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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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窩在沙發裏的景瀾抱著平板畫畫，畫幾筆就撤回，擦掉。
他的心根本就沒有靜下來，成爍發的消息讓他煩躁，總是不註意就想起成燁。
為什麽又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為什麽去墓園？
是什麽親近的人去世了嗎？
那個答案在心裏浮現，如果真是那個人，那成燁該會有多難過？
畢竟能讓成燁真心依靠的人，這世上估計也只有他了。
於心不忍，景瀾還是關掉平板，穿好衣服，帶著大傘出門了。
......
那些被埋藏在腦海深處，痛苦又腐朽的記憶被成爍再一次提及，就像原本已經愈合的傷口再一次被生生撕開，痛得要命。
成燁人性的灰暗被喚起，大力地把成爍鉗制在濕冷的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揍著。
這次身邊沒有制止的人，成爍覺得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被成燁打死，望了望成燁那雙想要撕碎他的眼神，他慫了。
“成燁......你打死我是犯法要進局子的......”
成燁猩紅著眼，吼著：“無所謂！反正這世上沒老子在意的人！”
天越來越昏暗，雨也越下越急，一顆一顆豆大的雨珠滴落，傳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這時一道聲音從密切的雨聲穿過，但卻讓瘋魔的成燁停下來。
“阿燁，別這樣......”
成燁擡頭，只見景瀾撐著大傘一步一步穿越風雨，朝自己走來。
眼睛裏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讓他看得有些朦朧，仿佛此刻如夢。
他保持不動，害怕一驚動，這夢就散了，只待景瀾慢慢走近。
景瀾走近，一把大傘落到成燁的上空，為成燁遮蔽風雨。
景瀾望了望墓碑上那個慈祥的老人，勸說：“阿燁，你爺爺也不希望你這樣。”
“爺爺......”
成燁呢喃，緊握的拳頭放松下來，成爍趁此刻掙脫開，逃跑掉。
景瀾蹲下身去，與成燁齊平，凝視著成燁那氤氳的眼，糾結了會兒，還是妥協，嘆口氣，擡手替成燁擦去臉上的雨水和淚珠。
擦完了去牽成燁的手，想把成燁拉起身，“走吧，回去了。”
卻不想，成燁大力一拉，景瀾整個人跌進成燁的環抱，然後被緊緊扣著。
“......你松開一點，很不舒服。”
景瀾覺得自己都有些要喘不過氣了，成燁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裏。
可成燁的手分寸不移，只是把頭埋進景瀾的頸窩，讓自己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過了半晌，成燁才打破這沈默：“阿瀾，再叫一遍好不好？就一遍......”
聲音軟弱，仿佛這句話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但還是能聽出話語中的乞求與卑微。
景瀾沒如成燁的願，擡眼看著墓碑上的人，問：“爺爺......什麽時候去世的？”
成燁動了動，往景瀾更溫暖的懷裏躲去。
“三年前。”
如景瀾所想，墓園裏的人是成燁最敬愛的爺爺，但他卻沒想到，老人原來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三年前，你不告而別地離開是因為這件事嗎？
為什麽不告訴他呢？
是不相信他嗎？
還是覺得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無數個問題要景瀾的心頭縈繞，但他同時也清醒地知道，就算以前是誤會，錯失的三年也不會回來。
時間的裂縫永遠無法縫補，他們也不能如初。
“走吧，回家了。”
景瀾從成燁的懷裏奮力掙開，耐著性子安撫著成燁。
成燁聽到“回家了”三個字，心臟快速跳動，死灰的眼慢慢聚焦，有了光亮。
乖乖地被景瀾牽著回去。
而墓園後的林地被涼風吹著，樹葉搖動發出颯颯的聲音，像是逝去的人在對來看望的親人說祝福的話語。
到了出租屋，景瀾把迷迷糊糊的成燁推進洗澡間，還問了句：“能行嗎？”
成燁像個孩童，怔怔地看著景瀾，然後搖搖頭，表示不會。
景瀾卻不順從，把成燁推過去，再一把拉上門。
“還不會，以為你淋雨了我就心軟？”邊說邊去給成燁找衣服，“我才不會！”
找完，開個小口，伸手把衣服遞進去：“衣服拿一下。”
沒聽見回應，景瀾有些不耐煩，再次出聲催促：“快點！”
感覺成燁在接衣服了，準備收回手，又毫無防備地被成燁一把拉進洗澡間。
成燁全身赤裸地抱著景瀾，頭依靠著景瀾：“阿瀾，我頭疼，手也使不上力氣，你幫幫我好不好？”
“不好！”景瀾直言拒絕。
成燁霸道地不讓景瀾走。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溫度太高，景瀾覺得有些熱，他伸手推成燁，才驚覺成燁的體溫如此之高。
不過也是，北方的四月天本就還寒涼，又在雨裏淋了那麽久，不感冒發燒才奇怪。
“你放開我，你發燒了，很燙。”
“所以阿瀾，你可憐可憐我啊。”成燁繼續央求。
景瀾還是鬥不過成燁，嘆口氣：“那你倒是站好。”
得到應允的成燁聽話地放開景瀾，乖乖站著，一邊隨景瀾擺弄，一邊盯著景瀾傻笑。
這樣憨傻的成燁，景瀾倒也是第一次見，終於也被逗笑。
洗好了，再給成燁穿衣服。
“左手。”
乖乖地擡起左手。
“右手。”
又乖乖擡起右手，成燁一句話都沒有，說什麽做什麽。
景瀾給成燁餵了藥後，準備離開去沙發上睡，卻被成燁拉住不讓走。
景瀾：“你是得寸進尺嗎？”
成燁可憐兮兮地望著景瀾，嬌嬌弱弱地說：“不走。”
“我留在這裏會被你傳染的。”
“不走......”
景瀾：“成燁！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困住我一輩子的！”
緊扣的手松開，成燁失落地轉過身背對著景瀾。
“媽的！”景瀾低罵一聲，快速掀開被子，進入被窩躺在成燁的一側，“我上輩子欠你的。”
這一舉動讓成燁轉悲為喜，側身面前景瀾，長臂一伸抱住景瀾，腳也搭到景瀾身上，像個大狗狗蹭蹭景瀾，才閉上眼。
情緒的大起大落給成燁帶來疲憊感，在有藥物的加持，成燁很快就進入睡眠。
被滾燙的身體抱住，景瀾慢慢生出薄汗，想要擡手擦擦，卻惹得成燁皺眉不滿。
景瀾隨即頓住不動，過了小會兒才發現成燁是做了什麽噩夢。
嘴裏呢喃一句：“......阿瀾，別拋下我......”
寂靜的深夜裏，這句卑微的請求清清楚楚地落進景瀾的耳朵。
“明明是你拋棄了我。”
聲音微弱，卻帶著輕顫。
這是他三年前未說出口，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控訴，今天卻就這麽沒有脾氣地道出。
但景瀾心裏還是感到難受。
原本正被夢魘糾纏的成燁感受到有人在撫平自己眉心，還伴隨一滴有些溫熱的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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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沙發裏的景瀾抱著平板畫畫，畫幾筆就撤回，擦掉。
他的心根本就沒有靜下來，成爍發的消息讓他煩躁，總是不註意就想起成燁。
為什麽又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為什麽去墓園？
是什麽親近的人去世了嗎？
那個答案在心裏浮現，如果真是那個人，那成燁該會有多難過？
畢竟能讓成燁真心依靠的人，這世上估計也只有他了。
於心不忍，景瀾還是關掉平板，穿好衣服，帶著大傘出門了。
......
那些被埋藏在腦海深處，痛苦又腐朽的記憶被成爍再一次提及，就像原本已經愈合的傷口再一次被生生撕開，痛得要命。
成燁人性的灰暗被喚起，大力地把成爍鉗制在濕冷的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揍著。
這次身邊沒有制止的人，成爍覺得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被成燁打死，望了望成燁那雙想要撕碎他的眼神，他慫了。
“成燁......你打死我是犯法要進局子的......”
成燁猩紅著眼，吼著：“無所謂！反正這世上沒老子在意的人！”
天越來越昏暗，雨也越下越急，一顆一顆豆大的雨珠滴落，傳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這時一道聲音從密切的雨聲穿過，但卻讓瘋魔的成燁停下來。
“阿燁，別這樣......”
成燁擡頭，只見景瀾撐著大傘一步一步穿越風雨，朝自己走來。
眼睛裏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讓他看得有些朦朧，仿佛此刻如夢。
他保持不動，害怕一驚動，這夢就散了，只待景瀾慢慢走近。
景瀾走近，一把大傘落到成燁的上空，為成燁遮蔽風雨。
景瀾望了望墓碑上那個慈祥的老人，勸說：“阿燁，你爺爺也不希望你這樣。”
“爺爺......”
成燁呢喃，緊握的拳頭放松下來，成爍趁此刻掙脫開，逃跑掉。
景瀾蹲下身去，與成燁齊平，凝視著成燁那氤氳的眼，糾結了會兒，還是妥協，嘆口氣，擡手替成燁擦去臉上的雨水和淚珠。
擦完了去牽成燁的手，想把成燁拉起身，“走吧，回去了。”
卻不想，成燁大力一拉，景瀾整個人跌進成燁的環抱，然後被緊緊扣著。
“......你松開一點，很不舒服。”
景瀾覺得自己都有些要喘不過氣了，成燁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裏。
可成燁的手分寸不移，只是把頭埋進景瀾的頸窩，讓自己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過了半晌，成燁才打破這沈默：“阿瀾，再叫一遍好不好？就一遍......”
聲音軟弱，仿佛這句話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但還是能聽出話語中的乞求與卑微。
景瀾沒如成燁的願，擡眼看著墓碑上的人，問：“爺爺......什麽時候去世的？”
成燁動了動，往景瀾更溫暖的懷裏躲去。
“三年前。”
如景瀾所想，墓園裏的人是成燁最敬愛的爺爺，但他卻沒想到，老人原來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三年前，你不告而別地離開是因為這件事嗎？
為什麽不告訴他呢？
是不相信他嗎？
還是覺得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無數個問題要景瀾的心頭縈繞，但他同時也清醒地知道，就算以前是誤會，錯失的三年也不會回來。
時間的裂縫永遠無法縫補，他們也不能如初。
“走吧，回家了。”
景瀾從成燁的懷裏奮力掙開，耐著性子安撫著成燁。
成燁聽到“回家了”三個字，心臟快速跳動，死灰的眼慢慢聚焦，有了光亮。
乖乖地被景瀾牽著回去。
而墓園後的林地被涼風吹著，樹葉搖動發出颯颯的聲音，像是逝去的人在對來看望的親人說祝福的話語。
到了出租屋，景瀾把迷迷糊糊的成燁推進洗澡間，還問了句：“能行嗎？”
成燁像個孩童，怔怔地看著景瀾，然後搖搖頭，表示不會。
景瀾卻不順從，把成燁推過去，再一把拉上門。
“還不會，以為你淋雨了我就心軟？”邊說邊去給成燁找衣服，“我才不會！”
找完，開個小口，伸手把衣服遞進去：“衣服拿一下。”
沒聽見回應，景瀾有些不耐煩，再次出聲催促：“快點！”
感覺成燁在接衣服了，準備收回手，又毫無防備地被成燁一把拉進洗澡間。
成燁全身赤裸地抱著景瀾，頭依靠著景瀾：“阿瀾，我頭疼，手也使不上力氣，你幫幫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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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燁霸道地不讓景瀾走。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溫度太高，景瀾覺得有些熱，他伸手推成燁，才驚覺成燁的體溫如此之高。
不過也是，北方的四月天本就還寒涼，又在雨裏淋了那麽久，不感冒發燒才奇怪。
“你放開我，你發燒了，很燙。”
“所以阿瀾，你可憐可憐我啊。”成燁繼續央求。
景瀾還是鬥不過成燁，嘆口氣：“那你倒是站好。”
得到應允的成燁聽話地放開景瀾，乖乖站著，一邊隨景瀾擺弄，一邊盯著景瀾傻笑。
這樣憨傻的成燁，景瀾倒也是第一次見，終於也被逗笑。
洗好了，再給成燁穿衣服。
“左手。”
乖乖地擡起左手。
“右手。”
又乖乖擡起右手，成燁一句話都沒有，說什麽做什麽。
景瀾給成燁餵了藥後，準備離開去沙發上睡，卻被成燁拉住不讓走。
景瀾：“你是得寸進尺嗎？”
成燁可憐兮兮地望著景瀾，嬌嬌弱弱地說：“不走。”
“我留在這裏會被你傳染的。”
“不走......”
景瀾：“成燁！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困住我一輩子的！”
緊扣的手松開，成燁失落地轉過身背對著景瀾。
“媽的！”景瀾低罵一聲，快速掀開被子，進入被窩躺在成燁的一側，“我上輩子欠你的。”
這一舉動讓成燁轉悲為喜，側身面前景瀾，長臂一伸抱住景瀾，腳也搭到景瀾身上，像個大狗狗蹭蹭景瀾，才閉上眼。
情緒的大起大落給成燁帶來疲憊感，在有藥物的加持，成燁很快就進入睡眠。
被滾燙的身體抱住，景瀾慢慢生出薄汗，想要擡手擦擦，卻惹得成燁皺眉不滿。
景瀾隨即頓住不動，過了小會兒才發現成燁是做了什麽噩夢。
嘴裏呢喃一句：“......阿瀾，別拋下我......”
寂靜的深夜裏，這句卑微的請求清清楚楚地落進景瀾的耳朵。
“明明是你拋棄了我。”
聲音微弱，卻帶著輕顫。
這是他三年前未說出口，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控訴，今天卻就這麽沒有脾氣地道出。
但景瀾心裏還是感到難受。
原本正被夢魘糾纏的成燁感受到有人在撫平自己眉心，還伴隨一滴有些溫熱的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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