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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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尤居士並沒有通過道袍給自己立人設,穿著很……

時尚前衛!

酒紅色的v領襯衣,緊身的銀灰色長褲,脖子上掛了一條鏈子。配上一頭立起來的綠發,只要手上配個麥克,就能去酒吧駐唱……

謝秋彤從這人身上看到滿滿的廉價感,很質疑哥哥的眼光,“這人……能行嗎?”

謝秋靈也覺得說不過去,尷尬的摸摸鼻子,“這是二叔親自推薦給我的人。是他的師弟。很有本事。因為居士是第一次下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審美就有些……”停頓了好一會兒,找了一個合適的詞,“與眾不同。”

叔尤居士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穿著有問題,“很多人都這麽穿,為什麽貧道與眾不同?”

謝秋彤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不,沒有,不是。你這樣……嗯,挺好的,很合群。”

叔尤居士高興的笑起來,嘴角浮出一個小梨渦,像泰迪熊一般憨態可掬。

謝秋彤沒心思關註他穿著打扮這等無關緊要的細節,簡要的講了畫美人、詭異的夢、劇本等這一系列事。

謝秋靈聽得眼睛發直,“小妹,你不會做夢沒睡醒說胡話吧?”

謝秋彤挑眉看著他,“我倒是忘說了,哥哥你還見過那個畫美人呢?”

謝秋靈很誇張的抖了一下,“居然,是這樣的嗎?”

他見過的那個畫美人,活潑又討喜,一點都不像他們口中說的心機深沈的貴妃。

叔尤居士從懷中掏出兩個黃符,給兄妹倆,面色凝重的說:“妖孽作祟,待貧道收了它。”

謝秋彤把黃符掛上胸前,掖在衣襟裏。

之後,安排居士入住酒店。

謝秋靈擔心妹妹的安危,也要跟著住過來。

謝秋彤讓他以公司為重,不用太緊張她。

謝秋靈無奈的嘆息,“錢很重要,但也沒自己的親妹妹重要!”

晚上11點多,童真結束拍攝,回到酒店。

真美人一貫的畫風,踩著十幾公分的恨天高,一身鬥篷風連衣裙,走起路來自帶殺氣,鬥篷又飄又蕩。

從頭到腳都寫滿了“老娘出巡,擋我者死”。

謝秋靈這才琢磨出點味道。前兩次在妹妹公寓見到的那個人,並不是真的童真。而在別墅見童真時,童真故意隱瞞真性情,裝得溫軟可欺。

實際上,真實的童真很強勢。

接著,關註點就偏了。

妹妹和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謝秋靈輕咳一聲,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不知道該怎麽問。

謝秋彤沒有讀心術,自然不知道自家老哥有多糾結。在童真剛進門時,飛快的打招呼,“真真過來,這是我給你找的世外高人,叔尤居士。”

童真半個身體靠在謝秋彤身上,瞬間從女王變成了小姑娘,聲音沙啞的呢喃,“你從哪找來的殺馬特?挺好笑的。”

叔尤居士:“……”

楞了半分鐘,虛心提問,“什麽叫殺馬特?”

謝秋靈低頭摸鼻子。

謝秋彤點著童真的嘴,“別胡說八道。”

童真在她肩頭蹭腦袋,又重新看向叔尤居士。

叔尤居士的小半輩子,沒見過女人,更沒見過隨便看人就魅眼紛飛的女人,臉慢慢的紅了,耳朵也發燒,聲音結巴,“你再看貧道,再看貧道,貧道就走了。”

童真悶笑,對著謝秋彤咬耳朵,“你玩真的?”

溫暖的氣息噴在耳廓上,小部分竄進耳道。謝秋彤打了個抖索。

謝秋靈在一邊看著,重重咳了一聲。

童真這才意識到謝家哥哥也在,立刻規矩起來:站直,表情嚴肅,就差90度鞠躬。

謝秋靈問叔尤居士,情況如何?

叔尤居士從懷裏拿出一個八角形黑盤,黑盤的8個角上墜著一寸長的紅色流蘇。流蘇結扣上大部分紅褪色成粉,可見年代久遠。

叔尤居士一手托著黑盤,另一手在黑盤上彈彈點點,嘴裏念念有詞。緊接著手掌立起來,黑盤正對著童真。

也許是出於好奇,也許是不知名的原因,童真發現自己無法移開視線,直直的看著黑盤。

她看清黑盤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看清黑盤上有墨綠色銅銹,心裏還琢磨著,殺馬特花了多少錢從天橋底下買回來的高仿品,居然敢來騙謝家哥哥……

再回神時,發現自己跪倒在地上,肩膀被同樣跪蹲在地的謝秋彤摟著。

謝秋彤用濕巾輕輕的擦拭她額頭,沒擦下來冷汗,只見一層棕黃色的粉。

童真包裏的濕巾,都是用來卸妝的。有外人在,可不敢再繼續擦下去。

童真握出謝秋彤的手腕,“怎麽了?”

謝秋彤兌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半晌,微不可見的嘆息,“你突然暈倒了,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童真迷茫的眨眼睛,搖頭。

叔尤居士收起黑盤,面色凝重,“妖孽和這位女善人淵源很深,普通手段收服不了它。還請女善人把貧道的法器放在床頭,三天之後貧道再來收服妖孽。”

童真小暈這麽一下,後知後覺的感到頭疼。都沒力氣站起來沖澡,還是謝秋彤端了一臉盆出來,和她一起卸了妝。

童真年輕,皮膚底子好,卸了妝以後,臉上滿滿都是膠原蛋白,看得謝秋彤眼熱,直想捏她的臉頰。

童真仰面倒在床上,讓她捏了幾下,哼唧哼唧的指揮她給自己敷面膜。

謝秋彤撕了一袋補水面膜,貼在她臉上,小心的把邊角撫平。

童真閉上眼,靜待十五分鐘。

到底忙了一天,很累,閉眼就打了個盹兒。

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我本不想害你性命,如果你執意為難我,別怪我不客氣。。”

童真刷的睜開眼。

這時候,謝秋彤把面膜扔進垃圾桶裏,輕輕揉著她的臉,幫助皮膚吸收剩餘精華。

童真咬著牙,揪著她衣擺,“彤彤,我聽到她的聲音了,她果然要對付我。”

謝秋彤一向喜歡穿寬松輕便的棉麻衣服,此時正適合吸汗。

童真說:“她威脅我,要對我不客氣。”

謝秋彤輕輕拍著她的背,“道長說堅持三天,三天之後,那個妖孽就不能再作孽了。”

聽到她親口說出妖孽兩個字,童真心底感到刺痛。

這不是她的感覺,而是來自畫美人童蓁。

童真強壓下心頭的怪異,緊緊抱著謝秋彤。

熄燈休息。

謝秋彤睡了。

童真一夜未眠。

她心裏盤算著,畫美人童蓁肯定有危機感,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在三天之中想出解決辦法,她也得有應對措施。

畫美人童蓁怕什麽?

童真想來想去,把主意打到白凡身上。

事不宜遲,大半夜的給他發信息:有時間出來見一面。

次日拍攝。

正好是全劇中的一個小高潮。

女將軍“如玉”率領大軍兵臨城下。開戰之前,“如玉”偷偷潛入皇宮,勸說“如意”和她一起離開。

“如意”同意。偽裝成小太監,和同偽裝成小太監的“如玉”出宮。登上“如玉”提前準備好的馬車,和“如玉”抱頭痛哭,說自己這些年過得如何悲慘、辛苦……

“如玉”心疼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就是這一幕!和昨晚謝秋彤抱著她,安慰她時的感覺一樣。

童真忍不住紅了眼,咬緊牙關,不停的告訴自己:面對攝像頭,不要胡思亂想!

按照設定,她要掏出袖中藏的匕首,刺到“如玉”的後背。

但不知道為什麽,童真卻把匕首捅到“如玉”的肚子裏。

和童真搭戲的女演員,這些天也看童真演戲,本以為童真是中規中矩踏踏實實的戲風,哪知道會搞神來之筆。這是要給她下馬威嗎?

好在她經驗足,迅速調整好心理狀態——

輕輕的推開“如意”,眼中帶著詫異,失望,悲傷,疑問,直直得看著這個妹妹。

童真瞬間淚奔,哭的不能自已,扶著“如玉”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要抽死過去。

現場收聲的設備裏,傳出童真毫無顧忌的哭嚎,聽得人毛骨悚然。

導演看著屏幕裏的畫面,瞪大眼唯恐錯過細節。

雖然這一幕被童真處理的有很多破綻。比如“如玉”不該采用這個體位刺殺姐姐,比如以她殘忍的心性不會哭的情真意切,但童真這一哭,豐滿了“如意”這個人物,讓她更真實,更具有話題性。

這一幕拍完,導演心悅誠服的和旁邊人感慨,“童真這個演員,的確很有靈氣。”

姚青和助理扶著童真起來,童真仍舊哭的走不了路。

“如玉”在旁邊看著,滿心都是壓力。一個新人都能入戲共情到這種程度,她這個老人千萬不能落下。

童真好不容易止住哭聲,情緒始終調整不過來。

導演體諒她,把她剩餘的戲份推到第2天,讓她休息半天。

姚青很貼心的給她買了一個蛋糕,希望甜食能治愈她。

哪知童真看到蛋糕配的刀叉,面色大變,尖銳的叫起來,“不是我,我不想殺你,真的不是我。”

瘋癲的模樣,嚇壞很多人。

謝秋彤在酒店聽說童真出事,急匆匆趕到醫院。

童真打了鎮定劑,安靜的睡著。

條紋病號服,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唇,眼底有一圈黑青……

謝秋彤心疼不已,捏緊拳頭,“我知道你能聽到,出來,咱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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