第51章 你總能讓我揪心
關燈
小
中
大
第51章 你總能讓我揪心
臥室只點了一盞小夜燈，是離開容城前逛商場時順手買的。
玻璃材質，圓形大肚，長得像小魚缸。中間有一座仿鐘乳石的假山，通電後變成瑩白色。當時許如清正想送他哥一個禮物，一眼相中了這個夜燈。
夜燈擺在他們床頭，許清越在裏面養了一條鬥魚，尾巴面積大得能包裹整條魚，從魚身蔓延而出的深紫色到尾鰭處乍然中斷，尾巴在水中鋪展開來，像一大片乳白色的薄紗，輕盈又剔透。
許清越說，這種叫婚紗尾。
他買來十幾顆大直徑的珍珠放進缸裏，襯得小魚更聖潔了，每晚睡前許清越都要專心看上一會兒。
-
淩晨四點，天快亮了。
許如清渾身疼，說不出的疲憊。他平時睡在床裏面，左邊靠墻，右邊挨著許清越，這種包圍感讓他覺得很安全，但今天他恨不得嵌進墻裏睡。
跨過快一米的距離，許清越從他背後抱上來，嘴唇摩挲後頸，狀似不經意，卻又刻意地親吻著。被吻過的皮膚像一張白紙，無聲無息燃起烈火，他想滅火，卻縱著它燃得更烈。
“你總能讓我揪心。”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地上，許清越用牙齒慢慢地磨，“為什麽害怕關禁閉？”
他不說話，許清越的手便像藤蔓一樣從腰際環繞著向上，撫在胸前。眼前閃過許清越撥動手柄搖桿的畫面，胸膛起伏，身體沒出息地給出生澀反應。
“讓你受委屈了。”
許清越從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他的後背是告解室的墻，他在前面扮演蹩腳的神父，許清越是“懺悔者”。許清越字裏行間難掩內疚，口吻、嘴唇，乃至雙手，都十分虔誠。
臥室裏靜得能聽見魚鰭劈開水流的聲音，水波朝他撞過來，疼痛直抵心臟。
他還是沒法生許清越的氣。
“但是我說過，不允許你對我說謊，”剛要開口寬慰，許清越卻滑進被子一路向下，語調悶冷，“任何事都不行。”
他一激靈，掀開被子往上躥躲，卻正中下懷，褲子留在了許清越手中。沐浴液的果香還沒散，胯骨生疼，他又被拖了回去。
“不是睡著了？”許清越惡劣地質問他。
不僅回到原點，還被死死按住腿，不等掙開，許清越捧住了他，他被一腔濕軟包裹。
夜燈沒關，鬥魚游上了墻，婚紗尾擺動優雅，屬於許清越的影子一上一下，稱不上優雅，卻十足震撼，再多看一眼他就要結束在許清越口中。
擺正了頭，卻遠遠對上許清越的眼睛。眉骨高聳，迫近眼眶，看上去是將他生吞活剝的架勢，三白眼裏的眷戀流淌而出，漫過了他的欲。
那是美杜莎的眼睛，違背規則就要接受懲罰。
他好像比許清越用手的時候到得更快。
“哥……”
嗚咽聲是暴雨中的細草，許如清說不出第二句話，只不斷重覆他的“一字魔法”。
擡腳蹬上許清越肩膀，腳趾蜷起，牢牢摳緊肩峰。許清越沒躲，握住腳踝不輕不重地捏兩下，是安撫，也是準許。
倏地，許清越悶嗆一聲，嘴角溢出了不少，卻找不出惱火的影子，反而笑著問他：“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許如清吞了軟骨散一樣仰躺在床上，腦袋沒枕上枕頭，他也懶得再挪，揚手拿下床頭的抽紙盒遞給許清越，吐出的每個字都是顫的：“我的嬰兒床上有馬戲團床鈴……你沒見過，它每天轉，只有它一直陪著我……”
講故事的人風平浪靜，聽故事的人卻波濤洶湧。許清越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托著他頸椎把他擺在枕頭上，手臂一伸，強行把他攬進懷裏。
“——所以我在密閉空間待久了暈眩是他們間接造成的。”
鬥魚繞著假山一圈一圈地游，兩人也不再說話，不約而同看了很久的魚。
“年頭有些長了，”許清越親了親他的卷發，“我給你找最權威的醫生，總能治好的。”
他搖搖頭，糾結半天還是說了出口：“我沒有打許志才，他拿雨傘抽我，我被門口自己的鞋絆倒了……他因為慣性摔跤，是自己摔傷的。”
前腳覺得許清越信不信無所謂，後腳又迫切想證明清白，說到底，他還是看重自己在許清越心裏的形象。
“沒想到爸會賴在你頭上，”關了燈，許清越篤定道，“這次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最多一周，我必定幫你洗清嫌疑。”
“困了，”許如清不置可否，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許清越，“哥晚安。”
“睡吧。”
許清越又從背後抱上來，收緊手臂，兩人貼得無比契合。
-
紀有道的光榮事跡沒在網上傳播幾天，本人就被逮捕了，許清越忙著找人壓熱度，但波及範圍太廣，不是一兩天就能平息的。
許如清和許清茂也在暗中發力，畢竟他們的目的不是拖垮許盛康源，而是釜底抽薪，幫它回歸正道。
但許如清發現幾批一級小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跟帖轉發，不想讓這件事翻篇似的。所有小號都隱藏了IP地址，但他一眼就認出了號主。
晏良在用他教的手段和他作對。
上次工作室一面之後，他再沒和晏良聯系過，他也沒想到四年的感情能在一夕之間傾覆。眉頭緊鎖，他撥通了晏良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晏良接起。
“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他開門見山，“許盛康源被連累的人是無辜的，阿良，停手吧。”
“我要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晏良冷笑幾聲，咬牙切齒道，“熱度是你們在壓吧，大可以試試，看誰更技高一籌。”
許如清沈吟片刻：“……你不覺得你舅舅的撫恤金多到離譜嗎？”
“你什麽意思。”
“那是我哥的主意。”許如清在平臺處理小號，按鼠標按得他自己心煩，“我哥沒走公司的程序，不然你們拿不到這麽多，我哥已經盡全力彌補——”
“那我還得感謝你哥？”晏良反倒波動起來，“怎麽好人都讓他當了呢！”
手指酸麻，他推開鼠標，嚴肅的口吻有幾分許清越的影子：“誰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沒有，死後會下地獄。”
晏良掛斷了電話。
許如清不信神佛，但任誰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總會有幾秒的空白，況且，晏良詛咒的是許清越。
手機鈴再次響起，嚇得他起了一身小疙瘩，不禁後悔用燃曲當做來電鈴聲。
“忙完了嗎？我預訂了餐廳，晚上去接你。”
聽得出許清越很疲憊了，今天也不是什麽節日，在百忙中抽空約他外出吃飯只有一個可能，許清越在哄他。
於是他答應下來。
正如許清茂所言，他哥最近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但只要熬過去就能看到曙光。
他早挑好以後生活的國家了，他想和許清越去挪威沿海生活，那裏冬暖夏涼，還能去北極圈看極光，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和許清越結婚。
領了證，他們就是受法律保護的、最親密的兩個人，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時間是最烈的藥，不久的將來，他會徹底忘記許清越的汙點。
-
開車一個多小時，許清越帶他來到一家外觀像藝術館的餐廳。
開放式的兩層樓，一塊巨大的灰黑色異形鵝卵石立於一層正中間，周圍稀稀拉拉種著他叫不出名字的小樹，頂燈璀璨，放眼望去是暗黑和木色組合。
一樓面積大概有階梯教室那麽大，但餐桌寥寥無幾，每桌之間隔著幾米遠。這個點只有兩桌客人，路過其中一桌，他不經意一瞥，食物精致，不曉得多少盤才能吃飽。
“哥，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啊，”其他人穿正裝和外國人侃侃而談，他有些尷尬，“早知道我換身衣服過來了，這樣約會不好看。”
“普通吃個飯而已，”侍者幫他們拉開餐椅，許清越笑笑，“你穿垃圾袋更特別。”
“什麽垃圾袋……”
“過來。”許清越指指他的衣服，沖他招手，“帶子散了。”
乖乖站到許清越身前，低頭看許清越給他綁衛衣帽子上的繩。許清越半是責備半是玩笑：“我綁的不可能松，你今天參加什麽極限活動了？”
“就，正常工作。”
其實是下午清小號清得煩躁，他想找個什麽東西發洩一下，但手邊除了昂貴的設備什麽都沒有。他當然不可能薅金貴的頭發，只好揪衛衣繩，帽子一戴，收緊帽口包住頭臉，就能短暫地與世隔絕。
他晃著右腿，膝蓋一下下磕在許清越膝蓋上。倆人腿上都沒什麽肉，骨頭撞骨頭挺疼的，許清越拍他腿，小聲呵斥：“老實點。”
可能是人少、菜的份量少，這家店上餐速度比想象中快。
六塊肉在圓形白瓷盤裏圍成圈，中間擺著雕成花的水蘿蔔，蘿蔔皮沒完全削凈，所以花瓣從內到外是漸變紫。
服務生說這道菜叫“烏梅子醬”，許清越挑眉示意他動筷，他也一點沒客氣，入口第二秒，他反應過來了，這個是許清越做過的“話梅排骨”。
烹飪手法不一樣，兩種風格都很好吃，要他選的話，一定會吃許清越做的。
許清越今天倒是意外的有情調，吃完這頓他想再帶許清越去一趟小吃街。
用餐中途，許清越出去接了個電話，他挑幾筷長相順眼的菜放進碗裏，慢悠悠地吃。這個電話接得久，等許清越回來已經過去十多分鐘。
“菜都快涼了，”手背碰了碰瓷盤，他招手想叫服務生過來，還有點猶豫，“加熱一下還好吃嗎？”
許清越站在桌旁也不坐，盯得他心裏發毛，臉上堆起了笑：“公司有事叫你回去？”
“是有事，”收起無形中釋放的壓迫感，許清越坐了回去，“先吃飯吧。”
說罷，許清越竟真泰然自若吃起飯，上來新的菜時還讓服務生放在他面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在最該放松的環境裏，許如清的心卻提到了最高處。
頭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臥室只點了一盞小夜燈，是離開容城前逛商場時順手買的。
玻璃材質，圓形大肚，長得像小魚缸。中間有一座仿鐘乳石的假山，通電後變成瑩白色。當時許如清正想送他哥一個禮物，一眼相中了這個夜燈。
夜燈擺在他們床頭，許清越在裏面養了一條鬥魚，尾巴面積大得能包裹整條魚，從魚身蔓延而出的深紫色到尾鰭處乍然中斷，尾巴在水中鋪展開來，像一大片乳白色的薄紗，輕盈又剔透。
許清越說，這種叫婚紗尾。
他買來十幾顆大直徑的珍珠放進缸裏，襯得小魚更聖潔了，每晚睡前許清越都要專心看上一會兒。
-
淩晨四點，天快亮了。
許如清渾身疼，說不出的疲憊。他平時睡在床裏面，左邊靠墻，右邊挨著許清越，這種包圍感讓他覺得很安全，但今天他恨不得嵌進墻裏睡。
跨過快一米的距離，許清越從他背後抱上來，嘴唇摩挲後頸，狀似不經意，卻又刻意地親吻著。被吻過的皮膚像一張白紙，無聲無息燃起烈火，他想滅火，卻縱著它燃得更烈。
“你總能讓我揪心。”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地上，許清越用牙齒慢慢地磨，“為什麽害怕關禁閉？”
他不說話，許清越的手便像藤蔓一樣從腰際環繞著向上，撫在胸前。眼前閃過許清越撥動手柄搖桿的畫面，胸膛起伏，身體沒出息地給出生澀反應。
“讓你受委屈了。”
許清越從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他的後背是告解室的墻，他在前面扮演蹩腳的神父，許清越是“懺悔者”。許清越字裏行間難掩內疚，口吻、嘴唇，乃至雙手，都十分虔誠。
臥室裏靜得能聽見魚鰭劈開水流的聲音，水波朝他撞過來，疼痛直抵心臟。
他還是沒法生許清越的氣。
“但是我說過，不允許你對我說謊，”剛要開口寬慰，許清越卻滑進被子一路向下，語調悶冷，“任何事都不行。”
他一激靈，掀開被子往上躥躲，卻正中下懷，褲子留在了許清越手中。沐浴液的果香還沒散，胯骨生疼，他又被拖了回去。
“不是睡著了？”許清越惡劣地質問他。
不僅回到原點，還被死死按住腿，不等掙開，許清越捧住了他，他被一腔濕軟包裹。
夜燈沒關，鬥魚游上了墻，婚紗尾擺動優雅，屬於許清越的影子一上一下，稱不上優雅，卻十足震撼，再多看一眼他就要結束在許清越口中。
擺正了頭，卻遠遠對上許清越的眼睛。眉骨高聳，迫近眼眶，看上去是將他生吞活剝的架勢，三白眼裏的眷戀流淌而出，漫過了他的欲。
那是美杜莎的眼睛，違背規則就要接受懲罰。
他好像比許清越用手的時候到得更快。
“哥……”
嗚咽聲是暴雨中的細草，許如清說不出第二句話，只不斷重覆他的“一字魔法”。
擡腳蹬上許清越肩膀，腳趾蜷起，牢牢摳緊肩峰。許清越沒躲，握住腳踝不輕不重地捏兩下，是安撫，也是準許。
倏地，許清越悶嗆一聲，嘴角溢出了不少，卻找不出惱火的影子，反而笑著問他：“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許如清吞了軟骨散一樣仰躺在床上，腦袋沒枕上枕頭，他也懶得再挪，揚手拿下床頭的抽紙盒遞給許清越，吐出的每個字都是顫的：“我的嬰兒床上有馬戲團床鈴……你沒見過，它每天轉，只有它一直陪著我……”
講故事的人風平浪靜，聽故事的人卻波濤洶湧。許清越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托著他頸椎把他擺在枕頭上，手臂一伸，強行把他攬進懷裏。
“——所以我在密閉空間待久了暈眩是他們間接造成的。”
鬥魚繞著假山一圈一圈地游，兩人也不再說話，不約而同看了很久的魚。
“年頭有些長了，”許清越親了親他的卷發，“我給你找最權威的醫生，總能治好的。”
他搖搖頭，糾結半天還是說了出口：“我沒有打許志才，他拿雨傘抽我，我被門口自己的鞋絆倒了……他因為慣性摔跤，是自己摔傷的。”
前腳覺得許清越信不信無所謂，後腳又迫切想證明清白，說到底，他還是看重自己在許清越心裏的形象。
“沒想到爸會賴在你頭上，”關了燈，許清越篤定道，“這次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最多一周，我必定幫你洗清嫌疑。”
“困了，”許如清不置可否，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許清越，“哥晚安。”
“睡吧。”
許清越又從背後抱上來，收緊手臂，兩人貼得無比契合。
-
紀有道的光榮事跡沒在網上傳播幾天，本人就被逮捕了，許清越忙著找人壓熱度，但波及範圍太廣，不是一兩天就能平息的。
許如清和許清茂也在暗中發力，畢竟他們的目的不是拖垮許盛康源，而是釜底抽薪，幫它回歸正道。
但許如清發現幾批一級小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跟帖轉發，不想讓這件事翻篇似的。所有小號都隱藏了IP地址，但他一眼就認出了號主。
晏良在用他教的手段和他作對。
上次工作室一面之後，他再沒和晏良聯系過，他也沒想到四年的感情能在一夕之間傾覆。眉頭緊鎖，他撥通了晏良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晏良接起。
“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他開門見山，“許盛康源被連累的人是無辜的，阿良，停手吧。”
“我要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晏良冷笑幾聲，咬牙切齒道，“熱度是你們在壓吧，大可以試試，看誰更技高一籌。”
許如清沈吟片刻：“……你不覺得你舅舅的撫恤金多到離譜嗎？”
“你什麽意思。”
“那是我哥的主意。”許如清在平臺處理小號，按鼠標按得他自己心煩，“我哥沒走公司的程序，不然你們拿不到這麽多，我哥已經盡全力彌補——”
“那我還得感謝你哥？”晏良反倒波動起來，“怎麽好人都讓他當了呢！”
手指酸麻，他推開鼠標，嚴肅的口吻有幾分許清越的影子：“誰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沒有，死後會下地獄。”
晏良掛斷了電話。
許如清不信神佛，但任誰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總會有幾秒的空白，況且，晏良詛咒的是許清越。
手機鈴再次響起，嚇得他起了一身小疙瘩，不禁後悔用燃曲當做來電鈴聲。
“忙完了嗎？我預訂了餐廳，晚上去接你。”
聽得出許清越很疲憊了，今天也不是什麽節日，在百忙中抽空約他外出吃飯只有一個可能，許清越在哄他。
於是他答應下來。
正如許清茂所言，他哥最近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但只要熬過去就能看到曙光。
他早挑好以後生活的國家了，他想和許清越去挪威沿海生活，那裏冬暖夏涼，還能去北極圈看極光，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和許清越結婚。
領了證，他們就是受法律保護的、最親密的兩個人，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時間是最烈的藥，不久的將來，他會徹底忘記許清越的汙點。
-
開車一個多小時，許清越帶他來到一家外觀像藝術館的餐廳。
開放式的兩層樓，一塊巨大的灰黑色異形鵝卵石立於一層正中間，周圍稀稀拉拉種著他叫不出名字的小樹，頂燈璀璨，放眼望去是暗黑和木色組合。
一樓面積大概有階梯教室那麽大，但餐桌寥寥無幾，每桌之間隔著幾米遠。這個點只有兩桌客人，路過其中一桌，他不經意一瞥，食物精致，不曉得多少盤才能吃飽。
“哥，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啊，”其他人穿正裝和外國人侃侃而談，他有些尷尬，“早知道我換身衣服過來了，這樣約會不好看。”
“普通吃個飯而已，”侍者幫他們拉開餐椅，許清越笑笑，“你穿垃圾袋更特別。”
“什麽垃圾袋……”
“過來。”許清越指指他的衣服，沖他招手，“帶子散了。”
乖乖站到許清越身前，低頭看許清越給他綁衛衣帽子上的繩。許清越半是責備半是玩笑：“我綁的不可能松，你今天參加什麽極限活動了？”
“就，正常工作。”
其實是下午清小號清得煩躁，他想找個什麽東西發洩一下，但手邊除了昂貴的設備什麽都沒有。他當然不可能薅金貴的頭發，只好揪衛衣繩，帽子一戴，收緊帽口包住頭臉，就能短暫地與世隔絕。
他晃著右腿，膝蓋一下下磕在許清越膝蓋上。倆人腿上都沒什麽肉，骨頭撞骨頭挺疼的，許清越拍他腿，小聲呵斥：“老實點。”
可能是人少、菜的份量少，這家店上餐速度比想象中快。
六塊肉在圓形白瓷盤裏圍成圈，中間擺著雕成花的水蘿蔔，蘿蔔皮沒完全削凈，所以花瓣從內到外是漸變紫。
服務生說這道菜叫“烏梅子醬”，許清越挑眉示意他動筷，他也一點沒客氣，入口第二秒，他反應過來了，這個是許清越做過的“話梅排骨”。
烹飪手法不一樣，兩種風格都很好吃，要他選的話，一定會吃許清越做的。
許清越今天倒是意外的有情調，吃完這頓他想再帶許清越去一趟小吃街。
用餐中途，許清越出去接了個電話，他挑幾筷長相順眼的菜放進碗裏，慢悠悠地吃。這個電話接得久，等許清越回來已經過去十多分鐘。
“菜都快涼了，”手背碰了碰瓷盤，他招手想叫服務生過來，還有點猶豫，“加熱一下還好吃嗎？”
許清越站在桌旁也不坐，盯得他心裏發毛，臉上堆起了笑：“公司有事叫你回去？”
“是有事，”收起無形中釋放的壓迫感，許清越坐了回去，“先吃飯吧。”
說罷，許清越竟真泰然自若吃起飯，上來新的菜時還讓服務生放在他面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在最該放松的環境裏，許如清的心卻提到了最高處。
頭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