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局附錄:背後 (1)

關燈
北川音羽在電腦前坐了很久,修修改改,終於將一份試卷的文檔制作完畢,傳到了網上,又折騰了半天,磨磨蹭蹭發布了第一個任務,正是讓人去替換掉北中的模擬試卷。

這次北川家好不容易才拿到了監管者的身份,也是交給她的一個試煉,一定要物盡其用。北川音羽讓人去替換試卷,目的就是為了不久後的那次模擬考試。當日,一定會爆出一個大新聞——

類似於北中內部人員受賄洩題,之類的?

北川音羽覺得這個主意頗為可行。

爆出這個新聞,並不是要影響北中的聲譽,而是為了給內部人員換一次血。這麽多大小姐大少爺都就讀於這裏,人員的排布自然很混亂。

北川音羽要做的,就是借這次事件,把其他勢力都排除出去。

一切都很完美啊,北川音羽想道。

花落煙細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下幾行字,流暢地將消息發了出去。

【霸愛總裁】想保住你的小童琬麽?

想都不用想,容瀅自然會幫童琬。

花落煙用指甲點著屏幕,清脆的響聲讓她覺得十分舒適。

這是個一舉多得的措施。

童琬和容瀅會撞見項紫冬出軌的那一幕,發現項紫冬的秘密,順便幫容媚兒拿回錄像帶,也就有了北川莉奈的把柄。

更何況,薛天晴會受刺激,好好消停一段時間。

就算事情敗露,也沒人會想到她頭上。

花落煙誇獎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能提前預見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迷上了代碼與編程呀。

如果不是因為好奇自學了程序,又因為好奇入侵到別人的手機裏,又怎麽得知北川音羽的計劃,從而將計就計呢?

一切都很完美啊,花落煙想道。

項紫冬沈默地看著手機。北川音羽那日給她私人發布的任務,就是讓她——

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她坐在大樓頂上,幾乎有一種想要縱身躍下的沖動。腳在半空中晃蕩,忽然被什麽東西碰到了。

她向下看去,是一根伸出來的巨大橫杠。也許是管道之類的,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第二天白天,她冒著險又來了。

項紫冬知道北川莉奈就在這棟大樓裏,所以她特地喬裝打扮,扮成了某個前臺小姐的模樣,竟然有六七分相似——其實她的化妝技術很不錯,不細看的話,還是看不出來的。

她再次上了天臺。

這次她看清了,那確實是一根建築外部的巨大管道,大概直徑有兩米粗細,離天臺頂差不多有半米的距離。

她有印象,北川莉奈曾經跟她提過,這是當時為了高層施工而建的管道,所以直徑十分巨大。

後來便一直沒有拆除。

管道的再下方,便是天臺以下的最高層。

據項紫冬所知,最高層既不是辦公場所,也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一直空置的。

因為以前這裏曾經起過火災,而最高層就有人沒逃出去,所以後來為了確保員工安全,後來這裏一直就空著了。

項紫冬忽然心下一動。

她尋求了北川音羽的幫助,讓她幫自己找一具合適的屍體或者屍體道具,在合適的時機放在樓底下,並提前找好媒體便於曝光。

北川音羽很不情願,但為了讓北川莉奈徹底擺脫項紫冬,還是不耐煩地答應了。

項紫冬提前打開了最高層的窗戶。

當日,她借著夜色的掩護,假意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實則趁著石臺擋住了他人的視線,偷偷換了一側,躍到了那根巨大的管道上。

項紫冬沒跟任何人說過,她小時候曾經被雜技團選中過,訓練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覺得不喜歡放棄了。

她吸了口氣,在頭頂上傳來腳步聲和尖叫聲之時,抓住天臺的邊緣,輕輕一使勁,把自己穩穩地甩進了窗戶裏。

她練這個動作已經無數次了,十分熟練。

不過之前是在家裏。她做了相同的管道模型,在家裏架了一根繩子,嘗試著自己可以甩到的極限。

她成功了。

項紫冬驚魂未定,但卻很快地下了樓,拿好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從眾人視角的背面,上了早就定好的出租車。

北川音羽給她準備了新的身份證,很快,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不過,剛才她好像聽到了哭聲?有點像是北川莉奈和薛天晴的聲音。

項紫冬嘴角嘲弄地一笑,聽錯了吧。

一切都很完美啊,項紫冬想道。

可是為什麽,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呢。

作者有話要說: 項紫冬的操作解密完了,有點扯哈不過這也是個人的一個腦洞。

馬上就是北川星由番外啦~這對戲份不是很多,但是算是比較溫馨的一對啦,三四五章就會說完。然後進入下一個游戲,之前看評論說是想看密室比較多……但我個人最近太想寫十年後了……

所以我決定,寫密室(所有迄今為止的角色都會出場哦)

然後番外十年後~(噗……)

然後我換筆名啦。

現在是【懶癌患者葉葉】醬紫,之後可能還是會變,我還沒想好,反正記住我的文百花殺就好了~

☆、星由的故事(1)

星由的母親是個小小的服務生,在餐廳裏工作維持生計。機緣巧合認識了花宇滿之後,沒什麽見識的母親很快墮入了愛河,以為他會是自己的歸宿。

可某一天,花宇滿突然離開了她,並將她趕出了門,不承認她和自己的關系。

星由的母親是個沒什麽文化,卻意外堅持的女人。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花宇滿,更在報紙上看見了他即將結婚的傳聞。

就這樣,她拿著醫院的懷孕診斷單,一個人默默地離開了充滿回憶和傷心的帝都,去了周邊的H省,在一家小醫院裏迎來了星由的出生。

雖然花宇滿負了她,但念在肚子裏的小生命是無辜的,所以母親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由此,星由的童年記憶充斥著辛酸的甜蜜。

母親重操舊業,在餐館裏找了份服務生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雖然辛苦,但晚上回來的時候總會為星由帶幾塊餐廳裏的小甜點;而星由亦是會甜甜地笑著,迎接母親的歸來,為她擦擦汗。

漸漸到了上學的年紀,星由也作為一年級的新生進入了周邊的一所學校。那所學校幾乎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星由也能和他們玩到一塊兒,也有了幾個好朋友。

只不過,窮人家的孩子早熟,沒過多久,就有人對著星由指指點點。

——看,那沒爹的孩子!

在一堂課上,老師讓大家介紹家裏的情況。

關於她為什麽沒有父親,母親其實沒有瞞著她,簡單地給她講了幾句。在星由的認知裏,自己的父親為了別的東西拋棄了她和母親。

那就和死了沒區別吧?

輪到星由的時候,她聲音不大,卻格外認真:“我沒有爸爸,家裏只有我和媽媽。”

有幾個不懂事的小孩在旁邊起哄:“看!她就是沒爹的孩子!”

星由看向那幾個小孩,並沒有生氣:“我確實沒有爹,我的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遇見北川音羽,其實比比賽時還要早很多。

隔壁家的大嬸是個好人,五十多歲上下,丈夫因病早早去世,獨子在外地上大學,見星由和母親孤苦無依,常常給她們拿一些柴米油鹽等東西,在母親上班的時候,星由也經常去她們家吃飯。

在星由上四年級的某一天,大嬸領回來一個小女孩。

星由當時正在吃飯,回頭看見進門的大嬸,身後面跟著一個臉蛋很漂亮的小女孩,看上去大概四五歲的樣子,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星由第一次知道,還有人能生得這麽粉雕玉琢,連身上都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整個人就像一個精致完美的洋娃娃,心情有些嫉妒,又有些羨慕。

大嬸把那個小女孩領到飯桌前,親切道:“小姑娘,餓了吧?快吃飯吧。”

而後轉頭又對星由解釋道:“我在馬路上看見這小姑娘一個人,怕她被壞人拐走,就帶回來讓她吃頓飯,已經報警了。”

那小女孩對她們的對話毫無反應,似乎是聽不懂的樣子,星由便問道:“這是個外國人?”

大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看樣子是吧。”

那小女孩卻又聽懂了她們的話,氣鼓鼓道:“本小姐是日華混血兒,會說中文!”

她的中文雖然不算特別流利,但也算發音標準。

大嬸笑呵呵的,也沒在意那小女孩的不禮貌,溫柔道:“好,好,大小姐,餓了吧?快吃飯吧。”

不知為何,警察辦事非常沒有效率,整整兩周過去了,只說近期沒有人家丟失小孩。大嬸不住郁悶地感嘆:“這麽好看的小姑娘走丟了,家裏人肯定會著急報警吧,怎麽會沒有呢?”

跟小女孩交談的過程中,星由也知道了她的名字——音羽。

據音羽說,她出生於日本京都的清水寺裏,位於一座名叫“音羽”的山上。因此父母為她取了和山一樣的名——音羽,意在感謝山神庇佑。

她的母親是中國人,父親則是日本人,從小就教了她很多中文,因此她聽、說起來也毫不費力。

但關於她的姓氏,音羽卻一直閉口不談。關於她到底是怎麽流落到H省的,也一問三不知。

又過了兩周,往警察局跑了好幾趟,卻仍舊沒得到任何消息。不忍心把她送到福利院,鄰居家大嬸起了想要收養音羽的心思。

問了音羽本人的意見,得到的答案是:“隨便。”

於是,音羽自此正式入了大嬸家的戶口,認了大嬸當養母,也跟著大嬸去世的丈夫,改姓元。

那時候,上幼兒園還是選擇性的。

許多窮人家的孩子,例如星由,就沒有上幼兒園,到了年紀就直接去了小學。

元大嬸的丈夫是因為去世的,留下了一筆豐厚的保險賠償金,再加之元大嬸的工作是一名裁縫,所以她每日只用在家工作,過的還算輕松。

所以,元大嬸看著音羽雖然日常對話沒問題,但卻不會讀寫漢字,便起了把她送到幼兒園的心思,也好學學寫字、拼音之類的。

從此,四年級的星由每天上下學的時候又多了一項任務——順便從幼兒園接送元音羽。

星由其實對待元音羽的心情非常覆雜,她有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思——為什麽元音羽長得這麽好看?同樣是少了父親,為什麽元音羽就能被好心的大嬸收養,甚至送她去上幼兒園?

但同時,她又希望這個孩子過得比自己好。

但元音羽卻意外地很喜歡星由。

雖然星由總是不茍言笑,有時候甚至看上去兇兇的,但元音羽心裏清楚,星由也是真的對她好。

元音羽第三天去幼兒園的時候,遭到了裏面小朋友的一致抵制。

原因是她長得太可愛了,就連老師在午休發水果的時候也會多給她一顆糖。而元音羽的脾氣又差,口頭禪常常是“本小姐”,就像自己真的是個大小姐一樣,所以別的小朋友都不喜歡她。

第三天放學的時候,以除元音羽外最漂亮的女孩為首,一幫小孩把元音羽堵在了校門口。

元音羽表情相當的不好:“給本小姐讓開。”

那群小孩本身就看她不順眼,想要教訓她一頓,看她這樣,更是把她團團圍住。

一個胖胖的小男孩,表情兇神惡煞地靠近元音羽:“你還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他看元音羽長得好看,昨天給她寫了示愛的小紙條遞過去,卻沒想到元音羽看都沒看,直接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另一個打頭的漂亮小女孩也不甘示弱:“你還真的以為自己長得多漂亮?”

其實元音羽和她沒什麽直接矛盾,只不過班上有幾個小男孩在討論她們兩個誰更漂亮的時候,元音羽恰巧走過,說了一句:“那種臉蛋,也能和本小姐比?”

真的很氣人啊!

即使面對這麽多人,元音羽也沒膽怯,只是把手架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這種目光讓本就憤怒的小孩們更加氣勢洶洶,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沖啊!打她!”,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但元音羽還是不急不躁,仿佛胸有成竹的樣子。

星由放學比幼兒園略晚一些,來接元音羽的時候,就看見她被一群小孩團團圍住,像是被為難了。

“你們幹什麽!”

四年級的星由,身高已經有一米四,對於幼兒園的小孩來說,已經是巨人了。她跑過去,像母雞護著小雞一樣把元音羽護在身後,把那群小孩往外推。

見有人來幫元音羽,那群小孩立即溜了。

“你沒事吧?他們沒傷到你吧?”星由回頭問道。

元音羽搖了搖頭,不露聲色地收起了剛才已經擺好的古武架勢。

星由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再晚來一秒,元音羽就要對那群孩子動手了。

而元音羽一旦動手……

雖然她也只是個孩子,但從小接受訓練,也比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同齡人強上太多了。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管不顧地護在元音羽身前,她看了看星由,眼神中夾雜了些自己都不懂的情緒,乖順地伸出了手,任憑星由牽著她,一同回家。

星由還詫異,這孩子難道是被嚇到了?

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作者有話要說: 音羽山清水寺,位於京都,是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北川音羽由此得名~

☆、星由的故事(2)

自那之後,元音羽對星由的態度逐漸發生了變化。

先是上下學的時候。原本兩人是不怎麽說話的,元音羽總是一副倨傲的模樣,星由也是個話少的,所以總是一路無言;自那次事件過後,元音羽便時不時在上下學路上跟星由沒話找話,星由也會陪她聊幾句,倒使得元音羽的中文口語愈發好了起來。

星由上六年級的時候,元音羽也升上了小學。原本元大嬸是想讓元音羽去另一所好一點的學校的——元大嬸的兒子大學畢業後找了份不錯的工作,會定時給家裏寄錢,所以她手頭也更加寬裕了。

但不知元音羽給大嬸灌了什麽迷魂藥,她最終還是和星由上了同一所小學。

不巧的是,開學沒多久,學校就通知要搬校區。這下,從家裏去學校的路程變得更遠了,光走路就要半個多小時。

元大嬸和星由的母親合計了一下,一起出資給她們買了一輛最新款的自行車——主要是聽說那款騎起來安全。

就這樣,星由開始每天騎車帶著元音羽去學校。

後座對於元音羽這個小孩來說有些大,她總是在上面亂動;星由怕她掉下去,就把自行車改裝了一下。她在後座放了一個籃筐,把小小的元音羽裝在裏面。

星由在那個夏天剪了短發,不是尋常的齊耳短發,看上去倒像頭發略長的男生。

早上洗完頭,厚而密的碎發站著水珠,配上星由不茍言笑的臉,格外冷酷而又有魅力,元音羽竟看呆了。

星由第一天送元音羽去一年級教學樓的時候,教室裏的小女生也都看呆了。

無數小女生圍在元音羽旁邊嘰嘰喳喳,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教室外星由:“同學,那是你哥哥嗎?好帥啊!他叫什麽名字,上幾年級?”

看著小女生們眼裏崇敬的目光,元音羽的怒火來的莫名其妙。

元音羽推開人群,跑過去拉著星由的手,沖著人群生氣地大喊道:“這是我姐姐!”

小女生們都被她嚇到了。

而後聽到星由是女生,都訕訕地走開了。

星由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些小屁孩,拍了拍元音羽的腦袋,跟她說了聲拜拜,就上樓,去自己的教室了。

元音羽回到座位上,仍是餘怒未消,她周遭的氣氛幾乎凝結成冰。

為什麽,看到那些小孩對星由感興趣,自己會這麽生氣呢?

星由小學畢業典禮的那天,大家都打扮的很漂亮。

女孩們穿上了美麗的晚禮服,甚至有些比較前衛的,戴了小項鏈和小手環;男孩們則穿上了襯衫和西裝,有的還戴上了領帶。

星由長得很高,十二歲就已經有一米六幾了,跟她媽媽的身高相仿。

星由在鏡子前試了媽媽為數不多的幾條裙子,都覺得和自己並不太搭。

畢業典禮前一天晚上,星由去鄰居大嬸家吃飯的時候,無意間踢起了這件事——說起來,這還算是星由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煩心事。

雖然星由平時很樸素簡單,但也想在重要的場合打扮一下,畢竟女孩子還是愛美的。

熱心的元大嬸想了想,道:“我給你找找吧。”

可惜元大嬸的衣服也沒有什麽適合星由穿的,倒是有一件——不過對星由來說太小了,就是元音羽剛來時,身上穿的那件公主裙,倒是比較適合典禮的時候穿。

那條裙子本就是超寬松款,而且是長裙。

星由很瘦,看上去,勉強擠一擠也能穿,只不過由長裙變成了超短裙罷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星由也沒什麽辦法了,只好在元大嬸家試試這條裙子。因為都是女性,也沒什麽可避諱的,星由直接背過身去,在客廳裏脫下了自己來時的衣服。

可當元音羽看到星由純白的底褲和抹胸時,竟像著了魔似的,盯著她不放。

星由穿上了那條短短的裙子——由於實在尺碼太小了,裙擺只將將蓋過她臀部,露出了修長的雙腿和充滿誘惑力的大腿根。領口也開得很低,鎖骨完全露了出來,幾乎再低一些就是令人遐想的部位了。

星由回過頭來,和性感的裙子並不相稱的短發此時也別有感覺。

臉上的表情明明是冷酷的,卻平添了一絲撩人,還藏了幾分害羞,這還是頭一次穿得這麽成熟。

她看著元音羽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她輕聲說:“怎麽了?”

就在那一刻,元音羽知道,她命中的劫來了。

星由自然不可能穿那件暴露的裙子去參加典禮,思來想去,元大嬸找了套他兒子以前的小西裝給星由穿。雖然有些舊了,但熨一熨之後還像模像樣的;元大嬸又用一雙巧手為星由改了改尺寸,穿上剛好。

第二天,星由穿著一身西服,挽著媽媽的手臂走進了場地,就像一個小紳士。

畢業典禮是在操場上舉行的,其他年級的同學都趴在窗戶邊上看,其中也包括元音羽。她為了找個好的視角,特地霸占了一整個教室,很快就在人群中一眼鎖定了星由。

過程非常順利,只是散場的時候,有幾個女孩子笑嘻嘻地叫住了星由,母親笑了笑,就放星由去和她們說話了。

那幾個女生星由也見過,是同級不同班的,平時不怎麽熟。她們身後站著一個格外羞澀的女生,被眾人推搡著上前,手背在身後,似乎拿著什麽東西。

過了片刻,那女孩終於鼓起勇氣,把藏在身後的花拿出來,遞到星由面前:“星由同學,我暗戀你很久了,如果我們考上一個初中的話……可以跟我交往嗎?”

她們的位置剛好在教學樓底下的樹蔭旁,元音羽所在的教室也正是在這個位置。

此時她正趴在窗戶邊,屏息凝神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有人對星由……告白了?

星由的眼中泛上了一絲詫異:“可是,我們都是女生。”

此言一出,眾女生都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告白的女生更是大驚失色,手中的花都掉到了地上:“什麽?你是女生?”

這也不能怪她們。星由這個發型本就有些雌雄莫辨,而且這個年紀的男孩大多都還沒變聲,所以聽上去是女聲也正常;更何況,當這位告白的女生托人打聽星由的消息時,只問星由有沒有談戀愛,卻從未想過要確認一下她的性別。

“如假包換。”星由面無表情地點頭。

告白的女生臉色愈發不好,眼淚蓄滿了眼眶;其他的幾個女生也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星由,其中一個人道:“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便和幾個小姐妹拉著那位哭泣的女生走了。

星由並沒有在意這件事,只是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也會有女生喜歡女生嗎?

元音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當那幾個女生離開的時候,她竟然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對方只是認錯了性別,所以才會告白的,星由根本不會答應。

可……可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怕星由跟別人交往呢?

畢業的暑假是一場狂歡,元音羽又才上一年級,課業比較輕松,那是個還沒有智能手機的時候,星由便每天帶著她出去瘋玩。在田野間騎車,在山泉邊戲水,在路邊采花……

只是暑假的盡頭,是元音羽的消失。

她是在星由去新初中報道的那天失蹤的。

元大嬸出門買菜回來,就發現家裏沒人,本以為是跟星由出去玩了,就也沒找,直到星由回來,兩人一合計才發現人不見了。

元音羽沒理由離家出走,她也沒拿走任何家裏的東西——她穿過的衣服、鞋子都好好地擺在該在的位置;家裏也沒少任何現金和貴重物品。

隔了三年之後,元大嬸再次報了警,可惜結果就跟之前一樣——沒人見過這個小女孩,她沒有身份證,也沒留下任何照片。

星由找遍了她們所有去過的地方。她曾於夕陽下坐在她們一同赤腳跑過的田野地,也曾於清晨時踏入她們一同踏過的山間小道。

皆無所獲。

元大嬸整日以淚洗面,沒過兩年,身體也變得不好了起來,在星由上高中的時候,她去世了。

星由家裏也過得不好。星由的母親年紀漸漸大了,因為犯了一次小錯,被餐館開除了;去別的地方應聘,卻都更偏愛年輕的員工。

元大嬸的遺願,就是和元音羽失蹤前最喜愛的一個小佛像擺件葬在一起。她許久沒回家的兒子也從外地趕了回來,為元大嬸送喪。

葬禮那天,星由沒有哭,也沒有上前說任何悼念詞。

她靜靜地看著,目送著棺槨走遠。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

她跪在墓前,生澀地誦念了二十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那段出自《往生咒》,佛教用於表達對死者祈願,清凈三業,沐浴,漱口,至誠一心,在佛前燃香,長跪合掌,日夜各誦念二十一遍。(來自百度)

北川音羽信佛,所以喜愛小佛像,名字也是來自寺廟的山名。

不過本文不打算涉及太多宗教(主要是因為有些我也不太懂,就怕冒犯了……不過我對佛教文化很感興趣,以後看看能不能多加點這種元素,大家也可以了解一下,我覺得很多概念例如八苦就很有道理)

星由現在身高170+,小學160+完全沒毛病!

五年級的我妹已經162了,都已經到我額頭了……現在的小孩子都長得好高,所以也給星由定了這樣的身高

啊還有,星由不是跨性別者,只是比較喜歡中性風+簡潔+酷

☆、音羽的故事(1)

十七年前的一個夜晚,音羽山上下了一晚上的瓢盆大雨,甚至引發了一場泥石流。

無數石頭滾落下來,清水寺前的柱子都被撞裂了幾根,但奇跡般地無任何人傷亡。

伴隨著這異象而來的,是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北川是京都有名的姓氏,而此刻降生的,正是北川家的二小姐。

此時北川夫人正躺在床上,任接生婆為她擦著汗。

本來夫妻二人是來廟裏上香的,北川夫人的預產期要更晚一些,卻沒想到被這場天災驚了胎氣,腹中的孩子提前呱呱墜地了。

“恭喜夫人,是位可愛的小姐呢。”

剛生產完的北川夫人本就臉色蒼白,聞言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又是女兒?

北川夫人是華人,北川先生訪華時,對她一見鐘情。

她有著一雙動人的眼睛,嬌俏的□□,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女子。

二人於五年前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莉奈。

雖然北川先生嘴上沒說,但內心還是希望能有一位長子來繼承事業的;北川夫人亦然,她並不想讓家族事業未來落到外人手裏。

只可惜北川夫人身子弱,過了五年才又懷上第二胎。

北川夫人本寄托於這胎能生下一個兒子,卻希望落空了,如此打擊,令她驟然昏迷。

北川音羽從小就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不論是傭人,抑或是家人,都不喜歡自己,說自己是“掃把星”。

父親不喜自己是個女孩,母親也因為生下自己而從此更加體弱多病,甚至在自己出生時,還引發了一場自然災害。

姐姐北川莉奈則不同——姐姐從小就是個神童,學什麽都進步神速。

相比之下,資質普普通通的北川音羽則自慚形穢。

北川音羽唯一比北川莉奈出色的地方大概就是武士道了。

她似乎在這方面有特別的天分,在同齡人連刀都拿不動的時候,她就能完美且精準地做出揮砍的動作。

不論是劍道、古武道、還是任何不同的流派,她都有著不俗的表現。

在別人仍然牙牙學語的年紀,她已經能一招打倒一個柔弱的成年女人。

但是,她即使努力學習母親的母語中文,即便不斷使發揮天賦,也無法像姐姐那樣耀眼。

小小的北川音羽突然有一天想通了,既然怎樣努力也沒辦法獲得別人的喜愛,那不如……就當所有人的噩夢好了。

北川家所有的傭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這個小魔王不禁刁蠻,還會動手,幾乎所有傭人都逃不過她的魔掌,都祈求著有她消失的一天。

然後,她便真的消失了。

那是北川音羽人生中的第一個任務。

北川家想要進軍中國,而壟斷國內市場已久的花家是很大的對手。

北川音羽偶然聽見父親和公司的人在書房談話,說,花宇滿——也就是花家企業的董事長,有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如果利用得好,可以成功打擊他們。

父親朝小小的北川音羽招手,第一次用和藹可親的語氣說:“音羽,願不願意去中國生活一段時間?”

五歲那年,她登上了去往中國的飛機。

父親安排的人讓她在街邊等候,果然被一個熱情的大嬸帶回了家。

那也是北川音羽第一次見到星由——父親吩咐自己接近的目標。

那時的她也不太懂究竟要幹什麽,只知道自己要盡量事無巨細地打探關於星由的一切,於是音羽便把目光每時每刻都放在星由身上。

只是卻再也移不開了。

兩年的時光過得很快樂,北川音羽幾乎都要忘記自己“北川”這個姓。

元大嬸給予了她從未有過的母愛,星由也讓她第一次感受到“姐姐”的存在。

但卻激化了音羽的決心——自己不能永遠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還需要她們來保護。

父親的人接她回日本的那天,她沒有留戀,也沒有不舍,有的只是視死如歸的目光。回家之後,連北川莉奈都詫異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北川音羽不是天生就很會學習的人,更何況她在中國呆了兩年,連日語都不如同齡人好,回到日本的學校之後,更加吃力。

可她卻以令人訝異的成績通過了一次又一次的考試,甚至跳級到跟比自己大五歲的姐姐同一屆。

她十三歲的時候就以全國前列的成績考入了優秀的大學,被譽為繼北川莉奈之後又一個天才——或者說,比北川莉奈更加天才的存在。

可只有北川音羽自己才知道,她並不是所謂的天才。

能做到這一切,有的只是每一個默默讀書的深夜,和看看星由照片後,又鬥志昂揚的清晨,甚至因此患上了偏執癥。

大學之前,她不敢關註星由的近況,只敢讓人每段時間拍一些照片給她。

得到錄取結果之後,她才敢去了解,星由這幾年都幹了什麽。

看著星由的一沓照片,北川音羽隨口問了一句:“元大嬸過得怎麽樣?”

面前的手下突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回答,北川音羽蹙眉:“回答我。”

手下只得據實相告:“她已經去世四年了。”

北川音羽沒有失態。

元大嬸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的把她當作女兒疼愛的人。北川音羽本想,等以後自己能脫離北川家的羽翼了,就回到H省去和元大嬸再住一段時間,編一個好聽的謊言來解釋當年的走失,再給她養老。

可元大嬸不僅沒有給北川音羽這個機會,還因為北川音羽而死。

星由也考上了大學。只是由於星由的母親患了癌癥,母女二人的條件愈來愈拮據,每況愈下。

沒有人幫她們,只能自救。

於是,星由走入了歧途。

她和同樣家境拮據的同學一起當起了酒托,專門敲詐想要發展婚外情的有婦之夫。

鐘情清爽短發的星由蓄起了長發,燙成了波浪卷;紅唇銜著煙,穿著以往最討厭的低胸短裙,在夜晚的酒吧裏坐著唱歌。

一顰一笑,眼波妖嬈。

可那不是她。

那個下午,北川音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