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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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鈺跟張越坐上山坡上一顆樹蔭下。工人都先行回家去。明天才正式開工。

這種天氣,連風都是熱的。不過在樹蔭下,還算有一絲清涼。

林鈺一邊用草帽扇風,一邊聽張越說話。

“我打算在山上搭個棚子,可以給工人落腳休息喝茶,也有個地方放工具。”張越拿著根棍子在地上劃拉著什麽。

“下午我要去趟城裏,我以前手底下有幾個人都跟著我一塊不幹了,都回鄉裏去了。下午我們約了在城裏見面,他們想跟著我幹。”張越喝了一口水繼續道。

林鈺一聽說去城裏,心思一動:“哥,你帶上我吧。”

“哥有正事,帶你幹嘛?”張越笑著瞥他一眼。

林鈺一聽不帶他,心裏有點急。但是他也沒立場要跟著去,林鈺閉目想了想,原來這個林鈺竟然沒有一次進城的記憶。他覺得他必須找個機會去看看,城裏能直觀地了解到這個時空的經濟發展水平。

“哥,城裏是怎麽樣的?”林鈺想著就開口問了。

“就那樣,你沒去過?”

少年低下頭沒說話。

“真沒去過?”張越驚訝道。進城的路途並不是很遠,村裏人也三五不時會去,連他妹妹張晨也時常去的。不過想想林鈺有那樣的爹娘,沒去過也是有可能的。

張越看林鈺低著頭不說話,語氣不由放緩:“下次一定帶你,這次真有事,帶著你不太方便。”

林鈺其實只是在想事情,並沒有鬧情緒,但是看張越顯然誤會了的樣子,幹脆將計就計,擡起頭來,央求道:“哥,我真沒去過,就帶上我吧。”

少年白皙的小臉皺著,天氣太熱,他額頭的頭發都汗濕了,眼神可憐巴巴的,睫毛上似乎有淚?也有可能是汗…

張越定定地看著他,手忍不住地想擡起來掐掐他的臉。‘或許會把他弄哭’心裏想著,眼底就閃現少年哭著哀求的模樣。身體騰地熱了。

意識到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張越隨即轉開了頭。語氣卻突然嚴厲了幾分:“不行!回家了。”

林鈺見苦肉計不成,有點生氣。坐著沒動。張越頭也沒回,長腿大步走遠了。

林鈺從山上下來,沒去張家。直接回了廟裏。院子裏幾個籠子還關著幾個活的山雞、兔子。

林鈺心思一動,這玩意兒不知道能不能去城裏賣錢。可惜張越不肯帶他去,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是找不到路去,不過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這些東西帶著也重。

他把早上煮的雞湯用陶罐熱好,泡著大白米飯,在院子裏一顆老樹下坐著吃。屋裏太熱,他待不住,樹下反而有山風,比較涼快。

院門吱呀一聲,有人來了。說起來因為被張越嚇唬說山上有狼,林鈺就砍了竹子,劈成小塊,給這院子圍了籬笆。就算野獸來了,也算有道關卡。

聽著院門響,還以為是張越或者張晨來了。林鈺回頭一看,臉色一變,是李金鑫。

李金鑫這回身後倒是沒跟著他那幾個混混手下。

他環顧著四周,院子裏齊整的很,屋檐下幾個竹子籠裏撲騰著幾只活物,旁邊還有一口矮水缸,缸裏幾尾小魚在啄食浮萍。邊上是一塊長勢旺盛的菜地。

他不緊不慢地打量,末了才把視線停在抱著碗在樹下吃飯的人上。

他一直以為是張家把林鈺收留了,上午從林家院門經過聽到王淑賢的咒罵聲才知道,那人住到後山那破廟去了。

在家吃了兩口冷飯,給他爹打了酒。他就打算來這一探究竟。

“你來幹嘛?出去。”林鈺對這個李金鑫沒好氣地道。

說起來原主從小在村裏沒有朋友,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個性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李金鑫總帶頭欺負他,也不允許別的小孩跟他玩。

所以現在的林鈺也特別討厭這個李金鑫。

“看來你過的很好。”李金鑫神情氣定神閑地笑了笑。

林鈺見他不出去,反而走了過來,在自己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他也沒心情吃飯了,神情警惕起來。

李金鑫往他碗裏看了眼,笑道:“還有肉吃呢,被林大虎趕出來還過上好日子了。”

“關你什麽事,你快滾!”

“這廟是林家村的廟,誰都可以來。你以為是你家呢”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林鈺知道這廟確實是屬於村裏的,但是村裏有些人知道他住在這裏,也沒多說什麽。

林鈺不想理這瘋子。站起身,想著進屋把廟門一關。隨便這個傻逼在這呆多久。

沒想著剛走兩步,感覺背後似有風,他敏捷地往旁邊一躲。一個粗硬的拳頭往耳邊擦過。

林鈺閃到一邊,把碗筷一放。也不多言,主動向李金鑫打去。養了一個多月的身體這會就見出效果來了。竟然把李金鑫逼的後退了幾步。

李金鑫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看著林鈺繃緊的白臉,那股暴虐的情緒蔓延開來,狠厲著撲上來。

林鈺開始還能鎮定地躲閃,過了一會,到底力量、體型都不如李金鑫,被他的拳頭敲了腦袋,瞬間疼的眼冒金星。

他忍住痛,躲閃到一邊,想著打不贏,不要硬碰硬。還是跑了算。

李金鑫看出他的企圖。往院門口一站,堵住他的路。

“怎麽,想跑?剛剛的狠勁去哪了,還以為你能耐了呢。”

說著也沒多廢話,又撲了上來。

林鈺當然不會站著挨打,李金鑫也沒討著什麽好,被林鈺一拳打在腹部,一拳打在左眼上。瞬間眼睛就腫了,看著有點嚇人。

盡管這樣,李金鑫還是占著上風,他繳了林鈺的兩只手,把他面朝泥地壓在地上。整個人壓坐在他腰上,林鈺這回終於動彈不得了。

李金鑫“呸”地往旁邊吐了一口血唾沫。

他俯下身,一手捏過林鈺的下巴,惡狠狠地道:“服不服?”

林鈺臉上都是泥土灰,嘴角有血,他呼吸急促著。

“你有病!”

李金鑫本來正盯著他嘴角的血出神,聽到這話,眼神一暗。把人翻了個身,“啪”地給了林鈺一巴掌。

打人打臉是最侮辱人的,林鈺瞬間眼就紅了。可恨他這副身體還是不爭氣,在李金鑫的壓制下動彈不得。

這時,他突然聽到李金鑫一聲痛呼,身上輕了,定神一看,原來是張越來了。

林鈺松了一口氣,脫力似得掙紮著坐起來。

說起來張越回家吃了午飯,本來睡個午覺就要去城裏了,躺在床上老是想起早上林鈺央求自己帶上他時可憐巴巴的小臉,中午也不見到家裏來。

午覺也沒心思睡,張越就上山來了。

遠遠看到院子裏李金鑫把林鈺壓在身下打,他瞬間氣得理智全無。

張越的戰鬥力自然是非常高的,而且是在這種暴怒的情況下,才幾下,李金鑫就被他揍的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李金鑫沒兩下就招架不住,李金鑫這些年被他爹打出了經驗,看情況是打不過的,找了個空子跑出了院門。

張越沒心思追他,扶起地上的林鈺。

“你怎麽樣?”

他看林鈺渾身都是土,半邊臉有點腫了,嘴角還有血。

“我看看?你怎麽又招惹他了?”張越心有點疼,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難受。

“誰招惹他,他有病,我好好在這吃著飯,他上來就打人。”林鈺說著眼圈都紅了。

他也覺得奇怪,本來也覺得沒什麽,男人嘛,打架打輸了難道還要哭。可是被張越這麽質問了一句,突然就委屈上了。

張越看他說著就哭上了,有一瞬間的無措。這個人一個月前被人打成一坨爛泥,他管都懶得管。現在受了小傷,心裏卻要急死了。

村裏很多人都說林鈺是怕別人再欺負他,所以賴上他了。他知道沒有,不僅沒有,而且發現這個人特別的自立,不喜歡麻煩別人,有恩必報。

這樣的一個人,反而讓他惦記上了。就覺得村裏人誤會就誤會吧,他也想好好把人護在身邊。開始以為就跟護著妹妹一樣,把人當弟弟了。現在想想要是只把人當弟弟,為什麽上午在山上會有那些齷齪的心思?

他拿了林鈺的毛巾占了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臉。

“嘶”毛巾碰了嘴角,即使動作很輕,林鈺還是疼的倒抽一口涼氣。

張越馬上不敢動了。

“我自己來吧。”林鈺覺得張越手勁大,搓著更痛了。還是自己來掌握的住力道。

林鈺把毛巾重新浸濕,又擰幹。

他小心翼翼地擦著臉,疼的直皺眉。擡起頭可憐巴巴地對張越道:“哥,你下午進城帶上我吧。”

都這樣了還不忘著惦記進城呢。

“你都被打成豬頭了,進城幹嘛。免費給人參觀啊?”張越道。

林鈺才發現從前自己對張越似乎有什麽誤解,以前還覺得他沈默寡言呢。現在稍微熟了,才發現這人嘴巴很毒,老喜歡挖苦人。

他小臉一扭,“不帶就算,我自己去。”

張越煩躁地皺皺眉。看著這人擦完臉,就蹲下來仔細看他的傷。

額頭有點腫,嘴角只是磕破皮了。就是巴掌印還是有點明顯。

“沒事,一點小傷。”林鈺無所謂地道:“習慣了。”

張越感覺自己又要生氣了,他忽地站起身。

“你要跟著就趕緊收拾好,我沒那麽多時間等你。”

林鈺心情馬上就好了。

“哥,城裏有人賣山雞兔子之類的嗎?”張越趁機問道:“我想賣了換點錢。”

“有,但是別指望我幫你背。”

快出發的時候,張鈺已經打理好自己,用一個竹擔子一邊各一個竹籠裏挑著幾只野物。

張越拿著剛搗好的草藥給張鈺身上的傷處理了一下。兩人才正式上路了。

在路上,林鈺發現這山路其實挺大的。壓平的泥路上還能看出許多馬車,驢車之類的印子。

甚至還遇到一個趕著驢車的同村人,驢車上載著一些糧食。張越說城裏也有專門收糧食的地方,有些人家裏種的地多,會經常省出口糧來換點錢去買別的日用品。

“哥,重嗎?要不我挑一會吧?”林鈺拎著張越的布包,腰間掛著兩壺水。一邊走一邊問道。

張越肩膀上的是林鈺要帶到城裏賣的東西。剛上路沒多久就被張越嫌棄他擔著東西太慢為由,搶過去擔在自己肩上了。

“你走好你的路就行了,別摔了丟人。”張越道。

林鈺有點生氣,他好好地走路,怎麽會摔?張越就會埋汰人。

走著走著,行人和車馬都多了起來,還沒進城呢,路邊已經有一些賣吃食的,或者也有像林鈺這樣的,賣野雞兔子的。

林鈺整個心思都飛了。使得張越不得不緊張叮囑好幾次要他跟好,別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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