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氣一回暖，園子裏的果樹開了花，香飄十裏。整個村子都洋溢在各種果樹花特有的清香中。一大早，林鈺剛起，李小元帶著那幫小的在院子裏兩兩一組練習林鈺教的跆拳道。打完拳讓他們繞著園子跑兩圈，跑完了回來，林鈺差不多也吃完早飯了。這才開始給他們講課。

因為統一都沒去過學館，不管大的小的，林鈺都是從認數字和簡單的認字給他們教。等教了一個月左右就明顯的有幾個學的很快，跟別人拉開了差距。林鈺就讓那幾個學的快的給學的慢的一對一做輔導。

而下午是幹活的時間，他們要先到工人那去幫忙，大的差不多能當一個勞力了，小的撿一些輕活幹。因為在家經常被爹娘要求在園子裏一定要聽話，所以目前為止倒是沒人不服管教耍滑頭之類的。

這期間，林鈺又出了新的繪本，也常帶著他們一塊去城裏賣過一些東西，比如像上次廟會那一種賣小吃的……等天氣更暖了一些，林鈺慢慢地按照規劃在園子裏忙生態農場養殖的事。

柳春生他們也是經常帶著朋友來玩，特別是果樹那些紛紛開花以後，有些人是專門來看花看山看水的，有些人卻是經常在一些廟會啊，節日啊買到他們園子特有的一些小吃，吃完以後慕名而來的。

一般這個時候，他會讓李小元他們去做接待，帶著他們到園子裏逛，或者到河裏去插魚；去後山看怎麽捕山雞等等。

中午的時候給他們做一頓林鈺教的特色的美食，如果他們要留宿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價格比較高，畢竟房間少。這麽倒騰下來竟然被林鈺賺的不少。

後來城裏有商人看到林鈺做的那些特色小吃的商機，也紛紛仿效做來賣。

但是林鈺發現並沒有讓他們的生意受到負面的影響，反而在這一批商人的帶動之下，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吃帶著他們園子出的食物，而且也越來越多人知道他們張家的園子是新的特色小吃的源頭。

可以說林鈺每出一種城裏沒吃過的小吃，一開始都是被那些緊盯著他們的商人先一搶而空的。林鈺也不介意他們學去，他賣的價格那些幾乎是後來學他們的商人的價格的一倍，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更願意買紙袋子上印著他們他們園子的名字的來吃。

四月一過，園子裏第一批果子終於熟了。

這天早上張越醒的早，旁邊的人還在熟睡中，張越把人拖進懷裏，用胡茬蹭他的臉。

林鈺半睡半醒著推他：“哥，你別弄我，我不想醒。”

張越本來沒想怎麽他，聽到這話，手就忍不住要往下移。一只手不安分的到處亂摸，林鈺不情不願睜開了眼，他看一眼窗外的天色，還黑著呢，園子裏的雞都還沒有打鳴。林鈺氣得在被子裏面不輕不重踹了他一腳。

“哥，你知道我昨晚多晚睡嗎！！”

踹人的腳被抓住了，順勢被抓著掛在男人的腰上，張越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嘴裏說：“不知道。”

昏暗的帳子裏，他在少年唇上親了一口：“趁天還早讓哥親熱一下，起了床哥就要忙死了。”

林鈺：“……”

一個時辰以後，果園裏的雞打鳴了。已經聽得到樓下張晨在廚房裏忙活的聲音，還有工人們從山下上來的談笑聲……晨光照進房裏，房裏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哭聲終於停了。

張越心滿意足從床上下來，等他穿好衣服，探身摸了摸被子裏林鈺汗濕的頭發：“你再睡會吧。一會小元他們來了，哥幫你安排他們做事。”

林鈺把他的手撥開，聲音有氣無力：“今天不安排別的事了，跟大家一起摘果子吧。不是說有果商要來？”

“行，聽你的。”

林鈺瞪眼，張越討好地笑了一下，“別氣了，不是還早著。你再睡會吧。”

院子裏，程明他們把一摞摞籮筐從雜房裏搬出來。這些都是前些天剛找人編織好的，新的很，院子裏一股子新竹的清香味。

李小元和幾個大點的小孩，一邊幫著搬籮筐一邊往樓上看，平時這個時候林鈺早就起了。他下樓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李小元和林敏。林敏是他們這一批學子裏面學習能力最好的，他不僅認字快，在算術上的悟性也很高，不驕不躁也願意幫助其他學的慢的同學，很得林鈺的喜歡。

林敏幫著搬完了籮筐，往樓梯口看了又看，沒見林鈺下來。

李小元也嘀咕：“林哥今天起晚了？”

林敏見到張越從廚房出來，有點想上前問，但是他個性很沈悶內向，躊躇了一下還是沒動。還是李小元爽快，他喊了一句張叔，張越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饅頭啃著。他點點李小元，又指了指林敏：“還有你，是叫林敏？”

林敏點點頭。

“今天不安排別的了。你們倆今天負責帶著他們幫大叔們一起摘果子。”

林敏小聲問：“林哥……他還沒起？”

張越把最後一口饅頭吞了，喝了口水。他像是想到什麽愉快的事，心情很好似得笑了一下，“他還睡著呢。”

林敏哦一聲，沒再多問。

除了他們之外，今天村裏很多大嬸大娘的都來了，她們是張越臨時請來的。來收果子的商人前兩天已經來談過價格了，今天下午就會帶著車隊來。所以務必盡量能在兩天之內把果子收完。

園子裏，人們熱火朝天的摘著果子。先把矮的剪了，高一些的就要支著梯子上去剪了。年紀小的負責拿小筐子接好倒在大籮筐裏。一批人負責把剪好的一筐筐擡到到院子裏。

才進行沒多久，果商就帶著車隊來了，一切看起來都進展的很順利。

林鈺是被院子裏嘈雜的人聲吵醒的，他睡的不是很熟，因為今天園子裏人多，他一直能隱約聽到院子裏人們幹活時的笑鬧聲。快醒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院子裏的聲音有點不對勁，有陌生呵斥聲，他猛地坐起身，下床在窗戶邊往下望去。

只見院子裏烏泱泱站了許多穿著捕快衣服的人，林鈺皺眉，他也顧不了太多，隨便披了件衣服就下去了。

院子裏兩方人馬對峙著，那夥人把張越團團圍住了。一個被喊作陳捕頭的指了指張越問旁邊的李金鑫，“是他嗎？”

李金鑫點頭，義正言辭道：“是的，大人。我們少東家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正是這個張越從前利用自己在張家園子裏大管事的身份把我們園子裏幾千顆果樹都藥死了。”

陳捕頭神情一厲，大手一揮：“帶走！”

張母和張晨臉色發白，程明和王子武上前去攔，嘴裏說：“不可能！那樹是發蟲病死的，當時園子裏的人都知道。況且那是我們走了之後發生的事！”

張越沒說話，眼神在李金鑫身上掃過，事情他沒做過，趙青是想誣陷他？但是為什麽是現在？

“慢著。你們有什麽證據。”林鈺也快步走過來，朝張越看了一眼，神情有點焦急。

陳捕頭傲慢地道：“有沒有證據不是在這說的，自然是帶回公堂上說。”

張越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林鈺想上前，被一個捕快推了一個趔趄。張越眼神一暗，一腳往那捕快踹過去，他把林鈺拉到一邊小聲又快速地道：“哥沒事的，你在家，先幫哥穩住那個果商，按照哥之前談好的，其他的價格一律不賣。還有……最重要的，先保護好自己，小心姓李的。”

那些捕快反應過來，紛紛抽出刀來。張越護著林鈺後退兩步。他說完話，舉起走道：“我跟你們走。別傷人。”

陳捕頭擰著的眉頭松了，呲牙笑道：“這就對了，帶走！”

林鈺剛剛聽完張越的話，盡管心裏有點慌，但還是逼自己冷靜下來。陳捕頭他們押著張越走了，剩下的李金鑫卻是沒走。林鈺瞥他一眼，卻看到他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望過來的眼神，他背著手神情很悠哉，似笑非笑。身後站著幾個從前在村子裏就跟著他的人。

林鈺沒再看他，他回頭先跟安撫張晨和張大娘說：“別擔心，哥沒事的。”

他在這邊說著話，卻聽李金鑫在那跟那個果商說：“王老板，我們少爺說了，我們園子裏的果子可比他們張家實惠多了。況且吧，雖說是在商言商，總歸也要講點道義對吧。你也看到了，這張越從前在我們少東家手底下做事，手腳可是不太幹凈。這種人，我勸王老板還是小心著點。”

“你少胡扯！”林鈺恨道。他幾步走了過來：“你給我滾，我們園子不歡迎你這個無賴！”

李金鑫是背對著他對王老板說話的，他聽到少年的聲音，頓了一下。回過頭譏笑道，“喲，你們園子？我怎麽記得你是姓林，你什麽時候改姓張了？”

程明他們並不認識李金鑫，但是也感覺得到他們之間的劍撥弩張。但他們也知道要先安撫果商，忙拉著王老板在一旁說話。

李小元、林敏他們卻是知道李金鑫和林鈺之間的恩怨的，他們盡管有些怕李金鑫，還是走到林鈺旁邊。林鈺說：“這裏我說了算，你要是不走。別怪我動手。”

李金鑫卻是看了眼他身後李小元他們，“我聽說你從村子裏收了不少學徒，就是這幾位吧？”他說著一一從那幾位身上掃過去。

都是村子裏的小孩，誰不怕昔日的惡霸。幾位膽小的紛紛低下了頭。林敏卻是上前一步道：“對，是我們，林哥說不歡迎你。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話音剛落，李金鑫卻是一腳把他踹翻了：“你算什麽東西！輪得到你替他跟我說話！”

林敏跟李小元同齡，因為家窮吃的不好，比李小元看著還瘦弱一些。他被踹倒在地，卻是咬著牙馬上爬起身要去跟李金鑫拼命。林鈺手快把他攔住了。

“你怎麽打人啊！”園子裏的工人反應過來，程明他們也終於發現不對勁，紛紛走過來擋在了林鈺他們面前。

林鈺先低頭看林敏的傷：“傷到哪了？我看看……”

林敏卻是心裏暗恨自己沒用，這幾個月來他們天天早上練拳，現在卻是被人輕易一腳就踹倒了，他低著頭，絲毫感覺到身上的疼痛。眼睛發紅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更加勤加練習。不然不要說保護人，還要拖累人。這事之後林敏發狠練拳腳功夫的事是後話了。

此刻，李金鑫一夥人被張家園子裏的工人打了出去。但是他走的時候卻還是高聲朝那個王老板喊：“王老板，你考慮清楚，趙家園子裏可有大生意等著你吶！”

等李金鑫他們一夥人走遠以後，王老板果然神情為難地跟程明說：“這…按理說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這話，但是……你們也聽到了，你們的價格確實是高了啊，你看張家那樣的大園子。價都比你們低。”

程明急了：“王老板，我們張哥之前可是跟你談好了的。契條都簽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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