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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誰,給我從她身體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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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誰,給我從她身體裏出來

祝行舟看到埋在溫竹沛胸口的毛絨腦袋,靈機一動。

她清了清嗓,故作正經的說道:“哦,這貓是我的,一不小心跑出來了,找了一晚上,原來在這裏。”

“是嗎?那它叫什麽啊?”溫竹沛一邊隨口說著,一邊伸出食指撓了撓它的腦袋,用哄小孩子的口氣對著橘貓說道:“待會兒讓你的壞蛋主人給你買小魚幹好不好?”

祝行舟見這理由似乎奏效,剛松了口氣,又被這個問題懵住了,想了好幾秒,才憋出來一句:“它,它叫咪咪,對,咪咪。”

溫竹沛嫌棄的微蹙著眉,擡眼說道:“這名字......等等,你拿著刀幹什麽?找貓需要拿著刀?”

祝行舟看了看手中的刀,立刻辯駁道:“我不是那種人。”

溫竹沛看著她慌亂的將小刀藏到身後,步步緊逼道:“我還什麽都沒說,你慌什麽?”

“誰......誰慌了,來咪咪,給我叫一個。”

橘貓並沒有理會祝行舟的逗弄,甚至連眼神都不想給,偏頭舔了舔溫竹沛的衣領便繼續埋了進去。

“你當這是小狗嗎?”溫竹沛看她繃了那麽多天的臉好不容易有一絲松懈,看著這副吃癟的樣子,沒忍住的噗呲笑了一下,又勾著手指輕捂著嘴唇試圖掩蓋,眉眼間卻滿是笑意的說道:“看樣子,它好像和你不熟。”

“熟的!怎麽不熟?”祝行舟繼續嘴硬,為了證明自己,正伸出手想去抱它,卻被反撓了一口。

“嘶......這爪子這麽利啊?”

溫竹沛看著眼前這不知不覺間卸下渾身防備,對著撓破自己手背的橘貓,不責怪反倒笑得和煦如光的祝行舟,眼波流轉間,仿佛有說不盡的柔情在湧動。

祝行舟,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才算是在這荒誕的穿越戲碼中,能夠得以慰藉的良方。

“野貓的爪子不鋒利,又怎麽能在這寒冷的冬天生存下去?”

“舟舟,不要再騙我了。”

她想試探一下,萬一呢?萬一祝行舟也是穿越者呢?

砰砰。

砰砰。

砰砰。

祝行舟的心被這句話驚得止不住的亂跳。

她叫我舟舟?怎麽會這樣?

難道聽到我情急之間呼喚她的名字,被反過來惡作劇?

不可能,隔這麽遠不太會聽到,而且她也沒這麽無聊。

但又怎麽解釋她現在的這副神情?

在她眼皮子底下裝了一年多,一直沒出什麽事情,怎麽現在突然人設就崩了。

糟糕,很糟糕,這樣的發展不對,不該認識的,我們不該有任何交流的。

祝行舟的眼神從一瞬的慌張中轉化為戾氣,像是被點了炸藥一般,蠻橫無理的說道:“騙你?我為什麽要騙你?我的貓只不過是在外面貪玩,惹了一身的泥,你說它是野貓?”

“而且誰允許你叫我舟舟了?我們好像不熟吧?”

“把它還給我,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家了。”

咪咪拼命的想往溫竹沛的懷中鉆,卻架不住祝行舟大手一摟。

“喵!喵喵喵!!!”

“哐當!”

祝行舟皺著眉看著在地上滾動著的透明玻璃瓶,嗤笑道:“哪裏來的玻璃瓶?裝兜裏的?你已經窮到要撿破爛的程度了嗎,我家裏還有不少瓶瓶罐罐,這種垃圾你要是喜歡,改天我找人全運過來送你。”

她最懂傷人的話該往哪處戳,面前的人最疼。

溫竹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質問道:“祝行舟,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我人品向來很一般,學校裏哪個人不知道?”祝行舟不顧咪咪的掙紮,一邊將它慢慢的塞進衛衣裏給它取暖,並露出一個頭供它呼吸,一邊對著溫竹沛冷冷的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裝作跟我很熟的樣子,但請不要把自己太當回事兒。”

“我們甚至一年到頭都沒說過一句話,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很了解我?”

“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滑稽嗎?”

“你我之間並不同路,更不是一個世界的。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

不歡而散後,躲在街邊的一處死角裏的祝行舟,看到溫竹沛安全回到學校後,才長舒一口氣的靠在墻上,一只手摸著咪咪毛茸茸的頭自言自語道:“我剛才是不是說話太重了?”

“以前我可從來不敢對她說這種重話的。”

“真想給自己來一巴掌。”

祝行舟低下頭看著正認真梳理自己爪子的咪咪,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意外收獲,帶你回去吧。”

回到宿舍的溫竹沛,氣鼓鼓的把兜裏的兩個玻璃瓶扔到了垃圾桶裏。

“混蛋祝行舟!”

怎麽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她難不成還有精神分裂不成?

從沒在祝行舟身上受過這種委屈的溫竹沛,額間的青筋被氣得直突突,苦思冥想了很久才得出一個結論。

這十七歲的孩子叛逆期到了。

肯定到了!!!

沒關系,我這從大四穿越過來的長輩還治不了你這小屁孩?

於是,一天清晨,溫竹沛捧著一本《不能理解叛逆期,你就只能氣到死》如沐春風般的走進了教室。

坐定後,葉賀楠啃著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瞄了眼這本書的封面名字,抽動了下嘴角,沒忍住說道:“你有病啊?”

溫竹沛故作高深的說道:“受益匪淺,你要不也看看?自救也是一門學問。”

“呵呵還是你比較嚴重,你還是先自救一下自己吧。我覺得已經不是叛逆期的問題了,是不是心理層面都有點......?”

溫竹沛微微點頭,將夾在書本中的書簽抽了出來,煞有介事的說道:“沒錯,孩子的心理疏導也必須跟上,這也是我們這些家長應該去支持和努力的地方。”

“完了,果然班裏有個祝行舟這樣的孤僻怪胎,連我們好端端的學委都能給逼瘋了。”

溫竹沛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葉賀楠,說道:“閉上你驚訝的嘴巴,別影響我看書。”

葉賀楠嘆了口氣,安慰的拍了拍溫竹沛的肩膀,同情的看著她說道:“其實我很理解你,長年在排行榜上都被壓一頭,一定很不容易吧,看都給孩子逼成啥樣了。要學會自洽,自洽懂嗎?我們這種重點班的學渣都是靠這樣的心態活過來的......”

溫竹沛聽完點了點頭,翻開目錄用手指在書頁上下查找著:“你說的也很有學術見地,孤僻這種心態書裏有寫,說可能是因為長期家庭成員因素的缺失,或者是童年受過什麽挫傷......”

“啊啊啊啊啊!不管你是誰,給我從溫竹沛的身體裏出來!”

又逼瘋了一個傻孩子。

另一邊,此刻靠在天臺欄桿上仰著頭閉著眼,享受著冬日裏難得陽光天氣的祝行舟,突然覺得渾身涼颼颼的。

“又不去上課?”一個女人從遠處喊道。

祝行舟眼也不睜的說道:“沒什麽好上的。”

“怎麽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是啊。”祝行舟深深的嘆了口氣,苦著個臉說道:“我和人吵架了。”

女人抱著臂徐徐走來,紅唇微勾:“難得啊,平常見你和其他同學說話都稀奇,沒想到還能和人吵架。”

祝行舟沈默著,擡頭望向天空上成群結隊飛翔著的鳥兒。

“哢噠。”

祝行舟聽到了火機點燃的聲音,轉頭對一頭黒長卷發,低頭借火的女人,一板一眼的說道:“遲老師,學校不讓抽煙。”

遲言笑著說道:“所以我才來天臺躲著,沒想到抓到一位正值青春期憂郁的同學。”

祝行舟無奈的說道:“我是學生,你是老師,為人師表總要裝一下的吧。”

“我倒真沒把你當尋常學生看待。”

遲言話雖這麽說,但還是聽從了勸阻,兩指之間夾著未被點燃的細煙。她吹了口霧氣在空中,良久才轉頭對著祝行舟說道:“說吧,是誰讓你惆悵成這個樣子?”

祝行舟咬著唇,直到嘗到了一絲鐵銹味,才說道:“和......和你最愛的乖乖學生。”

遲言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問道:“你和溫竹沛吵架?為什麽?”

“嗯......我說她窮到撿玻璃瓶,還說她要是喜歡這種垃圾我可以送她......”祝行舟的聲音越說越小,遲言卻聽得一字不差,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勾起食指,輕輕的敲了下祝行舟的額頭:“你呀!”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明明很關心她為什麽還要這樣去刺她?”

祝行舟口是心非的撇過頭,反駁道:“胡說,我什麽時候關心她了。”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麽都這麽喜歡口是心非?”遲言無奈道。

“別的不說,就那些學科獎學金,明明你全都可以包攬,卻次次跑到辦公室讓我把申請表改成她的名字。”

“教書育人這四個字,前兩個字對你來說已經不需要了,後兩個字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對你實踐一下。”

遲言皺眉凝聲道:“你是覺得小溫的經濟狀況不好,想幫她,但又怕她的自尊心受損,所以才用這種方法?”

祝行舟的沈默證實了遲言的猜想。

祝行舟心想:其實如果這錢不到溫竹沛手上,我也會借著能給公司抵稅的名義,找祝升把錢打到那家福利院的。

遲言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對著坐在地上的人搖了搖頭:“你啊你,心是溫熱的,就這張嘴最傷人。”

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遲言說道:“對了,一個月後有個競賽,學校還是打算派你去。”

祝行舟想也沒想,果斷的回答道:“不去。”

遲言疑惑道:“怕了?一個月的時間對那些學生來說確實很趕,不過你也這麽覺得嗎?”

祝行舟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機會,其他同學搶破頭都爭不到一個,學校專門為我一個人這樣破例,對他們來說不公平。”

遲言看著祝行舟平靜如湖面般的眼眸,半晌才說道:“論心思細膩,有時候我真覺得你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祝行舟雙手撐在身後,盤腿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向身旁的女人問道:“那遲老師覺得我像幾歲的?”

遲言頓了片刻才說道:“嗯......很難說,從學習上看,毋庸置疑你就像上輩子沒忘幹凈的。我教了這麽多年的書,帶了這麽多屆,從沒見過像你這樣自學成才的學生,即便是遇到了,他們的為人處世大多是孤僻、不善與人交際的。”

“當然,你的一些行為在大多數人看來,確實符合這種刻板印象。”

“雖然老師我不知道你小小年紀到底經歷過一些什麽,但老師明白,老師理解。”

“每個人的成長階段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一些......讓自己理解不了或是顛覆三觀的事。”

“我也並不要求你把自己的心結說出來,因為我明白這些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解開的,這樣做或許反而只是一味的,去反覆撕開這些傷疤。”

話畢,遲言的眼神裏透露著數不清的酸楚。

她望著祝行舟單薄的背影,輕聲道:“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就大膽去做吧,至少高中這三年,老師願意為你兜底。”

祝行舟聽著這番話,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擡起右手裝作撓癢揉搓著眼眶,試圖掩蓋淚水的滴落。

遲言怎麽會沒看穿祝行舟的情緒,於是滅了手中剛燃起不久的煙,飄飄然道:“我待會兒還有課,你再坐會兒也可以回教室了,外面風大。”

也不去管坐在地上的人是什麽反應,便往出口處的鐵門走去。

直到走到門口處,遲言才扶著門說道:“隔閡就像森林裏的野火,不及時撲滅,火勢只會越漲越大。”

“如果無法補救,不想把自己烤焦的話,就盡量跑到岸邊劃船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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