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9、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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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胃疼

秦任逢的司機早已經在外面等候,見秦任逢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道:“秦先生,請。”

秦任逢走到車門前,右手扶著車門,但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周書予並不像喝高的樣子,但是他為何要坐在那裏不走,就算是下屬自覺最後走,也沒道理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的主管走,再不懂事的人也應該知道要起身相送。

秦任逢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周書予怎麽樣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平時對他客氣到平易近人的態度只是他從小教養所致,對人的基本禮貌,其實與他相處久了的人都會發現,他這人雖然一副誰都很溫和很親近的樣子,但他比誰都拒人於千裏之外。

禮貌而疏離。

但此刻秦任逢根本沒辦法一走了之,他感覺周書予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雖然他並非什麽慈善之人,但他沒辦法丟下周書予不管。

且當做回好人積點德吧,秦任逢想著,便往回走。

大家都走光了,周書予終於不用強撐,他趴在桌上,忍受著胃裏翻江倒海的疼痛,他前19年胃一直很健康,對於胃疼根本沒有經驗,更沒應對措施。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絞痛感實在太難受了,疼得他反胃,卻吐不出來。

“先生,您怎麽了?”

進來收拾殘席的服務員見痛苦地周書予趴在桌上,忙過去詢問道。

“我......”周書予疼得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幫我叫輛出租車。”

那服務員忙吩咐自己的同伴:“小蝶,你去給這位先生輛的士。”

那位叫小蝶的服務員應聲去了,留下的那位見周書予臉色鐵青,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怕出什麽事情,忙問:“先生您沒事吧,要我扶您出去麽,這裏地段繁華,很容易攔到出租車的。”

周書予疼得直不起腰來,更別提自己站起來,此時也沒法顧及什麽了,便虛弱道:“麻煩你了。”

服務員彎腰想扶起周書予,但發現她自己太過於嬌小,周書予於她而言太重,即使周書予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也忍不住打了個顛兒。

兩個人廢了好大的勁才走到包廂門口,周書予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眼看著就要倒下去,幸而這時候秦任逢及時回來了,幫忙扶住了人。

“書予。”秦任逢看他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扶著他的身體都在發抖,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服務員見終於有人來幫自己——她差點被這位帥哥給壓得腰要斷了,感動得要哭了,“您是這位客人的朋友吧,他身體好像不舒服,我剛剛看在他趴在桌上都沒法起身了。”

周書予疼得反應都有些遲鈍了,看到秦任逢,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秦、秦先生,你不是走了麽?”

“嗯,我出去後發現我東西忘記拿了,就回來拿,你難受就別說話。”秦任逢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慌。

周書予虛弱了笑了下,整個人沒力氣都靠在了秦任逢的身上,“謝謝你。”

今天秦任逢已經是第二次幫他了。

秦任逢沒有再接話,見周書予穿著單薄的襯衣——這時候已經近10月份了,晚間還是有些冷的,吩咐一旁的服務員道:“麻煩你幫我把他的外套拿上,我帶他出去。”

“哎,好。”服務員轉身到周書予的椅子上拿起披在那邊的西裝外套,轉過身時,卻見秦任逢把周書予攔腰抱了起來,周書予對於她來說十分“龐大”,但在身量比他高,體格也比他壯一些的秦任逢面前,周書予輕松地就被抱了起來。

周書予冷不防被抱了起來,嚇了一跳,登時整個臉都燒起來了——一個男人被另外一個男人抱著那是有多丟臉,他臉皮薄,低聲叫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他只是胃疼而已,不是腳斷了——雖然已經疼得要走不動路了。

“我等下回家還有事情,沒時間陪你慢慢走。”

秦任逢堅定地把人抱出去,司機見自家先生抱了個男人出來,也沒任何驚訝,忙上去幫忙,二人一道把周書予弄上了車。

秦任逢幫周書予把衣服披上,又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對前面剛坐好的司機道:“去醫院,要快。”

“你是胃疼?”秦任逢見周書予捂著胃部,問道。

周書予點點頭,他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你忍一下,先休息一會,等下就到了,小吳,再快些。”

“好的,秦先生。”

小吳使出畢生的絕技,在車流裏穿梭著,超了無數量車,本來要30分鐘的車程生生讓他縮短了一半的時間。

最後診斷是急性胃炎。

周書予本來就胃不好,這回因為空腹喝了那麽一輩的白酒,刺激了胃部,引發了急性胃炎,而且性質比較嚴重,才會疼得這樣死去活來,醫生給他註射了藥物,因聽秦任逢說他有吐過,怕引起脫水等,征求過了秦任逢後,便安排了病床給他掛了水。

周書予躺在床上,胃疼的患者躺著和坐著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感受,周書予躺著瞬間覺得胃裏的絞痛減輕了很多,看著生理鹽水一點點地滴進自己的體內,有種生命在一點一滴回到自己體內的感覺。

剛才那種疼太可怕了,疼到後面有種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地往心裏刺一般,分不清楚是胃疼還是心臟疼了,所謂的疼到麻木根本是騙人的,他只感覺自己疼得要死要活的。

周書予聽到有腳步聲,轉過頭看,就見秦任逢走進來,今天無論是出於巧合還是別的原因,秦任逢都幫了自己兩次,這麽大的人情周書予都不知道怎麽還了。

其實秦家人也不是那麽討厭,起碼眼前的這個人某些方面挺好的。

秦任逢聽完醫生吩咐了自己要病人短時間內不能服用咖啡、酒等刺激性食物,不能吸煙,最近幾天最好喝些粥什麽的流質食物之後,走進周書予的病房,就看到對方看著他。

周書予的眼睛非常好看,明亮清澈,畢竟是年輕,還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秦任逢一下就從他表情裏讀到了殷切的感激之情,溫和地笑道:“怎麽不休息,我已經讓阿凈通知你父母了,他們等下會過來接你,掛水沒那麽快,你剛才也折騰累了,現在睡會。”

這麽溫和這麽體貼,加上他俊朗的外表,不凡的地位,若是眼前是個女人,只怕早就被他傾倒了,周書予別開眼,“我有點擇床,睡不著。”

“你餓不餓,要不我叫人去買點白粥回來,醫生說你這陣子最好吃流質食物,可別再喝酒了,明明有胃病,還空腹喝那麽烈的酒。”

“不用麻煩了,我現在不想吃,”周書予覺得已經欠秦任逢夠多人情了,可不敢再麻煩人家,“我也不想喝,只是那種場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應酬交際,要學會拒絕別人,”秦任逢搖頭道,畢竟太年輕,“你休息吧,我有事就不陪你了,水掛完了叫護士,還有一瓶要掛。”

“好,”周書予道,“今天謝謝秦先生了,幫了我兩次。”

秦任逢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周書予看著秦任逢走出去的身影——其實,秦家人也不是真的那麽可惡。

起碼,秦任逢還是挺好的,商場上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私下裏又溫和好相處,周書予這樣想著,閉上眼想休息一會,大概是折騰得太狠了,倒也迷迷糊糊地睡了會。

“爸爸。”恍惚間,周書予感覺有人在叫爸爸,正要睜開眼時,又聽見另外一個聲音道,“噓,晨晨乖,爸爸正在休息,別打擾他。”

周書予本來就沒怎麽睡著,一來是擇床,二來是胃部還翻滾著,雖然已經不那麽疼了,可也難受,聽到晨晨叫爸爸就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他睜開眼,看到周父周母還有晨晨從門口進來,病中的人神經都比較脆弱,又見到自己的親人,周書予頓時覺得鼻子都有些酸酸的,他畢竟還沒出過社會磨練,對家庭還有極大的依賴心理。

“爸,媽。”

“小予,你醒了。”周母見到周書予醒了,快步走到床前,心疼地摸著周書予的額頭,“還疼麽?”

“爸爸,”周書予還來不及回答周母的話,晨晨一把撲到周書予的病床前,看周書予手上紮著針,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難過,仿佛紮針的是他一樣,“爸爸你疼不疼。”

周書予摸著晨晨的頭,他的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已經好多了,嘴唇也有了顏色,“晨晨乖,爸爸不疼。”

周母在一旁道,“怎麽好端端地又犯胃病了,接到你姐夫電話的時候可沒把我和你爸嚇壞。”

“讓你們擔心了,”周書予因讓周父周母擔心了,心裏十分愧疚,“應酬多喝了點酒就犯了。”

“讓你去做老師你不做,偏偏喜歡去當什麽白領,”周父一見到周書予就忍不住想訓人,“就你這性子,只怕哪天被人灌死了也沒人知道。”

“你這老頭子能不能少說兩句,”周母不樂意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喜歡做老師,你怎麽不說小予去做老師會被那幫學生氣死。”

周父哼哼了兩句,但也沒有再說話。

周父周母來的時候周書予已經換了一瓶水了,一家人等他掛完另外一瓶,已經快晚上11點了,晨晨早就撐不住,周書予讓周母把他抱在病床上和他一塊躺著,等到第二瓶水一掛完,周父抱著晨晨,周母扶著胃部還在翻騰的周書予回家去。

第二日周書予請了假,本想在床上多休息一會,大清早的卻被一通電話吵醒。

對方是宋子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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