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有我你們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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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沒有我你們都別想好過
進入三月份，眼看氣溫開始回升，許如清去修短了劉海。剪完頭發時間還早，他去商場打包了許清越愛吃的桂花糯米藕。
碎發掉進衣領紮了他一路，他梗著脖子回家洗澡，然後帶著手機和一個筆記本躲進書房。這兩天他請工作室的美工教他好多幹貨，趁許清越沒回來抓緊研究，等著給他哥一個驚喜。
沒想到許清越今天回家早，他慌裏慌張關電腦、藏筆記本，出門看見他哥時，此地無銀地把門關嚴實：“哥，今天好早啊。”
許清越在廚房喝水，隔著客廳遠遠望他：“剪頭發了？”
“你看出來啦！”他心裏一喜，從冰箱拿出糯米藕獻寶，“回來時特意買的，哥，現在吃飯嗎？”
許清越點點頭，洗完手坐過來。
吃的不多，只有平時飯量的一半，但吃進去的大多是糯米藕。他在旁邊瞧著，忽然想把賣糯米藕的店洗劫一空，全給他哥買回來。
食量反映心情，許清越今天不開心。
他沒有多問，見許清越晚上不去書房，就邀請對方一起通關魂鬥羅。能讓許清越放松，哪怕一時半刻也是好的。
-
因為要一起辦公，許如清幾乎天天去基地。租下來的房間開闊通透，但不適合當辦公室。
作為老板，他把劃水摸魚這件事看得很開，只要正事做完，遲到早退也無所謂。所以他找設計師把房間劃出隔間，保證每人都有私密空間。
送走設計師，回來時幾個小孩兒正在一樓大廳看電視，新聞臺一閃而過，他從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場景。
“去去去，”他掃一眼墻上的掛鐘，找幾包零食扔給他們，“快回去訓練去，一會兒不是約了友誼賽嗎，早點回去準備。”
他在這兒混了挺久，小孩們把他當半個經理，很快抱著零食跑走，他順利獲得遙控器的使用權，退回剛剛的頻道。
看畫面是在許清越辦公室門口拍攝，走廊兩旁站滿記者和攝像，鏡頭通通對準裏面。人群越發騷動，紀有道被兩個穿制服的男人押解出來，行至走廊，被記者攔住。
“紀有道先生，請問你把公賬劃歸私人賬戶一事是否屬實？”
“你做這件事的契機是什麽！”
“對幾十年的老東家做出這種事，你會不會覺得愧疚？”
紀有道像沒聽見提問一般，走一路笑一路，快要出畫時瘋癲大喊：“沒有我你們都別想好過！”
鬧劇終於落幕，但他沒想到紀有道這麽快就被逮捕。
許清越以為辦公室的電腦被黑進兩次——實際是三次。他比周博山的手下技術更好，神不知鬼不覺瓦解了許盛康源的層層防火墻。
他盜走所有資料，許清茂則從中挑選能證明紀有道罪行的證據，然後披著海外的IP將此事發布到網上。近期一則貪汙腐敗的新聞沖上熱搜，他們看準時機，跟了一波熱度。
網民對此深惡痛絕，相繼聲討，所以紀有道才能落網——許盛康源從此便能走上正軌。
新聞還沒結束，記者湧進辦公室，鏡頭幾乎懟在許清越臉上。
“許總，紀有道為公司做過什麽貢獻？”最前排的記者問道，“段輕鴻畏罪自殺，是你為包庇紀有道而設計的局嗎？”
“許總，紀有道是公司的員工，段輕鴻就不是了嗎？”
畫外有保安維持秩序的吵嚷聲，但無奈寡不敵眾，許清越四周依舊熙攘。許清越穿著得體的正裝，坐在老板椅上，看向鏡頭時面沈如水，冷靜得像局外人。
他卻覺得那雙三白眼在透過鏡頭與他對視，忽而心慌，他站得離電視遠了些。
“事實尚未明晰，暫時無可奉告。”許清越說，“如果你們繼續在這裏影響辦公，我有權起訴。”
辦公室裏霎時鴉雀無聲。
導播緊急切出畫面，頻道內進來一段歡快的廣告。
“哼哼，紀有道活該。”
許清茂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想來也在這看了許久。許如清定了定神，問：“我哥不會受牽連吧”
“他這段時間肯定好過不了，”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但許清茂實話實說，也很中肯，“不過他沒犯事，頂多是丟權。”
許如清不知在想什麽，許清茂又說：“紀有道就是個大毒瘤，早就長在身上了，剛發現的時候許志才怕流血，不切。現在長大了，切一刀動輒割到大動脈。”
“你可能不知道，公司的賬對不上就是他搞的，再不鏟除他，許家就被他搬空了！”許清茂狠扯兩下衣擺，憤憤道，“許清越顧及太多，他又不是神，哪能十全十美？太可笑了。”
回想近些天許清越在家的疲憊狀態，許如清點點頭：“想讓許盛康源走上正軌，只能這麽做。”
“對頭，”許清茂欣慰一笑，“等以後我守公司，你守你哥，你哥守……他愛守什麽守什麽，反正咱們皆大歡喜。”
-
傍晚時，許清越來基地接許如清回家，來得比較突然，許如清正跟許清茂在一樓大廳搶著吃“垃圾”。他永遠能被哥哥血脈壓制，見到許清越的瞬間，嘴裏薯片沒來得及嚼就生吞下去，劃得嗓子生疼。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許清茂，如臨大敵似的炸起刺來：“呦，來接你寶貝弟弟啊？”
“你差不多得了。”他懟許清茂一下，穿好外套往門口走，“哥，怎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時間空出來了，正好路過這裏。”
許清越還穿著白天在電視裏見的那套西裝，進門時掀起一股陌生氣流，是在人堆裏待久了的、像被煙熏過的氣味。
他現在卻畏懼和許清越共處一室。
當初他盜取資料和一鍵發布時都沒感到太大的心理壓力，如今東窗事發，許清越的艱難處境有一半是拜他和許清茂所賜，他心虛又心疼。
“聽說春季賽快開始了，”許清越語氣和善，對沙發上的許清茂笑了笑，“如果需要幫忙盡管提，我們是一家人。”
“你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許清茂不領情，剩下半包薯片直接砸進垃圾桶，“當年你爸從我們這搶走不少股份吧，到時都得給我吐出來。”
“你怎麽知道？”許清越瞇起眼睛，“小叔聯系你了？”
“你管得著嘛。”
正想拉個偏架，他卻把許清越那句話聽進了耳朵。
全家都知道許志盛失聯多年，就連他親兒子許清茂也很久沒有新消息了，但許清越表現出的驚愕太過明顯。
假如許清越的重點放在“兩人取得聯系”上，或許應該問“你和小叔聯系上了”，但許清越說的是“小叔聯系你了”。
就好像許清越篤定許志盛不可能聯系許清茂一樣。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不到半秒，許清越便恢覆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許如清說：“我有給他們準備禮物，落在車上了，你幫我取一趟吧。”
許如清離開後，許清茂滿臉鄙夷：“你和我竟然也能有秘密？”
“基地裏的保安入職多久了？”許清越不理會對方的情緒化發言，開門見山問道，“一直是他嗎？”
許清茂冷嘲熱諷：“怎麽，你以後想來我這兒發財？”
“我在容城見過他，”許清越不欲多說，語氣十分鄭重，“他偽裝成滑板愛好者撞我們落水，現在還沒查到是誰的人——你自己小心點。”
-
上半身探進後備箱，許如清撅著個屁股露在外面，聽見腳步聲臨近，他悶在裏面問：“禮物長什麽樣？我怎麽沒找到……哥你放哪裏啦？”
“記錯了，我帶在身上的，已經送出去了。”許清越不輕不重地拍拍他，“辛苦了，起來吧。”
許如清站起來捶腰：“哦……什麽禮物啊還能隨身攜帶？”
許清越信口拈來：“電子設備。”
車子開上高架，許如清餘光瞟著他哥。劉海掉下來一縷，似乎有些長了，末端不時紮進眼睛，許清越騰不出手來，只不停地眨眼。
伸手幫他哥撩上去，許如清試探著問：“哥，小叔叔在那個國家生活？你能聯系上他嗎？”
“我也聯系不到他。”
“小叔叔和許志才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十年前是許家最為動蕩的一年，那時他還小，所以掌握的信息都是經他人之口，難辨真偽。許清越似乎也不願提起，每次問，都草草敷衍他幾句。
這次他也沒抱希望，卻不想許清越回答他了。
“爺爺的遺囑有爭議，爸和小叔在爭公司歸屬權，當時小叔資質更好，繼承的幾率更大……”
按常理來說，今天經歷那麽多糟心事，許清越應該渾身低氣壓，可許清越對他句句有回應，甚至眉眼都稱得上柔和。
許清越目不斜視，提起往事娓娓道來：“但那時爸找回了我，他又是許家長子，所以順理成章地繼承。小叔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出國了，我只在信裏聽他提過，有白手起家的打算。”
許如清沈思片刻。
這套說辭和以往幾乎一模一樣，他找不出漏洞。現今物是人非，他無從考證，只能相信許清越。
下快速駛進市裏，晚高峰的主幹路堵得水洩不通。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他從玻璃窗中放肆地盯著許清越看。許清越鼻梁輪廓鋒利，襯得嘴唇單薄如紗，但是唇瓣缺少血色，大概很長時間沒有進水，下唇中間幹得起皮。
回想起這裏溫軟的觸感，以及只有他一人“到達”過的優越，心臟像吸飽水的海綿，膨脹，柔軟，濕潤。
他傾身過去，滋潤了那片荒漠。
許清越捉住他，極克制地與他交纏相貼，信號燈開始倒計時，最後一秒鐘，他們不舍地分開來，牽出了瑩亮的細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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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許清越今天回家早，他慌裏慌張關電腦、藏筆記本，出門看見他哥時，此地無銀地把門關嚴實：“哥，今天好早啊。”
許清越在廚房喝水，隔著客廳遠遠望他：“剪頭發了？”
“你看出來啦！”他心裏一喜，從冰箱拿出糯米藕獻寶，“回來時特意買的，哥，現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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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不多，只有平時飯量的一半，但吃進去的大多是糯米藕。他在旁邊瞧著，忽然想把賣糯米藕的店洗劫一空，全給他哥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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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問，見許清越晚上不去書房，就邀請對方一起通關魂鬥羅。能讓許清越放松，哪怕一時半刻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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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一起辦公，許如清幾乎天天去基地。租下來的房間開闊通透，但不適合當辦公室。
作為老板，他把劃水摸魚這件事看得很開，只要正事做完，遲到早退也無所謂。所以他找設計師把房間劃出隔間，保證每人都有私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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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他掃一眼墻上的掛鐘，找幾包零食扔給他們，“快回去訓練去，一會兒不是約了友誼賽嗎，早點回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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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有道先生，請問你把公賬劃歸私人賬戶一事是否屬實？”
“你做這件事的契機是什麽！”
“對幾十年的老東家做出這種事，你會不會覺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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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越以為辦公室的電腦被黑進兩次——實際是三次。他比周博山的手下技術更好，神不知鬼不覺瓦解了許盛康源的層層防火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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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茂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想來也在這看了許久。許如清定了定神，問：“我哥不會受牽連吧”
“他這段時間肯定好過不了，”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但許清茂實話實說，也很中肯，“不過他沒犯事，頂多是丟權。”
許如清不知在想什麽，許清茂又說：“紀有道就是個大毒瘤，早就長在身上了，剛發現的時候許志才怕流血，不切。現在長大了，切一刀動輒割到大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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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近些天許清越在家的疲憊狀態，許如清點點頭：“想讓許盛康源走上正軌，只能這麽做。”
“對頭，”許清茂欣慰一笑，“等以後我守公司，你守你哥，你哥守……他愛守什麽守什麽，反正咱們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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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許清越來基地接許如清回家，來得比較突然，許如清正跟許清茂在一樓大廳搶著吃“垃圾”。他永遠能被哥哥血脈壓制，見到許清越的瞬間，嘴裏薯片沒來得及嚼就生吞下去，劃得嗓子生疼。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許清茂，如臨大敵似的炸起刺來：“呦，來接你寶貝弟弟啊？”
“你差不多得了。”他懟許清茂一下，穿好外套往門口走，“哥，怎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時間空出來了，正好路過這裏。”
許清越還穿著白天在電視裏見的那套西裝，進門時掀起一股陌生氣流，是在人堆裏待久了的、像被煙熏過的氣味。
他現在卻畏懼和許清越共處一室。
當初他盜取資料和一鍵發布時都沒感到太大的心理壓力，如今東窗事發，許清越的艱難處境有一半是拜他和許清茂所賜，他心虛又心疼。
“聽說春季賽快開始了，”許清越語氣和善，對沙發上的許清茂笑了笑，“如果需要幫忙盡管提，我們是一家人。”
“你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許清茂不領情，剩下半包薯片直接砸進垃圾桶，“當年你爸從我們這搶走不少股份吧，到時都得給我吐出來。”
“你怎麽知道？”許清越瞇起眼睛，“小叔聯系你了？”
“你管得著嘛。”
正想拉個偏架，他卻把許清越那句話聽進了耳朵。
全家都知道許志盛失聯多年，就連他親兒子許清茂也很久沒有新消息了，但許清越表現出的驚愕太過明顯。
假如許清越的重點放在“兩人取得聯系”上，或許應該問“你和小叔聯系上了”，但許清越說的是“小叔聯系你了”。
就好像許清越篤定許志盛不可能聯系許清茂一樣。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不到半秒，許清越便恢覆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許如清說：“我有給他們準備禮物，落在車上了，你幫我取一趟吧。”
許如清離開後，許清茂滿臉鄙夷：“你和我竟然也能有秘密？”
“基地裏的保安入職多久了？”許清越不理會對方的情緒化發言，開門見山問道，“一直是他嗎？”
許清茂冷嘲熱諷：“怎麽，你以後想來我這兒發財？”
“我在容城見過他，”許清越不欲多說，語氣十分鄭重，“他偽裝成滑板愛好者撞我們落水，現在還沒查到是誰的人——你自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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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探進後備箱，許如清撅著個屁股露在外面，聽見腳步聲臨近，他悶在裏面問：“禮物長什麽樣？我怎麽沒找到……哥你放哪裏啦？”
“記錯了，我帶在身上的，已經送出去了。”許清越不輕不重地拍拍他，“辛苦了，起來吧。”
許如清站起來捶腰：“哦……什麽禮物啊還能隨身攜帶？”
許清越信口拈來：“電子設備。”
車子開上高架，許如清餘光瞟著他哥。劉海掉下來一縷，似乎有些長了，末端不時紮進眼睛，許清越騰不出手來，只不停地眨眼。
伸手幫他哥撩上去，許如清試探著問：“哥，小叔叔在那個國家生活？你能聯系上他嗎？”
“我也聯系不到他。”
“小叔叔和許志才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十年前是許家最為動蕩的一年，那時他還小，所以掌握的信息都是經他人之口，難辨真偽。許清越似乎也不願提起，每次問，都草草敷衍他幾句。
這次他也沒抱希望，卻不想許清越回答他了。
“爺爺的遺囑有爭議，爸和小叔在爭公司歸屬權，當時小叔資質更好，繼承的幾率更大……”
按常理來說，今天經歷那麽多糟心事，許清越應該渾身低氣壓，可許清越對他句句有回應，甚至眉眼都稱得上柔和。
許清越目不斜視，提起往事娓娓道來：“但那時爸找回了我，他又是許家長子，所以順理成章地繼承。小叔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出國了，我只在信裏聽他提過，有白手起家的打算。”
許如清沈思片刻。
這套說辭和以往幾乎一模一樣，他找不出漏洞。現今物是人非，他無從考證，只能相信許清越。
下快速駛進市裏，晚高峰的主幹路堵得水洩不通。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他從玻璃窗中放肆地盯著許清越看。許清越鼻梁輪廓鋒利，襯得嘴唇單薄如紗，但是唇瓣缺少血色，大概很長時間沒有進水，下唇中間幹得起皮。
回想起這裏溫軟的觸感，以及只有他一人“到達”過的優越，心臟像吸飽水的海綿，膨脹，柔軟，濕潤。
他傾身過去，滋潤了那片荒漠。
許清越捉住他，極克制地與他交纏相貼，信號燈開始倒計時，最後一秒鐘，他們不舍地分開來，牽出了瑩亮的細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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