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局附錄:背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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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音羽笑了,是那種她不常露出的、很恬靜的微笑。她穿著蕾絲睡衣,此時才更像個符合她年紀的小女孩。

窗外透來的一絲月光照在她的被子上,她說:“喝了毒藥還是會死的。不過是你遞給我的水,就算是毒藥我也會喝。”

星由沈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來吧。”

北川音羽的語氣宛如在談論今天吃什麽點心好,而不是建議星由如何殺死自己,她甚至抿起嘴唇認真地想了想:“用匕首太血腥了,我怕你看了不舒服。要不,過一會你等我睡著了,用枕頭悶吧。”

星由咽了口口水,愈發看不懂面前這個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你……”

北川音羽笑著嘆了口氣:“星由真的好膽小。”

她的右手不知道何時已悄悄垂到床邊,抓住了星由握著匕首的那只手。

“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利刃瞬間穿透被子,劃開布帛,在果決的零點幾秒中,最終埋進血肉中。

“包括我的命。”

她露出了一顆小虎牙。

作者有話要說: emm寫的比較隱晦(其實一點都不)

看懂劇本殺跟北極星之間的關系了嘛?

(立個flag,只要評論多我就加更,嘻嘻嘻!!!)

☆、終點之傷口

星由一驚,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地想松開,卻沒有北川音羽的力氣大。

即使是處於正在失血的狀態中,北川音羽的手勁仍然不可小覷,星由一時間竟然真的掙脫不開,只能看著眼前少女的睡衣和被子逐漸被血液染紅,而面上的笑容卻依舊不變,即使唇邊也漸漸開始有血絲流出。

“你瘋了!”

星由感到場面逐漸開始失控,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勁,一下子甩開了北川音羽的手。

她深吸了口氣,知道此時不能拔刀,否則北川音羽會更加失血過多。

星由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機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再次回頭看向北川音羽時,也不過過了二十秒。她還記得以前在學校裏時安全講座說過的一些急救措施,去衛生間裏拿了幾條毛巾,回來幫北川音羽捂住傷口。

“……為什麽。”

星由艱難地開口,她是真的不懂面前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女了。

自己此行前來,是受了花宇滿的指示。

再加上……北川音羽,就是元音羽。

相似的外表、一樣的名字、一樣的國籍、一樣的年齡……明明有這麽多線索已經擺在眼前,星由卻從來沒去想過,她會是元音羽。

或者說,根本不敢去想。

北川莉奈笑著告訴她事實的那一刻,星由真的開始懷疑自己的整個人生。

如果幼時唯一的溫暖也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那麽自己活在這世界上的二十幾年,究竟有什麽意義?

北川音羽像逗小狗一樣,從那麽小的時候就來到星由身邊,又倏然抽身離去,現在卻又再次不容拒絕地強勢入侵星由的生活。

星由恍然想起短暫在北中當代課老師時,北川音羽明明早就跳級讀完了大學,卻在課堂上裝得像個白癡一樣,邊看自己邊傻笑著舉手提出各種幼稚的問題。

她又想起兩人住在一起時,自己不太會打理教師裝的襯衫,都是北川音羽親手為她熨的——千金小姐哪懂得這個,燙壞了好幾件之後終於熟練了起來,開心地舉著朝自己炫耀。

這些點點滴滴,太過於珍貴。

珍貴到星由幾乎就要敢於拋棄心底的自卑了。

可惜生活總是會在春風得意時,給人當頭一棒。

所以星由才會在花宇滿暗示她這麽做時,沈默地答應了下來。

她何嘗不知道花宇滿想利用自己這個私生女來打擊北川家,又何嘗不知道北川音羽也想用自己來打擊花宇滿。

她星由從頭到尾也只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可是直到星由站在她床前,凝視著那張睡顏時,她就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只是,北川音羽卻自己……

“你要的,我都給你。”

傷口有些深,即使用毛巾捂著,也持續滲著血。北川音羽表情絲毫未變,燦若星辰的眼睛看著星由:“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如果想要我的命,我給你。”

北川音羽費力地吞了口口水,眼睛裏似乎泛起了淚花,星由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這個一向刁蠻任性的小姑娘也有柔軟的時候。

“可是,以前的一切都不是假的。”北川音羽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她笑著,那本就白皙的面容此時更蒼白了幾分,“我是真的把元大嬸當成我媽媽,也是真的……”

她越說越喘氣,直到最後甚至氣若游絲起來,卻仍舊硬撐著說完了:“喜歡你。”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稍微眨了下眼,眼淚終於決堤而下,在臉上留下許多條淚痕,嘴唇也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說的話也開始斷斷續續:“我快十年沒見你,在日本的時候……我沒日沒夜地學習,就是為了早點來中國見你,我每天都在想……想你過得怎麽樣……想你會不會忘了我……”

“我知道你沒有。”

北川音羽的眼裏似乎真的有星星在閃耀,縱然她的聲音已經顫抖得快說不出話,“我每天都給你折千紙鶴,堆滿了好多好多個玻璃罐,你一定要看看好不好。”

… …

… …

後來的事情星由就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救護車和北川莉奈都到了,自己恍恍惚惚的跟著上了車。北川莉奈卻看上去似乎不怎麽著急,還親切地跟星由打了打招呼。

北川音羽直接被送進了急救病房,星由看著病房門口亮起的燈,沈默無語。

北川莉奈作為家屬簽了字,她的神情卻一點都不緊張,甚至在簽完字之後就要離開醫院了。

星由攔住她:“你要走?”

北川莉奈沖她眨了眨眼:“我留不留下來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的聲音驟然轉輕:“建議你抓緊時間去聯系個好點的律師,因為你馬上就要以故意傷人罪被起訴了。”

留下的只有北川莉奈離開時清脆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另一邊,蓉城客棧。

童琬已經大致詢問了幾個人的情況,並做了詳細的記錄。

在A小姐死亡的當天和前一天,幾人都沒有作案時間:花落煙(扮演的角色)全程沒有出過家門,容瀅乘坐當天早上的飛機出差了,而葉語闌則是和容瀅一起因公出差。

葉語闌聽到這一段口供的時候,不免奇怪: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殺了A小姐,這件事情尚且沒有告知任何人,容瀅扮演的角色為什麽要幫她打掩護呢?

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她是容瀅的私生女及員工,容瀅大概對她做了什麽心裏有數,幫她補救了證據。

根據游戲環節,童琬要進行一對一的詢問,於是容瀅和童琬先走進了裏間,留下花落煙和葉語闌兩個人在外面。

葉語闌在外面的時候喝了些飲料,此時忍不住想跑廁所,匆匆進了衛生間。

她有個習慣,不管去哪裏,手機都要隨身帶著,即使是去衛生間也會拿著。

解決完之後,葉語闌把手機放在了洗手臺上,開始洗手。

隨意瞄了一眼,她卻發現屏幕上顯示自己收到了一條短信。

主辦方不是把信號和網都斷掉了嗎?為什麽還可以收到短信息?

擦幹了手,葉語闌劃開了屏幕。

不出意料,發信人號碼不明,沒有顯示任何數字。

短信只有一句話,卻讓人不禁觸目驚心。

“你妹妹現在在我手上。”

葉語闌握著手機的手一滯,立即給葉語然撥出了電話,可惜她手機還是沒有信號,根本無法接通。葉語闌不敢拿妹妹開玩笑,趕緊回覆了過去。

“你是誰?”

這條卻詭異地發了出去。

葉語闌又驚又怒,看這樣子,只能是主辦方的人幹的了。

那人似乎在線等著她回覆,很快發了個視頻過來。

視頻只有三四秒,畫面非常自然,能看得出來不是合成的。內容是葉語然正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似乎昏迷不醒,手腳都被綁起來了。

葉語闌的心瞬間涼了。

葉語然在手臂上有一個小小的青色胎記。她在視頻裏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短袖,小胎記被非常清晰地拍的一清二楚。

那人又附了一段文字過來:

“衛生間馬桶蓋底下藏著一瓶藥粉,你想辦法讓花落煙吃下去。事成之後,自然放了你妹妹。”

葉語闌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照著那人所說打開馬桶蓋,的確看見蓋子下方用透明膠帶膠帶粘著一個非常小的塑料瓶子。

她把它拿了下來,看清了上面寫的小字。

□□。

☆、終點之歡喜

三氧化二砷,俗稱砒/霜。

如果提起毒/藥,大部分人們會第一個想到它——從古至今,它都是最毒的一種,一旦服下,即刻斃命。

葉語闌自然在高中的化學課上了解過這種物質,知道它到底是什麽。她握著那個小瓶子的手微微顫抖,恰巧此時花落煙的聲音在衛生間外響起:“還沒好嗎?我們兩個都已經問訊完了。”

此時在進行童琬的一對一問詢環節,似乎並沒有花太長時間,因為短短幾分鐘內,容瀅和花落煙都已經完成了。

葉語闌結結巴巴道:“哦,我馬上出來。”

花落煙說了聲:“好。”而後便沒再催促了。

正在同時,葉語闌的手機又亮了一下,她靠著門打開了屏幕,吞了口口水,點開了那人發來的有一段視頻。

還是同樣的背景,只不過葉語然此時是醒來的狀態,仍然被綁著手腳,嘴裏塞著東西,不能講話。視頻沒有聲音,卻意外地持續了幾十秒。拍攝的人似乎誠心逗弄葉語然,過一會兒就換一個角度,就像是在給葉語然拍三百六十度特寫一般。

在鏡頭靠近時,葉語然下意識地轉過去不想面對它,卻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掰了回來。

視頻中止了。

葉語闌左手的拳頭在那只手觸碰到葉語然的那一刻便攥緊了,指甲幾乎要把掌心刺穿,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向和善的目光第一次變得狠戾起來。

花落煙再次來催她了,似乎有些擔心她是不是腹瀉了,葉語闌沈默了一下,隨後應了聲:“馬上來。”

她對手中的藥瓶暗自做下了一個決定,隨後毫不猶豫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花落煙和容瀅已經完事了,接下來就是童琬和葉語闌的一對一問訊環節。

童琬看上去有些犯難,因為她其實並不太知道該問什麽——事實上,這個劇本可以說是非常粗糙了,又沒有證據可以搜集,警察作為唯一的不知情人,知道的情報又非常有限。

童琬絞盡腦汁,問了葉語闌一些問題,似乎還是並沒有什麽收獲。她搖了搖頭,在手機上點下了“進入下一環節”的按鈕。

很快,另外三人的界面也開始刷新了,便都開始閱讀起屬於自己的部分來。

葉語闌也點了進去,本以為會是下一幕的劇本,目光剛接觸到,便瞳孔劇烈地一縮。好在其他三人都低頭閱讀,沒人註意到她的變化。

她的屏幕上只有一行紅字。

“你妹妹只剩半小時的命了。”

葉語闌站起身,看向童琬:“你們房間裏有水嗎?我渴了。”

童琬道:“有的,在床邊有客棧給的瓶裝礦泉水,你自己去拿吧。”

“你們要喝嗎?”葉語闌問了一句。

容瀅搖了搖頭,花落煙卻沒有,雖然沒說話,但看那笑靨的意思,明顯就是想喝。

天助我也。

葉語闌點了點頭,順著童琬的指示去找了,隨即看到了一大桶礦泉水。

原來是這種巨型裝的。

她找了兩個玻璃杯,去廁所洗幹凈了,再蹲在地上,將礦泉水倒入了玻璃杯裏。

在背對著另外三人的地方,她偷偷往其中一個杯子裏加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不知道三人在新劇本裏閱讀到了什麽,又變成了容瀅和童琬單獨的環節,兩人再次走進了裏間,又只剩下花落煙和葉語闌兩個人相對坐著。

葉語闌將一杯水遞到花落煙面前,笑得很自然:“喝吧。”

說著自己先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她確實很渴,後背一直在冒著冷汗,房間裏還開著空調,她能感受到水分極快地流失著。

花落煙握住了那個杯子,卻遲遲沒舉起來喝。

葉語闌看向她,眉毛微微揚起:“怎麽了?”

花落煙的目光沈靜得讓她害怕,可葉語闌的臉上卻絲毫沒有一點怯色,只是笑盈盈地和花落煙對視著:“不想喝?剛好我還很渴,那我就順便喝啦?”

雖然是問句,卻沒有給花落煙選擇的餘地。

葉語闌從花落煙面前拿起另一個杯子,剛要喝下去,便被花落煙攥住了手腕。

她從來不知道花落煙的力氣有這麽大,大到就像要把她的手腕直接捏碎一般。

而花落煙的另一只手直接奪過了杯子,狠狠甩在地上。

由於木地板上墊著毯子,杯子沒有碎,但也發出了不小的一聲響聲,裏面的水自然也撒了一地。

杯子底部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的固體粉末。

葉語闌本以為童琬和容瀅會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麽,卻沒想到兩個人一點動靜也沒有。

花落煙那張漂亮的臉不覆今日的歡欣雀躍,而是掛上了一副冰冷的神情,嘴角微微抿起:“你竟然真的下手了。”

她的目光寒冷徹骨,其中似乎糅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種情緒名為“被背叛”。

此話一出,葉語闌滿臉的慌亂,心事被拆穿了,神色無比緊張:“你、你怎麽會知道……”

花落煙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卻沒想到葉語闌轉眼就笑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我確實加了料,只不過不是砒霜,而是今天出門時順手買的跳跳糖罷了。”

她把那個寫著三氧化二鋁小瓶子從口袋裏掏出來,隨手往花落煙面前一扔,嘴角泛起一抹不屑,又似乎是在嘲笑:“花落煙,我真是看不透你了。”花落煙下意識地接住了瓶子,隨即輕輕擰開一看。

瓶口的封層並沒有被揭開。

葉語闌嘲諷似的地看著花落煙漸漸變得不好的臉色,胸口一起一伏,昭示著她的怒意:“你想測試我,好,你的目的達到了。”

一開始看到視頻的時候,葉語闌確實是相信葉語然真的被人綁架了的——她以為這是主辦方給出的考驗。

畢竟出來旅游的時候,把葉語然放在了容媚兒家借住,如果不是主辦方的人,誰敢從容家綁人?

直到看到了拍視頻的人無意中露出的馬腳時,葉語闌一向引以為傲的記憶力發揮了作用。

當時,拍攝者的手掐住葉語然的下巴,強迫她轉了過來。

葉語闌滑動了下進度條,畫面最終定格在那只手露出來的那一秒。

無名指的指甲蓋上,豆沙的底色,上面綴著滿滿的金箔,張揚而不失優雅。這個款式並不多見,剛好葉語闌恰巧見過。

上一次在商場裏見到容媚兒時,她就做了這樣的指甲,並且只有無名指是這樣的式樣。

只有可能是容媚兒監守自盜。

別人可能不知道,葉語闌卻是知道的。容媚兒不僅是容瀅的妹妹,還是花落煙的妹妹,她不信容媚兒有什麽理由要殺花落煙——更何況,就算容媚兒要殺她,多得是通過兩個家族之間聯系的途徑來下手,沒必要假借他人之手,反而徒留把柄。

只可能是花落煙自己親自授意。

而花落煙又是為什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葉語闌想到兩人前不久才躺在一起,肌膚親昵。

她仿佛還記得那軟軟的觸感和酣暢淋漓的體驗,花落煙低聲在她耳邊一個字一個字說出的話,讓人宛如能忘記時間的流逝,晝夜顛倒。

又想起天臺上綻放的煙花,即便在白日也絢麗奪目,入眼只有滿心的歡喜,和滿眼的鐘情。

可才過了多久,就開始試探了。

她知道,花落煙想試探,在家人和她之間,葉語闌會選誰。

思緒漸漸飄遠,目光也不再看向眼前的人,葉語闌的聲音逐漸低沈,變得不帶一絲感情:“那麽現在,可以讓容媚兒把我妹妹放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預警!!!

大概還有不到5章(番外當然會有啦w)

☆、終點之夏夜

時間回到容瀅和童琬剛走進裏間的那一刻。

畢竟這裏是酒店而不是自己家,就算空間再大也大不到哪去。更何況這裏又做了仿古設計,裏外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門簾。

兩人在床邊坐下了,童琬還在苦惱著這個游戲的不合理性,忽然被容瀅的右手從後面環過來,輕輕捂住了嘴。

童琬立即睜大眼睛,以疑問的眼光看向容瀅。

這是什麽意思?

容瀅手上並沒用幾分力氣,只是想提醒她暫時別出聲。兩人心意相通,童琬點了點頭,容瀅隨即用另一只手把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

映入童琬眼簾的,是容媚兒給容瀅發來的消息。

“床底下西南角的側面用膠帶粘著鑰匙,你們可以跳窗走。不過動作要快,不要讓那兩個人發現。”

“你們”自然指的是容瀅和童琬,“那兩個人”自然是花落煙和葉語闌了。

童琬看完,還以為信號奇跡般地恢覆了,卻見底下容瀅回覆了一個問號,卻仍然是發不出去的狀態。看來,她只能單方面收到容媚兒的信息。

容瀅而後輕手輕腳地貓下身子,很快便在容媚兒指示的地方找到了鑰匙。

先前,她們下意識地找鑰匙就是為了開窗戶的鎖。因為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所以唯一的出口就只有窗戶。

而這家客棧窗戶也做了特別的設計,不是普通折疊式的,而是開合式的玻璃窗,邊上嵌著一圈木框,右下角有一個小鎖,客人可以鎖上以固定閉窗。

童琬眼裏透著幾分疑惑,但她雖然直爽,卻不是莽撞的人,所以也沒有出聲,而是輕輕在手機上打了幾行字給容瀅看。

“為什麽不能讓那兩個人發現?一起走不好嗎?”

容瀅皺著眉搖了搖頭。

事實上,從收到容媚兒消息的那一刻,她情緒就不太好——任誰發現自己被困在室內可能跟自己的妹妹有關時,都不會太開心。

就在這時,容媚兒又發來了幾句話。

“姐姐~你們趕緊走就行了!而且你們走之後窗戶也就開了呀,她們只要發現了,一樣可以出來!讓人家單獨相處,解決一下感情問題吧~”

說著還配上了一張可愛的表情包。

童琬看著這些文字,若有所思,又打下了一行字,遞到容瀅眼前。

“總感覺你妹妹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就在這時,葉語闌和花落煙的聲音逐漸變大,即使沒看著她們的表情,也能感受到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隨後,杯子摔在了地攤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同時還有灑水的聲音。

容瀅和童琬下意識對視一眼,看來這個兩個人真的在處理感情問題呢……

容瀅微不可查地再次搖了搖頭,只不過同時手上開始輕手輕腳地開鎖。

童琬卻還是顯得有些擔憂,繼續打字:“我們等會去哪?”

容瀅剛好開完鎖了,將鎖輕輕地放在櫃子上,然後接過手機,手指和鍵盤接觸著:“去吃夜宵吧。”

童琬做了個“長胖”的口型,一張臉苦兮兮的。

容瀅莞爾,拍了拍她的腦袋,給自己披了件外套,又示意童琬換鞋;想了想,還是拿上了兩人的重要證件。

都拾掇完畢了之後,容瀅推開了窗戶,示意童琬先上去。

窗沿並不是很高,童琬稍一借力就爬了上去,隨後輕手輕腳地跳了下去——外面是一小塊草坪,隱約還能聽見夏夜蟬鳴,有這樣的掩蓋,所以發出的聲音也並不大。

等童琬整個人出去後,容瀅更是輕輕松松單手撐著坐上了窗沿,全程無聲無息。

只不過為了保持安靜,她的動作比平時緩慢許多,最後再把窗戶輕輕合上。

可等她轉過頭來時,卻沒看到童琬。

夜色中,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借著路邊掛著的燈籠發出的燈光,能看清這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大約四五十歲左右。妝容精致,衣著不凡,披著一條紗巾,挎著一個名貴的手包。

容瀅怔住。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過這個人了,久到都想不起來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了……兩年前?三年前?

女人一臉怒容,五官和容瀅有幾分相似,只是神情冰冷。

就這樣相對無言,兩人都沒有說話,最終是容瀅先開了口:

“媽。”

話音剛落,一個重重的耳光就甩到了她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出手很狠,打得容瀅微微側過頭去,臉上立即浮起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那女人正是容瀅的母親。

早在多年前,她和容瀅的父親便因為感情不和而分居了,雖然沒有離婚,但容母毅然決然地搬去了外地住,逢年過節也從不回來看容瀅一眼,是故容瀅已經兩三年沒見過她了。

“你還有臉叫我媽?”容母盛怒之下,柳眉倒豎,“先上車。”

容瀅面無表情,雖然左臉隱隱發燙,卻連捂都不捂一下,似乎不以為意。

她這才註意到容母的身後停著兩輛黑色的車,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所以剛才沒看到。

心中思量了一下,知道八成童琬是被容母叫上了車,容瀅便徑自走過去拉開了車門。容母見她愛答不理的模樣,心中更氣,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夜幕中,兩輛車同時行駛而去,引擎在寂靜中發出聲音。

正是葉語闌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

“可以讓容媚兒把我妹妹放了嗎?”

她又重覆了一遍,卻聽見外面有車輛的動靜。

花落煙顯然也聽見了,沈靜的眼眸忽而閃過一絲疑慮,隨即跑進裏間,卻沒看見童琬和容瀅的蹤跡。她望向窗戶,仍然是好好鎖著的,兩人卻消失了。

“怎麽了?”葉語闌也心裏奇怪,過了這麽半天,也沒聽到容瀅和童琬說話的聲音,反倒是有些小小的放東西的動靜,然後便是引擎發動的聲音。

花落煙撩開簾子:“她們不見了……什麽味道?”

葉語闌也聞到了,是一種刺鼻的臭味,仿佛什麽東西燒焦了一樣,過了幾秒,甚至能聽見火苗燒起來的聲音。

這裏的一切都是木頭制作,似乎沒有防火塗層,是以火勢蔓延的極快,很快屋內便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火簇。

兩人反應很快,趕緊找出毛巾,沾濕之後捂住口鼻。

很快,室內泛起了濃煙,熏得葉語闌眼睛直流淚。按理說起火了,不說客棧的管理人員,住在旁邊的客人肯定會註意到,可至今無人來救人,連走動、說話的聲音都沒有。

花落煙使勁敲響著唯一的生機窗戶,試圖把掛著鎖的那個木環弄斷,只是那木環的做工精良,質量很好,並沒有那麽容易弄壞。

葉語闌則沖到大門口,用盡各種辦法:踹門、撞門……無一有效,全被薄薄一道門外的那個鎖給擋了回來。

“快來!”

葉語闌的腿險些被火焰給灼傷,在一聲巨響過後,她聽到花落煙的聲音傳過來。

花落煙的手掌上流著血,似乎被木頭的倒刺刺入了皮膚中。已經碎成好幾半的木環掉在了地上,轉瞬被火焰所腐蝕,但窗戶已經打開了。

花落煙一手用毛巾捂著口鼻,一手向她做著“快來”的手勢:“你先出去。”

“我……”葉語闌有點猶豫,她想讓花落煙先走。

“你在磨蹭什麽?”花落煙很少用這種嚴肅的語氣說話,葉語闌也知道現在不是推讓的時機,跨上窗臺,一個翻身跳了出去,落在了草坪上,卻感覺背部硌著一個硬硬的東西。

回頭一摸,是一個手機。

葉語闌認得它,這是童琬的。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間來思考她的手機怎麽會在這裏了。

葉語闌伸出手,想扶窗臺上的花落煙一把。

花落煙順從地把手交到她手裏,卻在下一秒直直向前倒去。

與此同時,葉語闌聽到了一聲“砰”。

花落煙狼狽地摔在草坪上,右手捂住腹部,口中有血溢出,葉語闌一下子呆住了,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上前扶起了她。

遠處,某個房頂上的一個身影慢慢地朝一側滾去,隨即利落地站起了身。看她的模樣,已經在房頂上趴了很久了,身上背著一把狙、擊、槍,卻不見有一點負擔的模樣。

這個人正是劉思若。

手機“叮咚”一聲,她看著準時來到的轉賬通知,嘴角微微揚起。

有了這筆錢,再加上以往的積蓄,就可以不用過隨時會喪命的生活了。

可以和卡蘿爾在美國買棟房子……

劉思若利落地跳下房頂,一手勾住房檐,輕巧地把自己蕩到旁邊的樹上,再順著樹幹穩穩落地。

不過,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人要買/兇殺她……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完結倒計時!預計3.15之前寫完番外,

所以,趕緊把你們想看的番外留言給我吧~(比如說,哪個時間段的哪對CP)

合適的都會寫~(除了容媚兒和葉語然,因為會新開文)

還有,薛項你們覺得咋辦!是各自跟北川&白菱,還是覆合,還是各自孤獨哈哈哈!

目前我自己的計劃番外:

1、花葉(十年後的甜蜜生活)

2、容童 (在上了容媽車之後發生了啥,以及十年後)

3、項紫冬的現狀(這個結局要根據你們的留言反饋來決定!跟誰組?)

4、北星(音羽進了急救病房之後發生了啥,以及十年後)

5、滿黛和藍溫!(第二局敗者覆活出場的)

☆、終點之醫院

“嘟……嘟……嘟……”

蓉城人民醫院。

葉語闌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喝著好心的護士給她拿的一杯水。

她倒是沒什麽事,除了腿上有些被火燒到的地方,但也只是皮外傷罷了,已經被護士給塗了厚厚的一層藥膏,並包紮起來了。

旁邊便是急救病房,燈持續亮著,不時有人進進出出,葉語闌知道自己什麽忙也幫不上,這種無力的感覺更加嚴重。

在裏面正在被急救的自然是花落煙。

當時花落煙幾乎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葉語闌的手機仍然是處於無信號模式,連警都沒法報,恍然發覺整個客棧已經空無一人,沒有人能來幫忙。

葉語闌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扶著花落煙出了客棧,又走了一段路,這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不過葉語闌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當時葉語闌沒有現金,司機連錢都沒收,說是救人要緊。那一刻葉語闌覺得他的聲音有一丁點熟悉,不過很快便當作是錯覺了。

現在,葉語闌的腦子很亂:童琬、容瀅的消失,客棧的火,還有擊中花落煙的那一顆子彈,以及葉語然的現狀……她想了想,盡管自己的腿包的很厚,尚且不太方便行動,還是走到一個角落,拿起了手機,撥通了葉語然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餵?”

這聲音甜甜的,尾音上揚,顯然不是葉語然。

葉語闌笑了,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正常,面上卻看不出一絲輕松:“媚兒嗎?你怎麽拿著語然的手機?”

“啊,是葉語闌姐姐啊。語然呢,最近接到的騷擾電話真的很多,她的手機又沒有過濾功能,所以我就設置了來電轉接,現在是接到我自己的手機上啦。”

容媚兒語氣輕快,可說出的話一點也不令人愉快。

葉語闌平時是一點都不會罵人的那種類型,可現在,她真的很想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語言來狠狠咒罵電話那一頭的容媚兒。

……什麽騷擾電話,什麽來電轉接,她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自己,不通過她就聯系不到葉語然。

深吸了口氣,葉語闌道:“那她和你在一塊兒嗎?可以讓她接電話嗎?”

意外的,容媚兒答應得很爽快:“嗯,好啊。”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接電話的人很快變成了葉語然:“姐姐?找我有事情嗎?”

聽到她的聲音,葉語闌才安心下來:“沒有,姐姐就是想你了,跟你說說話。這幾天在媚兒家住的怎麽樣?”

葉語然的聲音聽不出異樣:“嗯,挺好的。對了姐姐,咱們家裏的那幾盆花沒人澆水會不會枯死呀?”

話音剛落,葉語闌如墜冰窟。

她們家根本沒有任何花草。

姐妹倆有一些自己才知道的的暗號。因為家裏沒有大人,說不準什麽時候會遇到危險,所以用這種方法來報平安:電話裏故意說一些奇奇怪怪、或者沒有發生的事情,來暗示自己現在處境不好。

葉語闌的安全意識很強,這一點跟妹妹反覆叮囑了十幾遍,想必她是不會忘記的。

“別擔心,姐姐過兩天就回來了,才幾天沒事的。”

葉語闌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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