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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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晴第三次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她沒有回頭,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身後屋內兩人的互動。

“你知道了什麽?”收斂起天真的神情,項紫冬的臉上罕見地帶上了認真,“符佳惠的秘密,是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

滿黛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痛苦地閉上眼睛,絕望的□□從唇邊溢出:“是她……真的是她……”

“是誰?”項紫冬十分警覺,“你……怎麽了?”

控制不住的眼淚從滿黛眼裏留下來,她茫然地睜眼看著項紫冬,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淚流滿面:“我終於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項紫冬一時不知道她怎麽了,沒法接話。

不過片刻,滿黛很快冷靜下來,拭幹眼淚,露出一個譏諷的微笑:“你知道嗎?現在身為對手的三個人,都正好是我的熟人。”

“你怎麽知道的?”項紫冬沒反應過來,“只不過知道了符佳惠的秘密,你這是怎麽了?”

滿黛深吸了口氣:“你有興趣聽個故事嗎?”

項紫冬猶疑著點了點頭。

… …

… …

“你好,我是嵇枝。”同桌的女生笑了笑,“你叫什麽名字呀?”

瘦小的女生咬著唇,小聲道:“滿黛。”

“名字很好聽嘛,”叫做嵇枝的女生笑容甜美,自來熟地摸了摸滿黛的頭,“作為同桌,以後多多指教啦!學習有哪裏跟不上的,可以問我。”

不是她瞧不起滿黛,而是面前的女生實在太過瘦小,更何況,她是唯一一個跳級來上高中的,難免會讓人心生憐惜。

滿黛怯生生地應了聲“嗯”,沒有躲開嵇枝的手。

從小到大,她都沒什麽朋友,因為一直在跳級的緣故,同齡人都覺得她是個智商高的怪物,不願意和她相處;同學們更是不能接受年紀比自己小的人還這麽優秀,下意識地排斥她。

而嵇枝,是第一個朝她伸出手的人。

第一次月考的試卷發下來的時候,嵇枝著實震驚了。

“不是吧?你居然是年級第一誒,連藍溫那家夥都超越了!她初中三年都是第一,保持的紀錄居然被你這個小妹妹打破了。”嵇枝大驚小怪地吐槽著,悄悄告訴滿黛,“藍溫就是坐最後一排那個。誒,早該想到,跳級上來的果然都是天才啊……剛開學的時候,我還說,你不會的可以問我……我真是太天真了。”

滿黛羞澀道:“我,可以教你理科。”隨即意識到自己有些主動了,喃喃道,“如果你願意的話……”

嵇枝笑瞇瞇:“怎麽會不願意呢?學神大人,我的成績可就靠你了。”

這樣的嵇枝,宛如一道陽光,照亮了滿黛孤僻而封閉的人生。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其他的親戚都是做科研的,平時很忙,沒空給予她真正的關愛。唯有嵇枝,不論怎樣都能一直叨叨叨地跟她講個不停,就像她的姐姐一樣,如同夢一般,讓她第一次知道了“朋友”二字的真正含義。

所以,當那位被搶了第一的藍溫在教學樓底下堵住她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也是嵇枝。

“你就是滿黛?”

面前的女生一頭短發,看上去像個假小子,耳朵上戴著三個耳釘,渾身散發出一種懾人的氣質,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學習好”的類型。她家裏非常有權勢,平時在學校裏也是橫著走。

滿黛不敢說話,只點了點頭。

嵇枝跟她說過,這就是藍溫。平時在校園中是小太妹的存在,可意外的成績很好。她並不想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只想趕緊溜走。

藍溫覺得這小姑娘有點好玩,拍了下她的頭:“你怕什麽?我不過是來看看,跳級的天才長什麽樣罷了。”

藍溫下手沒輕沒重的,滿黛被她拍的頭都歪了過去,心中一下子惴惴不安,藍溫只覺得這小姑娘更有趣了,想逗逗她,一只手撐著墻,逼迫她擡起頭回答自己的問題。

許久找不到滿黛的嵇枝跑了出來,剛好看見藍溫一巴掌打在滿黛頭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你怎麽打滿黛?找人家小妹妹的茬,你要不要臉?”

藍溫皺眉,一看是來人嵇枝,語氣冷了幾分:“關你什麽事?”

藍家和嵇家一直有生意往來,前幾年因為一些事情談崩了,合作終止,連帶著兩家的小輩都不對付,藍溫和嵇枝更是劍拔弩張。

嵇枝沖過去拉起滿黛就走,沒想到滿黛另一只手被藍溫抓住:“我讓她走了嗎?”

滿黛看見嵇枝來了,安心了不少,猛然被拽住了手腕,痛呼出聲:“你……你放開我……”

藍溫說不清楚為什麽,心中莫名的不舒服。

那個瘦弱的小女孩和嵇枝,關系很好?

楞神間,滿黛掙脫了藍溫,任憑嵇枝拉著她的手,跑離了這裏。

望著那個瘦弱的背影,藍溫瞇了瞇眼。

接下來的日子裏,一切相安無事,直到嵇枝生了場需要住院的病,一兩個月沒來學校。

滿黛的課桌無緣無故被毀壞,而書本也被撕毀或浸濕。不知出於誰的授意,老師將她調成了藍溫的同桌,讓她們共看一本書。

“你很怕我?”藍溫淡淡道。

滿黛根本不敢答話。

那天藍溫沈默了很久,而後便是噩夢的開始。

校園裏散步了許多關於滿黛的謠言。

“高智商的抑郁癥”、“能秒殺一切的天才”、“孤僻高傲”……讓所有人對滿黛充滿了好奇,而她總是沈默以對,也令所有人對她的好感跌到了谷底。

不論走到哪裏,都是冷嘲熱諷。就連一個人靜靜地吃飯時,也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看,那個沒爸沒媽的孤兒……”

所以,當藍溫順理成章地把她帶在身邊後,也沒有人站出來為她主持公道。

就連家裏人也對她的傾訴毫無回應,並不想照顧這個孩子。

“去接水。”藍溫將自己的杯子扔給她,“要熱的。”

滿黛倔強著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藍溫對她沒什麽耐心,一巴掌拍在她頭側,滿黛的耳朵周邊很快就紅腫了起來。

藍溫自認還算給她面子,沒有打臉:“還不去?”

滿黛木然地出了教室門接水,藍溫看著她拿回來的杯子,皺眉:“說了要熱的,怎麽是涼的?”

滿黛機械般地吐出幾個字:“沒熱水。”

站在藍溫身後的小太妹們立即為自己的老大不平:“沒熱水不會去別的地方接啊?你這什麽態度?”

藍溫擺手示意她們閉嘴:“既然不是熱的,那你就自己喝了吧。”

滿黛下意識搖了搖頭。

藍溫不悅:“讓她喝下去。”

任憑滿黛怎麽掙紮,小太妹們還是摁著滿黛,把涼水硬生生灌進了她的肚子裏,才松開了手。

滿黛捂著肚子,一下子臉色慘白地坐在了地上。

藍溫不知道的是,滿黛那天來了月事,涼水入肚後,就是如墜冰窟般,刺骨的疼痛。

“……所以直到現在,快十年過去了,每個月來例假的時候,我依舊會疼的打滾。都是拜……藍溫所賜。”滿黛講述的時候平靜無波,甚至微笑了下。

項紫冬也一臉沈重。

“然後呢?”

然後?

然後諸如此類對心理上、生理上的摧殘令滿黛忍無可忍,尤其是當班主任在班裏宣布嵇枝去世了時,她的世界崩塌了。

“嵇枝同學因為癌癥,去了另一個世界。”班主任面容沈痛,“希望同學們下周都去參加她的葬禮。”

葬禮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滿黛沒有打傘,也沒有哭。

也或許是眼淚隨著雨水一同流了下來。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老師,對於滿黛被家裏有權勢的同學校園暴力這件事無能為力,非常過意不去,他知道滿黛跟嵇枝跟關系好,將嵇枝遺留的一些作業、作文本都送給了滿黛留作紀念。

滿黛從來不敢在學校打開那些書頁,仿佛不打開,嵇枝就沒有離開。

她只能在自己的房間裏偷偷撫摸著那些紙張,偷偷緬懷嵇枝。

直到她在嵇枝的作文本裏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事情。

那個時候智能通訊還不盛行,尤其在學生中,大家都是用傳紙條來交流事情。

而滿黛就在嵇枝的作文本裏發現了這樣的一張被夾著的紙條,上面有兩個人的字跡,一個是嵇枝,另一個不明。

嵇枝的字跡寫道,“幫你什麽忙?”

另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下個月十六號,就要去玩了,我有點怕怕的。可不可以幫我撐個場啊?”

“誒呀,可你也知道,我跟他……”

“哎呀,沒事的,求求你了。”

“那好吧。”

看似簡單的紙條,滿黛卻從中看出了玄機。

嵇枝沒來學校的那一天,恰好是某個月的十六號。

滿黛由此開始懷疑嵇枝真正的死因,甚至,嵇枝……會不會沒死?

重新擁有了精神支柱,藍溫的虐待似乎也沒這麽難以忍受了。滿黛一直默默隱忍著,大學不出意外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學府。而藍溫家裏安排她出國深造,也結束了這段畸形的關系。

滿黛從未放棄過追尋真相,但她能力有限,即使用盡全力也沒能知道事實。直到她聽說了這場世界聞名的“百花殺”比賽,料想藍家未來的掌權人——藍溫,也會來。

她不想面對這個人,為了嵇枝,又不得不這麽做。

滿黛又用盡了人脈,打聽到“秘密審判”這一敗者覆活局。

“我只想知道……”滿黛低聲道,“阿枝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如果她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會為她報仇。如果她沒死,我一定要找到她。”

作者有話要說: Hello,大家有沒有想我呀,好久沒更新了,表打我。。。

構思這個蠻久了,一直卡文,直到今天一氣呵成終於把滿黛的故事寫出來了。

滿黛的故事靈感來源於真實事件。

我很幸運,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但因為一些原因,我的幾位小學同學在上學的時候被大家排斥、言語羞辱。

我當時還小不懂事,雖然沒參與其中,但看著她們被欺負,也沒有站出來。

她們現在都在正常的念書生活,但很遺憾,她們的性格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比起常人來說還是偏激、敏感很多。如果當時我懂事,一定會為她們說話。但是,一切都沒有如果了。

我想傳達的是,一切形式的校園暴力都是不應該的。

當然,相信大家也看出來了,藍溫是因為喜歡滿黛才這麽做的。然而她並不知道如何去喜歡一個人,所以用不恰當的手段,傷害了滿黛。

雖然故事裏的滿黛沒有喪失對生活的希望,可世界上有千千萬萬的人因為校園暴力,患上抑郁癥,留下一生的陰影,更甚者自殺。

希望每個人都不會受到校園暴力。即使遇到霸淩,也願有嵇枝一樣的朋友不離不棄保護你。

當然,滿黛和嵇枝都是故事。如果真的存在嵇枝一樣的天使,她一定不會遭遇不幸,而是會一直開心下去。

而像藍溫這樣的人,不配得到幸福。

希望看到這裏的讀者們,也可以有所感觸。

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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