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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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盛弋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問懵了。

雲中向晚一向遲鈍,盛弋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猜到了那是戒指盒,並且還能這麽直率地說出來。

雲中向晚亮晶晶的眼睛靜靜看著他,十分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好像今天要是等不到,他就會一直這樣看著盛弋,看到盛弋再也受不了為止。

盛弋嘆了口氣,無奈地把戒指盒拿出來:“你怎麽知道這是戒指?”

果然如此!

雲中向晚盯著那淺灰色的戒指盒,雙手緊握,擱在桌子上。他咽了口口水,拼命按捺住想要把戒指直接搶過來戴上的沖動,眼睛微微發熱,說:“因為我很聰明。”

盛弋明顯不信。

雲中向晚頓了頓,又說:“我有軍師。”

“......塔法裏?”

“嗯。”

剛剛做完飯以後,雲中向晚沒有馬上端菜過來,而是先和塔法裏聯系了一下。因為時差的關系,塔法裏睡得正香,但他一聽完雲中向晚的講述,馬上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激動地說:“哎呀!小笨笨!那是求婚戒指呀!!”

雲中向晚的嘴巴大大張成了O形,他在廚房裏不停地轉圈:“戒指??求婚戒指??真的嗎!不可能吧!難道他昨晚一夜沒回來,就是去找戒指?!不不不,我不信,你肯定搞錯了!”

塔法裏“嘁”了一聲,說:“你不信就不信,但是待會兒你見了他可以直接問問他,如果我搞錯了,我任你處置。我們打賭!”

雲中向晚慌亂地說:“那要是搞錯了,多丟人呀!”

塔法裏說:“這有什麽可丟人的?你們都睡過了,求婚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他要是不求,怎麽還好意思嘲笑你呢?再說就算不是戒指,你提這麽一句,也好提醒提醒他,讓他抓緊時間,老這麽拖著算怎麽回事兒?”

雲中向晚稀裏糊塗地答應了他的提議,塔法裏又說:“但你問的時候要淡定一些,不要太一驚一乍的,給咱們omega跌份兒。”

“那我要怎麽問啊?”雲中向晚很懵。

塔法裏就給他出了這麽個主意,說:“你就這樣說,到時候一定能讓他防不勝防!”

果不其然,塔法裏這個軍師的錦囊妙計奏效了,雲中向晚看上去淡定又不迫切,還頗有些胸有成竹的味道,反而是盛弋措手不及,連掩飾都沒掩飾住。

兩人在飯桌前沈默了半天,雲中向晚先拿起筷子:“先吃吧,待會兒涼了。”

盛弋今天吃得格外的多,一碗又一碗,好像只要一直吃下去,他就能一直避開這個話題。

可是菜總有吃完的時候,等最後一口糖醋魚進了嘴,桌上實在什麽都沒了,再吃就只能吃盤子了,盛弋才放下筷子,又喝了半杯牛奶。

雲中向晚好像沒看出他在拖延時間,依舊好脾氣地說:“吃飽了嗎?沒吃飽的話我可以再去做一些。”

盛弋搖搖頭,他已經撐得不行了。

“好。”雲中向晚起身要收桌子。

他好像不準備再提戒指的事了,盛弋反而愧疚不已,他拉住雲中向晚的手腕,說:“我不是不想把戒指給你,我只是......”

雲中向晚說:“我知道,我會給你時間的。”

他那麽善解人意,更顯得盛弋這件事辦得太糟糕了。盛弋心裏堵得慌,他又有些想抽煙了,剛從抽屜裏把煙和打火機拿出來,雲中向晚突然轉身回來,把盤子放在桌上,在盛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一把扯過盛弋手裏的東西,反手從窗戶扔出去,動作十分流暢。

盛弋:“......”

扔完了,雲中向晚看都沒看他一眼,端起盤子又走了。

看著房門關上,盛弋半天沒回過神。

原來這就是被老婆管著的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盛弋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嘴角莫名勾起一抹微笑。

不過看起來雲中向晚是生氣了,不然也不會直接動手扔掉盛弋的煙和打火機。盛弋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眼神逐漸由迷茫猶豫變得堅定,他起身出去,先把煙和打火機撿回來,打火機留下,煙他準備拿給別人抽,省得浪費。

他來到廚房,雲中向晚正在洗碗,盛弋伸手想幫忙,雲中向晚用身子擋他,說:“不要添亂。”

盛弋聽話地收回手,靠在邊上等他。雲中向晚洗完了碗,收進碗櫥裏,這才轉身看著盛弋:“怎麽了?”

盛弋拿過擦手巾,拉著雲中向晚的手擦幹,而後解下雲中向晚腰上的圍裙,牽起他的手:“跟我來。”

盛弋用機甲帶著他離開基地,機甲的速度很快,但雲中向晚現在已經不像第一次那樣害怕了,他蜷縮在盛弋身前,安安靜靜一聲不吭。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降落在一個公墓的半山腰處,有一座新墳就在眼前,墓碑上沒有字。

“這是......”雲中向晚一下明白了。

盛弋和他並肩站著,一塊兒看著墓碑。盛弋說:“當時急著轉移基地,我沒來得及給他們的墓碑刻字。”

雲中向晚點了點頭:“我明白。”

盛弋徐徐開口:“其實一開始感染病毒的只有我父親一個人,但我爸爸舍不下他,他執意陪著他,我實在攔不住。我親眼看著父親咬了他,可他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雲中向晚的手動了動,把手塞進盛弋手心裏。

盛弋握緊了他的手,接著說:“後來,我只有殺了他們。當時血清還沒有研發出來,誰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研發出來,我實在沒法看著他們......面目全非地‘活著’。”

雲中向晚感覺到盛弋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的手從盛弋手心裏抽出來,反過來用自己的兩只手溫柔地包住盛弋的手,身體緊緊地貼著他,希望他能從自己的身上汲取到力量。

雲中向晚低聲說:“看來他們很相愛。”

盛弋微微勾了勾嘴角:“是。所以我把他們埋在一起,希望,希望......”

究竟希望什麽,他沒有力氣說出來了。

雲中向晚望著他,眼睛有些濕潤:“他們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像他們一樣幸福。”

盛弋的表情有些茫然,他此刻完全卸下了身為元帥所需的一切強大、剛毅和堅不可摧,他竟然露出幾分孩子般的神情,有些困惑地問雲中向晚:“我真的可以嗎?”

雲中向晚認真地點頭,沒有說話,但通過堅定的眼神把心裏想說的一切都告訴了盛弋。

盛弋和他對視許久,長長出了口氣,把雲中向晚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雲中向晚側頭看著墓碑,暗暗發誓,他一定要讓盛弋徹底放下過去,要讓他得到人間最大的幸福。

他再次向盛弋的口袋伸手,這次沒有被阻攔。雲中向晚掏出戒指盒,遞給盛弋,用命令的語氣說:“跪下。”

盛弋笑了笑,跪得非常幹脆。

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求婚嘛,誰能不跪呢。可雲中向晚卻一下子心疼了,還沒等盛弋說話,他連忙拽著盛弋:“好了好了,起來吧!我願意我願意!”

盛弋說:“我還沒......”

雲中向晚拼命拉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愛我嘛,我也愛你!”

盛弋的話都讓他搶完了,跪也沒跪到幾秒鐘,他被雲中向晚拉起來,有些哭笑不得。

雲中向晚真的是太心疼他了,連求婚都舍不得盛弋這個堂堂大元帥跪著。

雲中向晚伸手:“給我戴上吧,但醜話說在前頭,太小的鉆我可不要。”

盛弋打開戒指盒,裏面的鴿子蛋讓雲中向晚驚呼出聲,他捂著嘴叫喚:“哇塞!這麽大!!”

盛弋給他戴上戒指,把雲中向晚的手捧在手上,輕輕捏著他軟綿綿的小手,柔聲說:“嗯,還挺合適的。”

他把雲中向晚的手拉過來,在他手背上一吻,看著雲中向晚亮晶晶的眼睛,由衷微笑:“現在實在沒有條件辦個像樣的婚禮,也沒地方領結婚證,以後都給你補上。”

雲中向晚搖搖頭,說:“這些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你能不能邁過心裏的坎,放下所有不安,徹徹底底地接納我。”

究竟有沒有,盛弋其實也不能完全肯定,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並不抗拒給雲中向晚承諾,至於其他的,他會慢慢努力克服。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對於雲中向晚來說已經十分滿足了。他們在墓前席地而坐,靠在一起說了許多話,有關於過去的,也有關於未來的。

雲中向晚的手不禁放在了小腹上,惆悵地嘆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個孩子。哎,你說,兩個喪屍生的是喪屍,兩個人類生的是人類,那咱們生的會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盛弋也不清楚,到目前為止全球都還沒有先例。雲中向晚說:“咱們回去就找醫生做試管吧,好不好?”

其實現在還不太是時候,雲中向晚眼看著要上任,如果這時候懷孕,他恐怕要應付不過來。

但盛弋想了一會兒,還是點頭:“好。”

如果將來有什麽困難,他會和雲中向晚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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