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與人類之王·九
關燈
小
中
大
眾神與人類之王·九
“已經是最後的一批了嗎？”
波洛斯小蝴蝶歇落在廚房的案板上, 詢問赫斯提亞。
赫斯提亞在無人的室內浮現，向著蝴蝶恭敬地行了個禮。
她懷抱著一束香火和一束竈火（因為時代和科技的變化，原本明亮的火色中已經染上了幽幽的藍, 並且占比越來越大）, 面上的神色依舊是那樣的謙卑和溫順。
只不過相比起過去的謹小慎微，她終於能夠正確的認知自己，肯定自己的重要性了。
——和琉刻認知中的不同，她才是神代最後的留守者。
她曾經守護著人類的家宅, 如今則守護著整個神系的大後方。
肩負著這樣重要的職責, 並且自己還真的能夠做到, 且只有她能夠做得到，這對她來說（哪怕是現在的她依舊）是完全難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波洛斯從一開始就選中了她。
他在她認可自己之前就認可了她, 這讓在眾姐妹中一向默默無聞、沒有多少自信的赫斯提亞感到了莫大的支持和認可。
所以，在她擁有實力後，她幾乎是拼盡全力地完成了這一切。
——瞞過了所有的神明, 獨自一神滯留下來，成為了無神也無人得知的守望者。
“是的, 琉刻就是最後的一個了。”赫斯提亞道, “信仰神們已經接替了神明們的位置，您的計劃已經完成了。”
信仰對於新生的信仰神和嘗試升格中的神明們都至關重要，所以要讓他們完美的承接神明們的位置對雙方來說都是一件需要慎重對待的事情。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 信仰神們對自己來歷的認知。
這就需要赫斯提亞的幫助了。
赫斯提亞是家宅的守護神, 她的身上寄托了人類世世代代對家宅安寧的願景和信仰, 這份群體記憶恰好能用在這裏，用來混淆他們真正誕生時的最初的記憶, 同時她也需要借助這份信仰來篡改人類對神明們的認知。
直到兩份認知達成一致為止。
這件事花費的時間很長，需要潛移默化, 直到現在赫斯提亞才最終完成，確保信仰神對自身的認知與人類對信仰神的認知維持穩定，且不沖突。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憂：“阿提納殿下……那邊真的沒關系嗎？”
赫斯提亞說的是雅典娜自己和人類對阿提納女性的錯誤認知，不僅信仰神雅典娜自己對女性神明的自我認知非常明確，人類中的大多數也還是以女性神明的認知在看待他。盡管阿提納恢覆男性神明的身份已經很久了。
“阿提納他不在意這個，他升格成了概念神，信仰的事情影響不了他，而且，那的確是個美好的記憶——好吧，至少對他們倆來說是這樣。”
波洛斯有些膩味。
阿提納有了妻子之後終日膩歪，波洛斯已經不太想承認那家夥是他戰無不勝的哥了。
但不管怎麽說，一切步入正軌，終於不再需要反覆斟酌著跳過適量的時間，不需要再糾結這個適量應該是具體的多少的問題，不需要再密切關註眾神與人類的點點滴滴……
波洛斯的心情很是不錯。
“辛苦啦，赫斯提亞，和大家告別完就可以準備升格了！”
“幸不辱命。”
赫斯提亞松了口氣，終於……
赫斯提亞不需要再額外花費時間來告別人類，波洛斯便守著她完成了升格，最後環顧了一圈人間。
此時的人間正好處於對神明信仰衰退期的末期，已經漸漸有了興盛期的影子，不少人的搜索欄裏都出現了與“神明”有關的痕跡，《神譜故事合集》等書冊被節選、簡化、再版……
正如在死亡中總有新生正在孕育著。
將信仰神們送入奧林匹斯山後，波洛斯也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了。
——
久違地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波洛斯整裝待發，滿心歡喜。
他在概念神域中捕捉到了天地間神種的自然誕生，位置正好是他在心中描摹許久的，這怎能不叫神歡喜呢？
他的朋友新生了神智。
他要去見見他親愛的朋友，為他慶賀他的新生。
這是人代最為鼎盛而神代最為暗淡的時刻，但同時，正如在神代最輝煌的時刻人類誕生了，在人代最為鼎盛的時刻，小黑團子也在天地的規則之中應運而生。
歐申納斯說過，時間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圓，一條又一條的銜尾蛇，只不過，他們銜著的是通常是前一條蛇的尾巴。
而人類中的智者也說出了類似的話，他們說，時間是在不斷的螺旋上升的，就像是人類體內的遺傳因子那樣。
此消彼長，此起彼伏，這才是天地間亙古不變的道理。
在他沈睡的那些時光裏，天地被撕裂了，分成了無數個微末的小世界，然而這也直接造成了人類世界的分裂，也直接造成了信仰神們的隕落和變遷。
波洛斯連同驚醒的概念神們一同維系住各個世界線之間的彼此聯系，這才終於讓秩序重新穩定下來，然而，即便他們動作迅速，依舊有不少的信仰神在這場天災中徹底死去，也有不少信仰神擁有了嶄新的名字。
——人類的世代過得實在是太快、太快了。
好在概念神們幾乎不受影響，反而無數有著相關概念的概念神們都借此得到了體悟和好處，而信仰神的本質是信仰，只要信仰尚存，人類總會迎來他們信仰的神明們。
新生的歸途是死亡，死亡又必將孕育新生。
而在這死亡之中的新生則是“機遇”。
——波洛斯賦予眾生的，同等的“機遇”。
不過已經明白了這些的波洛斯並不在意這些，他一向不在意力量，盡管他一路爬到了概念神的至高神的位置，將“眾神與人類之王”也納入了自己名號的概念中，但那也不過是因為他不希望再受制於人，受人掌控罷了。
他不感謝造成了這一切苦難和幸事的開端的宙斯，他只感謝托舉他的家人朋友們，也只感謝他自己。
所以，波洛斯是真的很在意與友人的初遇與再會。
他在想，他要以怎樣的出場來與他再見，讓這個時間的循環在他們這裏徹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然後，再不斷地，向前宕開去。
——
【你、是、sh—誰？】
黢黑的空間裏，有東西發出訊號。
和人類需要不斷地學習，不斷的充實自己不同，所謂神明，生而知之，落地能言，這只不過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這個聲音顯然不是如此，他的訊息磕磕絆絆的，仿佛僅僅只是揀擇造句就已經花費了他大量的氣力。
這一次，波洛斯第一時間回覆了這個聲音。
【我是波洛斯，你又是誰呢？】
黑團子被問懵了，祂不知道祂是誰。
【那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你是誰，你想掌有什麽樣的神職，你想成為何種神明。】
【從現在開始，你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想。】
【別擔心，我會一直、一直、一直陪著你，直到你誕生於世，在天地間留下屬於你的名字。】
【“名字”？什麽是“名字”？】小黑團子眨了眨“眼”。
【“名字”啊，我的“名字”是“波洛斯”，我是眾神與人類之王“波洛斯”，是你的神，也是你的“父”，“波洛斯”就是我的“名字”，】
【波、神、父、名字？】小黑團子被這麽一長串話給搞糊塗了。
他還太小，小到沒有足夠的思維能力來運算這些句內容，波洛斯大笑起來，不再故意為難他：【“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請多關照。】
小黑團子超級開心：【嗯，初次見面，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請多關照！】
嗯，在我“遙遠回憶中的過去”與“此刻向前的未來”的這段日子，就要承蒙你關照了。
波洛斯親昵地抱著它，對正在概念神域中看護著他們的歐申納斯點了點頭：就在這裏結束吧。
他曾在這裏開始，也將在這裏結束。
他在這裏結束，也將在這裏重新開始。
他已赴約而來，與尚且一無所知的它一同畫上這個“圓”的最後一筆。
而後，在歐申納斯的應許之下，正在構造中的“烏洛波羅斯”一口銜住了自己的尾巴，吞入腹中。
一個“烏洛波羅斯”在此誕生。
波洛斯感受到了來自天地規則的偉力，那份力量久久環繞在新誕生的“烏洛波羅斯”的身上，時間和命運在此處被認可，也在此處被抽離。
在短暫的迷離過後，小黑團子突然主動環抱住了他：【波洛斯你回來啦！】
它的歡喜不言而喻，一如初見，也一如分離。
波洛斯還在感受這突如其來的回抱，它黏黏乎乎的話音在下一秒就鉆進了他的耳朵：【波洛斯你回去打敗大壞蛋宙斯了嗎？】
波洛斯一楞，旋即點了點頭。
【哇！那太好啦！但是你回來得太快了，我都還沒有成為東道主，】小黑團子別別扭扭的癟起嘴巴，【我還沒有讓你們以我為榮……】
但那有什麽關系呢？
波洛斯心想，它是末神時代為了下一個神代而被天地孕育的孕育中的神明，是他的子民和晚輩，是他的“孩子”和“父親”，是新一代的自然神明們的老大，是“卡俄斯”那樣足以開天辟地、能以己身創造萬物的存在，它不需要“成為”東道主，因為他生來就是東道主。
如果波洛斯的嘗試失敗了，神明終焉，它便將在下一個神代到來的時候，誕生成為新的“卡俄斯”。
它將獨自上路去尋找適合神明們生存的地方，它將肩負起覆興神代的重任，它也將會如“卡俄斯”那樣死去，然後用自己的血肉和遺骸塑造一個“世界”最初的胚胎。
它將獨自誕生，獨自流浪，獨自死亡，而在它死後，才會有燦爛和嶄新的花兒開放。
一如他們不曾得見，只聞其名的“卡俄斯”。
但那些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因為它遇上了他，而他遇上了它。
因為那次機遇，他們在無法對外人言明的深切的寂寞中成為了彼此的救贖。
從生命之初便註定孤寂的小黑團子有了夥伴，而波洛斯也在遠離家人的地方有了新的寄托，這才不至於陷入憎惡和覆仇的漩渦；才能理智而又清醒的看待過往；才能積蓄力量，努力成長，直到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成為一個溫和而不偏激的神明，回到過去，將母親和兄長從泥潭裏盡數拉扯出來；才能一步步來到這裏，赴它的約。
所以，他不會讓它那樣孤零零地死去。
波洛斯將它環抱，安慰它：【那你成為航海王了嗎？】
【成為了！我拿到了你的寶藏！】小黑團子緊緊的捏住那枚小小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舉起來，【可是，可是你留給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它碎掉了！】
還處於漫長的孕育期的小黑團子大哭。
波洛斯接過碎片，一面將其重塑，一面安慰：【你成功拿到了寶藏，我也已經實現了預言，成為了人類與眾神之王，成為了天國之主。】
【所以，不要再為碎裂的過去而哭，因為我們會共同創造更好的未來。】
【你看，已經造好啦！】
波洛斯攤開手，一柄全新的，有著嶄新花紋和樣式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出現在他手中。
小黑團子開心地將它抓進手中，拿著擺弄。
波洛斯笑著看著它玩兒，【現在，我們有了新的故事要講了。】
【唔——我能知道，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怎麽碎掉的嗎？】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已經是最後的一批了嗎？”
波洛斯小蝴蝶歇落在廚房的案板上, 詢問赫斯提亞。
赫斯提亞在無人的室內浮現，向著蝴蝶恭敬地行了個禮。
她懷抱著一束香火和一束竈火（因為時代和科技的變化，原本明亮的火色中已經染上了幽幽的藍, 並且占比越來越大）, 面上的神色依舊是那樣的謙卑和溫順。
只不過相比起過去的謹小慎微，她終於能夠正確的認知自己，肯定自己的重要性了。
——和琉刻認知中的不同，她才是神代最後的留守者。
她曾經守護著人類的家宅, 如今則守護著整個神系的大後方。
肩負著這樣重要的職責, 並且自己還真的能夠做到, 且只有她能夠做得到，這對她來說（哪怕是現在的她依舊）是完全難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波洛斯從一開始就選中了她。
他在她認可自己之前就認可了她, 這讓在眾姐妹中一向默默無聞、沒有多少自信的赫斯提亞感到了莫大的支持和認可。
所以，在她擁有實力後，她幾乎是拼盡全力地完成了這一切。
——瞞過了所有的神明, 獨自一神滯留下來，成為了無神也無人得知的守望者。
“是的, 琉刻就是最後的一個了。”赫斯提亞道, “信仰神們已經接替了神明們的位置，您的計劃已經完成了。”
信仰對於新生的信仰神和嘗試升格中的神明們都至關重要，所以要讓他們完美的承接神明們的位置對雙方來說都是一件需要慎重對待的事情。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 信仰神們對自己來歷的認知。
這就需要赫斯提亞的幫助了。
赫斯提亞是家宅的守護神, 她的身上寄托了人類世世代代對家宅安寧的願景和信仰, 這份群體記憶恰好能用在這裏，用來混淆他們真正誕生時的最初的記憶, 同時她也需要借助這份信仰來篡改人類對神明們的認知。
直到兩份認知達成一致為止。
這件事花費的時間很長，需要潛移默化, 直到現在赫斯提亞才最終完成，確保信仰神對自身的認知與人類對信仰神的認知維持穩定，且不沖突。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憂：“阿提納殿下……那邊真的沒關系嗎？”
赫斯提亞說的是雅典娜自己和人類對阿提納女性的錯誤認知，不僅信仰神雅典娜自己對女性神明的自我認知非常明確，人類中的大多數也還是以女性神明的認知在看待他。盡管阿提納恢覆男性神明的身份已經很久了。
“阿提納他不在意這個，他升格成了概念神，信仰的事情影響不了他，而且，那的確是個美好的記憶——好吧，至少對他們倆來說是這樣。”
波洛斯有些膩味。
阿提納有了妻子之後終日膩歪，波洛斯已經不太想承認那家夥是他戰無不勝的哥了。
但不管怎麽說，一切步入正軌，終於不再需要反覆斟酌著跳過適量的時間，不需要再糾結這個適量應該是具體的多少的問題，不需要再密切關註眾神與人類的點點滴滴……
波洛斯的心情很是不錯。
“辛苦啦，赫斯提亞，和大家告別完就可以準備升格了！”
“幸不辱命。”
赫斯提亞松了口氣，終於……
赫斯提亞不需要再額外花費時間來告別人類，波洛斯便守著她完成了升格，最後環顧了一圈人間。
此時的人間正好處於對神明信仰衰退期的末期，已經漸漸有了興盛期的影子，不少人的搜索欄裏都出現了與“神明”有關的痕跡，《神譜故事合集》等書冊被節選、簡化、再版……
正如在死亡中總有新生正在孕育著。
將信仰神們送入奧林匹斯山後，波洛斯也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了。
——
久違地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波洛斯整裝待發，滿心歡喜。
他在概念神域中捕捉到了天地間神種的自然誕生，位置正好是他在心中描摹許久的，這怎能不叫神歡喜呢？
他的朋友新生了神智。
他要去見見他親愛的朋友，為他慶賀他的新生。
這是人代最為鼎盛而神代最為暗淡的時刻，但同時，正如在神代最輝煌的時刻人類誕生了，在人代最為鼎盛的時刻，小黑團子也在天地的規則之中應運而生。
歐申納斯說過，時間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圓，一條又一條的銜尾蛇，只不過，他們銜著的是通常是前一條蛇的尾巴。
而人類中的智者也說出了類似的話，他們說，時間是在不斷的螺旋上升的，就像是人類體內的遺傳因子那樣。
此消彼長，此起彼伏，這才是天地間亙古不變的道理。
在他沈睡的那些時光裏，天地被撕裂了，分成了無數個微末的小世界，然而這也直接造成了人類世界的分裂，也直接造成了信仰神們的隕落和變遷。
波洛斯連同驚醒的概念神們一同維系住各個世界線之間的彼此聯系，這才終於讓秩序重新穩定下來，然而，即便他們動作迅速，依舊有不少的信仰神在這場天災中徹底死去，也有不少信仰神擁有了嶄新的名字。
——人類的世代過得實在是太快、太快了。
好在概念神們幾乎不受影響，反而無數有著相關概念的概念神們都借此得到了體悟和好處，而信仰神的本質是信仰，只要信仰尚存，人類總會迎來他們信仰的神明們。
新生的歸途是死亡，死亡又必將孕育新生。
而在這死亡之中的新生則是“機遇”。
——波洛斯賦予眾生的，同等的“機遇”。
不過已經明白了這些的波洛斯並不在意這些，他一向不在意力量，盡管他一路爬到了概念神的至高神的位置，將“眾神與人類之王”也納入了自己名號的概念中，但那也不過是因為他不希望再受制於人，受人掌控罷了。
他不感謝造成了這一切苦難和幸事的開端的宙斯，他只感謝托舉他的家人朋友們，也只感謝他自己。
所以，波洛斯是真的很在意與友人的初遇與再會。
他在想，他要以怎樣的出場來與他再見，讓這個時間的循環在他們這裏徹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然後，再不斷地，向前宕開去。
——
【你、是、sh—誰？】
黢黑的空間裏，有東西發出訊號。
和人類需要不斷地學習，不斷的充實自己不同，所謂神明，生而知之，落地能言，這只不過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這個聲音顯然不是如此，他的訊息磕磕絆絆的，仿佛僅僅只是揀擇造句就已經花費了他大量的氣力。
這一次，波洛斯第一時間回覆了這個聲音。
【我是波洛斯，你又是誰呢？】
黑團子被問懵了，祂不知道祂是誰。
【那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你是誰，你想掌有什麽樣的神職，你想成為何種神明。】
【從現在開始，你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想。】
【別擔心，我會一直、一直、一直陪著你，直到你誕生於世，在天地間留下屬於你的名字。】
【“名字”？什麽是“名字”？】小黑團子眨了眨“眼”。
【“名字”啊，我的“名字”是“波洛斯”，我是眾神與人類之王“波洛斯”，是你的神，也是你的“父”，“波洛斯”就是我的“名字”，】
【波、神、父、名字？】小黑團子被這麽一長串話給搞糊塗了。
他還太小，小到沒有足夠的思維能力來運算這些句內容，波洛斯大笑起來，不再故意為難他：【“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請多關照。】
小黑團子超級開心：【嗯，初次見面，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請多關照！】
嗯，在我“遙遠回憶中的過去”與“此刻向前的未來”的這段日子，就要承蒙你關照了。
波洛斯親昵地抱著它，對正在概念神域中看護著他們的歐申納斯點了點頭：就在這裏結束吧。
他曾在這裏開始，也將在這裏結束。
他在這裏結束，也將在這裏重新開始。
他已赴約而來，與尚且一無所知的它一同畫上這個“圓”的最後一筆。
而後，在歐申納斯的應許之下，正在構造中的“烏洛波羅斯”一口銜住了自己的尾巴，吞入腹中。
一個“烏洛波羅斯”在此誕生。
波洛斯感受到了來自天地規則的偉力，那份力量久久環繞在新誕生的“烏洛波羅斯”的身上，時間和命運在此處被認可，也在此處被抽離。
在短暫的迷離過後，小黑團子突然主動環抱住了他：【波洛斯你回來啦！】
它的歡喜不言而喻，一如初見，也一如分離。
波洛斯還在感受這突如其來的回抱，它黏黏乎乎的話音在下一秒就鉆進了他的耳朵：【波洛斯你回去打敗大壞蛋宙斯了嗎？】
波洛斯一楞，旋即點了點頭。
【哇！那太好啦！但是你回來得太快了，我都還沒有成為東道主，】小黑團子別別扭扭的癟起嘴巴，【我還沒有讓你們以我為榮……】
但那有什麽關系呢？
波洛斯心想，它是末神時代為了下一個神代而被天地孕育的孕育中的神明，是他的子民和晚輩，是他的“孩子”和“父親”，是新一代的自然神明們的老大，是“卡俄斯”那樣足以開天辟地、能以己身創造萬物的存在，它不需要“成為”東道主，因為他生來就是東道主。
如果波洛斯的嘗試失敗了，神明終焉，它便將在下一個神代到來的時候，誕生成為新的“卡俄斯”。
它將獨自上路去尋找適合神明們生存的地方，它將肩負起覆興神代的重任，它也將會如“卡俄斯”那樣死去，然後用自己的血肉和遺骸塑造一個“世界”最初的胚胎。
它將獨自誕生，獨自流浪，獨自死亡，而在它死後，才會有燦爛和嶄新的花兒開放。
一如他們不曾得見，只聞其名的“卡俄斯”。
但那些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因為它遇上了他，而他遇上了它。
因為那次機遇，他們在無法對外人言明的深切的寂寞中成為了彼此的救贖。
從生命之初便註定孤寂的小黑團子有了夥伴，而波洛斯也在遠離家人的地方有了新的寄托，這才不至於陷入憎惡和覆仇的漩渦；才能理智而又清醒的看待過往；才能積蓄力量，努力成長，直到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成為一個溫和而不偏激的神明，回到過去，將母親和兄長從泥潭裏盡數拉扯出來；才能一步步來到這裏，赴它的約。
所以，他不會讓它那樣孤零零地死去。
波洛斯將它環抱，安慰它：【那你成為航海王了嗎？】
【成為了！我拿到了你的寶藏！】小黑團子緊緊的捏住那枚小小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舉起來，【可是，可是你留給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它碎掉了！】
還處於漫長的孕育期的小黑團子大哭。
波洛斯接過碎片，一面將其重塑，一面安慰：【你成功拿到了寶藏，我也已經實現了預言，成為了人類與眾神之王，成為了天國之主。】
【所以，不要再為碎裂的過去而哭，因為我們會共同創造更好的未來。】
【你看，已經造好啦！】
波洛斯攤開手，一柄全新的，有著嶄新花紋和樣式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出現在他手中。
小黑團子開心地將它抓進手中，拿著擺弄。
波洛斯笑著看著它玩兒，【現在，我們有了新的故事要講了。】
【唔——我能知道，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怎麽碎掉的嗎？】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