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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可以隨時扔掉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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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可以隨時扔掉的寵物

郁風峣跟那個混血男又開了一局,看樣子是打算再玩一會兒。

徐楚寧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喝飲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有些困了,更多的還是糾結。

等到郁風峣的回合過去,徐楚寧才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輕喊,“先生。”

“嗯?”郁風峣仍然盯著臺面。

徐楚寧掙紮再三,還是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這話問出來,郁風峣才挪了目光,望向他,“你說什麽?”

不知道是真沒聽清,還是只是在警告他。

徐楚寧攥了攥掌心,小聲說,“先生,我明天早上的飛機。”

“我知道,怎麽了?”

“我要回去休息了,否則明天會……”

“飛機上不能睡嗎?”郁風峣看了一下腕表。

“我不習慣在飛機上睡覺。”徐楚寧苦笑。

郁風峣沒有再回話了,因為混血男已經打完一桿,他就又將註意力放回這場球局上。

十分鐘後,郁風峣才想起還有個人。

“好了,別著急。”郁風峣揉揉他的發頂,把他領到桌球室一旁的小房間,“你在這兒休息吧。”

徐楚寧一楞,“這兒?”

“嗯。我要陪這混蛋打一個通宵。”郁風峣指了一下身後的男人。

徐楚寧望過去,就看見男人正歪著腦袋看他,還笑了笑,似乎有些得意。

他的笑容讓徐楚寧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夏川,只不過白夏川更多的是跋扈和囂張,而這個男人眼中是無法磨滅的陰郁和詭異的算計。

共同點是,他們都不喜歡他。

“這裏的床很舒服,房間隔音也不錯。”郁風峣把他按到床上坐下,不容置喙,“就待在這。”

徐楚寧有些猶豫,“明天早上還要趕回去拿行李再去機場,會不會來不及?”

“不會的。”郁風峣敷衍地安慰。

“可是……”

郁風峣低頭吻他,不讓他再說話,“你好好休息,我晚一點再過來陪你。”

徐楚寧低下頭,還是妥協了,“那好吧。”

“乖。”

郁風峣這才滿意,出去的時候還替他關上燈和門。

這個小休息室的隔音的確不錯,關上之後就基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有外面的兩個人開口交談的時候能隱約聽見人聲,卻也模模糊糊。

徐楚寧比較認床,陌生的環境下他不太容易放松,可今天實在是很累,又想到明天要早起,還是睡著了。

一閉上眼睛他就開始做夢,夢見小時候媽媽牽著他去城裏買米和面,被路邊的二流子吹口哨。

“喲,徐太太,要不要我給你養養兒子啊?”

還有人伸手逗小徐楚寧,戳著他肉嘟嘟地臉,滿臉堆笑,“小寧寧,我給你當爸爸怎麽樣?”

徐楚寧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卻只覺得面前的男人又猥瑣又惡心,生氣地攥緊拳頭,揮出去砸在男人的眼睛上。

男人捂著眼睛,開始耍無賴,扯著徐女士的手臂,“餵,你兒子把我打了,你賠!”

周圍一圈人看著,就是沒人上前解圍,因為徐女士一個女人帶孩子,無依無靠的家裏也沒男人,而那個調戲她的男人是村支書的兒子。

總有人問徐楚寧為什麽沒爸爸。

他也不知道,就去問媽媽,媽媽總是哽咽,然後搖著頭不說話。

後來再有人問,徐楚寧就淡淡地說,“我爸死了。”

那些人就不說話了。

因為沒有爸爸,徐楚寧小學和初中被人欺負過,大家都知道他家裏就一個母親,地位也不高,家裏也不算有錢,工薪階層,欺負他,沒人幫他出頭,也無需懼怕權勢。

好在徐楚寧成績好,有老師護著,沒有被霸淩到那樣慘的地步。

可他好希望有人能保護他。

他也希望有人可以把他舉起來,放在肩膀上,希望能有委屈就撲進爸爸的懷裏,哭著讓爸爸去打那些壞人。

徐女士很愛他,但能力有限。徐楚寧受了委屈也不敢說,怕媽媽擔心,更怕媽媽覺得無能為力而自責。

他起初以為郁風峣是郁時銘的父親時,其實很羨慕他。

郁風峣年輕有為,早早就經商起家,身上帶著日久歲深的涵養和矜貴,他跟徐楚寧印象裏有權有勢的人大相徑庭。

他儒雅,耐心,從容溫和,有時候郁時銘犯了錯,他也會冷臉,卻從未動怒,而是分條縷析地教育他。

徐楚寧站在遠處,看著兩個人的交流,心裏生出一種長久的空寂。

他甚至嫉妒郁時銘,不僅僅是他的家境,更是他與郁風峣的關系。

後來他跟郁風峣回家了,郁風峣也這樣對待他,縱容寵愛,嬌慣著他,如同嬌慣自己的孩子,徐楚寧也動了心。

或許是從小就沒有父親的陪伴,徐楚寧就是容易淪陷在年長男人的關懷中,可等他發覺的時候,已經太晚太晚了。

晚到他恨不得將自己分裂開來,一個他在痛恨自己的軟弱和卑賤,另一個卻又在懊悔為什麽他不能早一些遇見郁風峣。

更早些,比白夏川更早。

那樣,他的郁先生是不是也會愛上他呢?

徐楚寧的夢很深,很長,在夢裏他似乎見到了早逝的父親,那張臉模糊不清,身材卻清晰可見。

高挑挺拔,健朗結實,可以把他護在身後,也能把他抱在懷裏,讓所有的暴戾和惡意都無法傷害他半分。

他會全心全意依賴著,也深愛著這個男人,會坐在他的肩膀上,手舞足蹈地歡笑。

然後夢裏的男人回頭了,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眼淚流了出來。

“先生……”徐楚寧囈語,“為什麽在夢裏都不肯放過我……”

·

睜開眼時,窗外的天空已然泛白,曦光綿綿,徐楚寧一抹臉,臉上什麽都沒有,看樣子只是在夢裏哭過。

外面傳來笑聲和交談聲,徐楚寧微怔,而後起身走過去,正要開門,就聽見那個混血男人的聲音。

“Fel,你可真是個混蛋,”男人笑罵一句,說英文時調子很高,聽上去就有點瘋,“在你眼裏,徐楚寧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扔掉的寵物吧?”

搭在門把上的手一頓,徐楚寧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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