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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臉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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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臉怎麽了

許如清一路跟在他哥身後進屋換鞋,去衛生間洗手時被鏡子裏的自己驚到了。

左閃右避還是被小偷打中了臉,顴骨青了一大塊兒,疼是次要,醜才要命。警局、車裏、地下車庫和電梯的光線昏暗,但家裏不同,他可不想讓許清越撞見他的醜樣。

雖說許清越幾乎見過他小時候所有的狼狽,但他高三開竅以後變得處處留意,每次都得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他哥眼前——只是出洋相不由人控制罷了。

許清越正在廚房弄吃的,他從衛生間出來直接躲進主臥,就是天塌下來,他也絕不踏出房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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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響,是晏良打來的視頻電話,許如清不想給別人看見他的臉,只開了語音。果不其然,晏良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了?”

“我沒事啊,剛換衣服你就打來了,”許如清扯開話題,“你到家啦?”

“到了,他打你了嗎?”以往晏良稱呼許清越為“你哥”或者“許總”,今天卻直接叫“他”。

許如清聽出晏良的擔心,極力寬慰道:“當然沒有啦,我哥真的對我很好!阿良,你好像對我哥有點誤會,要不等年後開春了,叫上我哥和鐘華他們,咱去市郊那個草莓莊園玩,你覺得呢?”

“以後再說,你真——”

砰!

巨響由廚房傳出,他沒心思再和晏良聊,飛快道別:“晚點聯系你。”

拐杖立在床頭,可他不會用,輪椅也被他扔在車上沒拿上來,憑著“一條半”的腿,他火急火燎往廚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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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麽了?”

才跑到客廳,他喊了一聲,沒人應他,廚房卻傳來“嘩嘩”的水聲。

“哥!”終於蹦到廚房,他哥正彎著腰在水池邊洗臉,“哥你傷哪兒了!”

許清越擡了一下頭,瞇著眼睛制止:“你別過來。”

但許如清可不聽,又往前兩步,伸長脖子往水池裏看,見裏面沒有血,懸著的心落下大半:“油崩進眼睛了嗎?”

“沒有,我沒事,”許清越支起胳膊肘推他,“地上有油,你離遠點。”

剛才滿心滿眼都是許清越,許如清現在才看清地上的情況。

鍋扣了,切成丁的芹菜和肉粒混著食用油和若幹調料,黏黏糊糊攤了一地,看形態馬上就可以出鍋了。

許如清抱著抽紙盒:“哥我幫你——”

“走。”許清越打斷他。

“好好好,我走了,”他不敢再頂許清越,“哥我去拿燙傷膏——我不過來,就在客廳等你。”

“先去把鞋穿上。”

鞋?

許如清下意識低頭看。

腿摔傷了以後,他圖省事,總愛在家蹦著走,許清越就給他換了包腳後跟的拖鞋。剛才著急忙慌的沒穿好,拖鞋不知是掉在客廳,還是壓根就沒穿上。

襪子也沒穿,大腳趾蹭到了廚房地上的醬汁,指甲縫黢黑,怪狼狽的。

一邊裝作渾不在意,一邊把左腳往右腿後面藏:“動作太大了,哥我下次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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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箱一向由許清越整理,掀開蓋子,藥片、膠囊、藥粉、藥膏全部按功效和有效期碼放整齊,一眼就找到了燙傷膏。

水龍頭斷續開了十來分鐘,許清越濕著臉和劉海出來,眼周發紅,但已經能睜開了。

“哥好點沒?”許如清蹦過去迎,跟他哥挽著胳膊走,“你坐這兒,我看看。”

他一個小瘸子,還上趕著攙一個健全的人,也不知是誰扶誰。

“還好沒進眼睛……哥,咱家那個竈有問題,上次我做飯也崩油,找人來修過也不行,得換個新的。”他拿棉簽蘸著藥膏,邊擦邊沖許清越的臉吹氣,“疼嗎?”

“不疼。”油濺在右眼的眼皮上,紅了一小片,沒破皮。許清越微微垂頭,閉著一只眼方便他擦藥,另一只眼掃過他,“你的臉——”

“塗好了!”

許如清擰好藥膏站起來要溜,光顧著看他哥熱鬧了,現在才想起自己的囧樣——果然出洋相不由人控制。

“回來。”

許清越動作飛快,拉住他胳膊一拎,他又跌回沙發裏。許清越剛碰過涼水,碰在臉上也是冰的,卻摸得他面紅耳赤。

“哥……”他別過臉。帥的時候許清越不瞧他,臉花了反而一個勁兒盯著看!

“轉過來我看。”

許清越扳過他下巴,伸手去藥箱。藥箱裏的藥膏藥水“形形色色”,當哥的知道自家弟弟寧死不醜,從一眾外用藥中挑出一管透明無色的凝膠,擠到指尖,點在他顴骨上,動作不算輕柔,有懲罰他、故意讓他疼的意味。

“讓人打臉上了,”許清越語氣輕飄飄的,但落井下石,“別長記性,下次繼續。”

許如清疼得次牙咧嘴,話也說不清:“肯定不打了,我保證!”

“褲腿撩起來。”

許如清乖乖照做,嘴上還硬著:“腿沒事,都是擦傷,剛在警局裏晏良給我弄過了。”

“你朋友不會弄。”許清越嘆了口氣,“吃完飯先洗澡,洗完給你包紮。”

“好啊。”

許如清大大咧咧的,看不出晏良究竟弄沒弄好,但他不怎麽在乎,畢竟在他哥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哥不可能讓他自生自滅。

眼珠一轉,順桿兒往上爬:“哥一會兒去我屋包吧?”

許清越斜他一眼,收好藥箱去廚房盛飯。

雖然他哥一慣嚴厲,但是不愛翻舊賬,只要事情解決了、他認錯了,就算揭過一頁。他屁顛屁顛地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蹦,拿著兩個人的餐具放桌上,坐好等他哥過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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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多許如清洗完澡,鉆進被窩等他哥過來。

許清越工作起來沒什麽時間觀念,他硬生生等了倆小時。後來他困得不太清醒了,恍然聽見臥室門被推開。來人腳步輕節奏穩,是許清越。

“睡了嗎?”

聲音小而低,聽得人耳朵癢癢,許如清裝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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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只亮一盞小夜燈,光線朦朧,但這裏原本就是許清越的房間,他對布局了如指掌,哪怕漆黑,也能精準找到每一樣物品。

他繞到床腳掀開被子,下面是兩條纖直的腿——許如清沒有穿睡褲。手機的閃光燈一照,他輕碰細碎的傷口,眼中全無狎昵。

許清越的性格和處事風格以“穩”著稱,他的手也是又穩又柔和,既保證棉球上的藥水覆蓋傷口,又不會壓迫或摩擦到,最後用無菌紗布包好,幫許如清掖好了被角。

本該做完這一切就離開,但他坐到了床前,側著身子註視許如清。許如清睡得很熟,睫毛伴隨呼吸翕動,他從疏朗的睫毛縫隙窺見了小巧的朱砂痣。

“小時候不是很怕疼嗎,怎麽你打架的時候不怕了?”

“我不攔著你交朋友,因為我相信你能甄別朋友的品性,也具備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輕聲念著,情不自禁撚幾下卷翹的劉海,許如清睫毛顫得更厲害了,他怔了怔,輕咳一聲:“不管以後你在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希望你好。”

說罷,許清越準備離開,卻在起身的瞬間,被揪住了衣擺。力道不大,像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十年前雨夜裏揪住他褲腳的幼年許如清一樣。

“哥哥,”許如清雙目緊閉,口齒不清,語調黏黏糊糊,一副囈語模樣,“可以留下陪我嗎?”

許如清低垂著頭,頭發遮住了臉上的表情,駝著的背像山峰一般孤獨沈重。他從睡衣上摘下許如清的手,放回被窩:“很晚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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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啪啪——

咚咚!

敲門聲從溫和有節奏,逐漸變成有力卻雜亂,響徹整棟樓,驚醒了睡夢中的許如清。

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才淩晨兩點。幾乎是清醒的瞬間,他就感受到被窩裏的暖意,伸手一摸,許清越果然睡在旁邊!

“我去看看。”許清越也醒了,聲音微啞,掀開被子下床。

許如清從欣喜中脫離出來,立馬往床邊爬過去,一把摟住他哥大腿:“哥別去。”

淩晨急切的敲門聲總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懼,他又是設計恐怖游戲的,腦子裏瞬間湧現出上萬個血腥場面——不速之客來尋仇,不能開門。

“沒事,”許清越捋順他翹起來的卷毛,把他往被窩裏塞,“接著睡吧。”

許清越出去了,許如清攥緊了被子。

人在緊張時胃裏就翻江倒海,幾乎沒怎麽猶豫,他還是不聽話地爬起來,穿好睡褲,拎上拐杖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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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蹦到門口,大門已經開了,許清越正側開身子讓對方進來。

“阿良?你怎麽來了?”他趕緊把晏良請進屋,擦肩而過時,被對方卷進來的寒氣凍得一哆嗦。

晏良不跟他見外,半真半假地說:“游戲出了個bug,我解決不了。”

“還有你解決不了的bug啊?”

許如清聽著新鮮,晏良初中就會編程,大學專業也是計算機相關,水準一流毋庸置疑,而他更偏向於設計,對代碼一知半解。

許清越從鞋櫃拿出一次性拖鞋,許如清接過來拆了包裝,扔在晏良腳邊:“快進來暖和暖和。”

角度變換,他臉上的淤青被晏良看了個正著。晏良後退半步,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卻是看向許清越:“臉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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