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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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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八十六個小時沒有見到裏奧, 也沒有聽到裏奧的聲音了。

按照國木田的預估,自己還需要忍耐三十四個小時。

說起來,就算快一天沒有吃東西, 自己也沒有什麽饑餓的感覺。

昨天好像也就吃了一個蟹肉罐頭。

太宰治忍不住用腦袋蹭了蹭裏奧的枕頭, 仿佛是在蹭枕頭主人的臉頰一樣。

雖然說實話,兩個人用的都是同一種洗發水,也是同一種沐浴露,身上的氣味應該是一樣的才對。

從垂下的黑發縫隙間,隱約能看見那雙鳶眸, 幽暗無光像是深井般, 伸頭往下看去, 除了一片漆黑外,什麽都沒有。

他開始思念起擁抱著裏奧的感覺。

呼吸,心跳,體溫。

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不但沒有困擾到他,反而令太宰感到了安心。

仿佛某種撫慰劑。

只有擁抱著裏奧的時候,他才能夠安然地睡著。

自己像是中毒了一般,瘋狂地渴望著對方的溫度。

然而裏奧出差的這幾天,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腦袋久違地清醒,像是回到了港口mafia的那段時間。

難以入眠, 周圍的黑暗與冰冷幾乎要將自己淹沒。

安靜了許久後,黑發青年才勉強把自己的腦袋從裏奧的枕頭裏擡起來, 然而臉上的表情空空的。

太宰治有氣無力地翻了個身, 仰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

餘光瞥到身旁一道紅色,黑發青年慢吞吞地轉過腦袋, 和靠在床頭面包超人的豆豆眼對上了視線。

面包超人玩偶那雙布縫豆豆眼黑漆漆的,臉上帶著自信滿滿的“hero”式大笑。

這個面包超人玩偶是裏奧最喜歡的玩偶。

最開始裏奧搬過來和自己一起住的時候,特意帶上了它,幾乎每天都要抱著睡覺。

就連交往後,兩個人睡在一起也一樣。

好不容易博得了和可愛的戀人一起睡覺的權力,想要和戀人黏黏糊糊地親親抱抱,然而自家的笨蛋戀人卻抱著那該死的玩偶。

太宰治的怨念別提多大了。

於是,半夜的時候太宰就偷偷摸摸地把面包超人玩偶從裏奧懷裏抽出,丟到一旁地上,然後自己理所當然地貼過去。

大概是對自己太過信任和放松,裏奧基本上都不會醒;有時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是自己後又會安心地重新閉上眼睛。

結果早上醒來,不僅發現自己抱著太宰——準確來說應該是被太宰像是八爪魚一樣摟住,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喜歡的面包超人玩偶正孤寂又可憐地倒在床邊的地板上。

金毛笨蛋還以為是自己半夜睡迷糊翻身的時候,不小心把面包超人擠到了地上,當晚睡覺的時候更加抱緊了玩偶。

某個小心眼的家夥更加吃味,半夜冒出來的黑泥都要泛濫成災了。

於是,前一天的場景再次發生。

躺在地上的面包超人先生依舊笑得一臉燦爛,黑色的豆豆眼看不出任何區別。

黑澤裏奧大驚失色,淚眼汪汪地對著地上的面包超人認真地道歉,反省著自己不該把它擠到地上。

然後,在太宰別有用心的建議下,深思熟慮後,黑澤裏奧選擇將面包超人玩偶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至此,太宰終於獲得了戀人夜晚懷抱的專屬權。

前幾天黑澤裏奧在收拾去北海道出差的行李的時候,還一度想要把面包超人玩偶一起打包帶走。

原本抱著自家戀人的腰沈默不語當掛件的太宰治臉都快黑透了。

當黑澤裏奧找完東西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剛放進去的,疊好的衣服被拿了出來放在一邊,面包超人玩偶更是被放遠。

黑發青年腿長手長的,卻弓起身體,抱著自己的腿蜷縮在攤開的行李箱裏。

太宰治擡起腦袋,鳶眸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戀人。

金發青年瞪大了眼睛,深綠色的眸子像是感到了驚訝,看上去圓滾滾的。

黑澤裏奧模仿著自己在網絡上看到的那樣,試圖把這只大型人形黑貓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抱出去。

然而嘗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

金發青年鼓起了包子臉:‘太宰這樣子我就沒有辦法整理行李了!’

‘裏奧真的不能把我帶走嗎?都把面包超人帶走了呢。’

太宰治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用那張漂亮的臉撒著嬌。

然而卻被對面的金毛笨蛋一一閃避。

黑澤裏奧一臉單純地認真回答道。

‘行李箱裝不下太宰的。’

黑發青年的表情立即垮了下來。

——要是自己能夠變小,然後被打包帶走就好了。

沒有辦法,太宰治只能悻悻地從行李箱裏爬出來,坐在一旁不說話,目光幽幽地盯著裏奧把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放回去。

當拿起那個面包超人玩偶的時候,黑澤裏奧的手頓了頓。

金發青年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他終於明白太宰為什麽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再試圖阻止整理行李了。

於是,黑澤裏奧轉過身,鄭重地把自己心愛的面包超人玩偶塞到了太宰治的懷裏。

“那我把面包超人留下陪太宰吧。”

“這樣太宰一個人在家也有面包超人在,就不會感覺寂寞和無聊了吧!”

於是,這個面包超人玩偶就被留了下來。

和圓餅臉的面包超人玩偶對上視線,前幾日的記憶不斷浮上腦海。

那雙黑漆漆的豆豆眼,怎麽看怎麽古怪;原本活潑燦爛的笑容,也十分礙眼。

面包超人:(hero式燦爛笑容)

太宰治:……(盯)

然後,黑發青年面無表情地伸手,把床頭的面包超人玩偶推了下去。

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這樣子也完全無法讓他的情況好轉,心情反而更加煩躁。

腦袋裏像是有一團亂七八糟的漆黑的線,不斷蔓延交織在一起,阻礙他正常思考。

焦躁,不安。

裏奧不在的這幾天,房間的空氣也變沈悶。

房間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陰冷又黑暗,裏面躺著一具屍體。

“滴。”

突然,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了光,一時間成為了整個臥室的唯一光亮。

床上的“屍體”翻了個身,伸手拿起手機,瞥了一眼。

[您有新的消息未讀]

在看到發送信息主人的名字時,黑發青年的表情微微一楞。

「笨蛋汪汪:北海道五月還有櫻花誒!」

「笨蛋汪汪:(圖片)」

也不知道怎麽對焦的,照片上的櫻花倒是清楚,然而左下角的人像卻成了動態模糊的樣子,只有那一抹金色格外明顯。

黑發青年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盯了許久,鳶色的眸子倒映著手機屏幕上的幽光,顯得晦澀不清。

僅僅是一瞬間。

胸口翻滾的郁氣消失不見了,就連太宰自己都對此感到了驚訝和不可置信。

這幾天一直幽暗無光的眸子一點點亮了起來,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裏奧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自拍呢。

之前一起旅游的時候,裏奧拍出來的照片總也奇奇怪怪。

最後還是硬從裏面挑了幾張還能看的沖洗出來,放進相框裏。

好像更加想裏奧了。

與此同時,另一種情緒又酸滋滋地從心底湧起。

前幾天都沒有給自己發過消息,更別說打電話聽對方的聲音。

只能憑借記憶來想象對方此時的表情。

太宰治微微撅起嘴,斟酌了一下,這才施施然地用手機鍵盤敲下了回覆。

「誒~真漂亮呢。」

「說起來…裏奧怎麽突然給我發消息了呢?」

太宰治等了一會兒,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消息,讓他原本明媚起來的臉色瞬間再次垮了下去。

「笨蛋汪汪:是亂步讓我給太宰發消息的哦!」

「笨蛋汪汪:亂步說再不聯系太宰,回去之後我會倒黴的。」

……哦。

原來是亂步先生提醒的緣故呀。

不然完全就不會想起自己遠在橫濱,孤零零的可憐戀人啊。

幽暗的房間內,某人身上的黑氣不斷蔓延。

……

“滴。”

「太宰::)」

「笨蛋汪汪:太宰怎麽了?」

「笨蛋汪汪:(小狗疑惑.gif)」

手機屏幕的對話框上,頂著螃蟹頭像的太宰治半天沒有回覆。

黑澤裏奧眨了眨眼睛,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後面的[已讀]感到了疑惑,扭頭看向了一旁咬著巧克力曲奇的江戶川亂步,問道。

“我說是亂步讓我發的消息,為什麽太宰就不和我說話了呢?”

“……”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露出了無語的眼神。

他咬下手裏的巧克力曲奇,咀嚼著,聲音含含糊糊的,相當果斷地說道。

“你這家夥沒救了。”

就算神來了也救不了這笨蛋了。

……

裏奧出差的第五天……不,或許不能說是出差的第五天。

“哢。”

伴隨著鑰匙開門的窸窸窣窣聲,公寓的門被推開。

金發青年拖著沈重的行李箱,推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心地宣布這一事實。

“——我回來了哦,太宰!”

“嗯,不愧是亂步先生,解決案件的速度真快呢,比預期還要早一些回來了!”

“聽我說聽我說哦,我在北海道雖然沒有看到棕熊,但是去了水族館看到企鵝了哦——因為水族館裏發生了一件奇怪的殺人案來著……”

還沒見到人,黑澤裏奧就已經興奮地嘰嘰喳喳起來,像是只小麻雀似的說個不停。

不過即便是遲鈍的裏奧,也察覺到此時房間內的寂靜。

金發青年在在門口,疑惑地看了一圈客廳,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戀人。

於是,裏奧幹脆地丟下自己的行李箱,跑到了臥室裏。

“太宰?”

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床上似乎也沒有人,只有被子和枕頭。

“唔,是在睡覺嗎?”可是現在還早誒。

裏奧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從門口走向來。

然而這時。

一只纏繞著繃帶的手從身後忽然探了出來,朝著面前背對著自己的金發青年。

黑澤裏奧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反身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反擊,準備抓住對方的手腕,如果情況不對隨時能都夠折斷。

然而,當意識到對方是誰後,裏奧猛地止住自己的動作。

是太宰。

這讓他的動作,看上去好像是僵硬在了原地。

見裏奧轉過身,太宰治的手也下意識懸浮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這才緩緩地放下。

面前,黑發青年的身影似乎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鳶眸在暗處看不清神色,只能聽到對方輕聲喊到自己的名字。

“……裏奧。”

“不可以這樣突然嚇我,太宰!”

似乎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黑澤裏奧認真地說道。

他難得對自己的戀人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這樣子在黑暗裏沒有一點聲音地突然冒出來,我會下意識反擊的。”

“這樣的話,太宰會被我弄受傷哦。”

“……我也會很難過的。”

裏奧沮喪地垂下腦袋。

太宰治頓了頓,然後上前,輕輕摟住了自己幾日未見的戀人。

“太宰?”

黑澤裏奧這才從剛剛差點就折斷太宰的手腕而沮喪中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太宰治的狀態似乎並不好。

黑發青年抿了抿唇,過了許久,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裏奧好過分啊。”

“去北海道的這些天,完全都不聯系我——唯一的一次聯系還是亂步先生提醒的。”

“和亂步先生還有敦君玩得很開心,所以完全把我忘記了嗎?”

黑發青年的聲音越來越低沈,神情越來越陰郁。

微微垂下的劉海擋住了主人的神情,顯得陰晴莫辨,只能聽見男人悶悶不樂的聲音。

“之前說什麽和我分開之後,當然會很想念我的……完全就是騙人的吧。”

“——不是騙人的。”

聽到這句話後,黑澤裏奧出聲反駁道。

金發青年聲音頓了頓,然後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因為太宰去不了北海道,所以我想著,要努力記住更多的景色和遇到的故事,等回到橫濱之後再告訴太宰。”

“北海道的五月櫻很漂亮,風吹的時候像是在下粉紅色的雨;水族館裏的企鵝胖乎乎的,走路的樣子也很可愛;北海道的大海和橫濱的大海有些不一樣,是霧氣一樣的深灰色,看上去很安靜的樣子……”

金發青年努力地描述著,想要把自己看到的畫面,全部分享、告訴對方,仿佛這樣對方就能和自己看到同樣的風景一樣。

看到這些風景的時候,當時腦海裏就想到,如果太宰看到這些的話,臉上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可惜太宰並不在身邊,所以自己得好好用眼睛和腦袋記住這些,然後回去告訴太宰。

遇到的人,發生的事,看到的景色。

每一件事自己都想要和太宰分享,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情。

這麽想著,腦袋就變得輕飄飄起來。

黑澤裏奧看著面前的黑發青年,表情認真地說道。

“不過我現在想了想,這樣的方式果然還是不行的吧。”

“光用描述的方式,還是沒有辦法讓太宰感受到我的心情;就算是拍照,也沒辦法傳達親眼看到的感受。”

黑澤裏奧的聲音頓了頓,然後歡快地搖起了身後那條不存在的尾巴,興致勃勃地向自己的戀人提議道。

“那下次我們一起去北海道玩吧!這樣太宰就能和我看到同一片風景了!”

深綠色的眸子因為笑容而半瞇著,看上去亮晶晶的,閃爍著某種令人挪不開視線的光彩和活力。

“——所以,太宰不要不開心了哦。”

太宰治微微一楞。

黑發青年抿了抿唇,然後用力地抱緊了面前的金發青年,埋下腦袋不說話了。

一種古怪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太宰治努力地,想要摁住這種難以描述的心情,然而能做到的,只有藏好自己的臉上的表情,不讓對方發現。

然而,黑澤裏奧卻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他伸手摟住了黑發青年的脖頸,像是小狗一樣用臉頰蹭了蹭對方的臉頰,身後仿佛有一條金色的小短尾,正飛快地搖晃著。

“太宰一個人在家裏會感覺到寂寞嗎?”

“好久沒有見到太宰,也沒有聽見太宰的聲音……唔,果然還是太宰身上的氣味能讓我感到安心呢。”

“我也好想太宰哦……”

“……”

太宰治感受著懷裏戀人的體溫,毛茸茸的腦袋貼著自己的皮膚,令人依戀這樣的感覺。

胸口的心臟跳動著,某種情緒滿溢而出,鮮活得令人感到手足無措。

他輕聲說著,聲音悶悶的。

“裏奧,真狡猾啊……”

這樣子的話……

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離開裏奧了嗎。

*

“裏奧好厲害,唔,做得很棒哦……”

“好乖……好乖……”

腦袋發燙,意識混沌不清,卻聽見黑發青年溫柔又纏綿的嗓音不斷在耳旁輕聲說著,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好奇怪。

唔,每次都是這樣,不知道應該怎麽描述自己的感覺……

似乎是因為眼前的水霧阻礙了視線,面前黑發青年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應該是在輕笑著的,帶著自己無法理解的情愫。

黑澤裏奧只能感受到那雙鳶眸的視線,正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自己的表情。

臉頰又是一陣發熱發燙,手腳都變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黑澤裏奧喜歡被別人誇獎。

每次完成委托,被事務員姐姐們誇獎,或者織田、國木田前輩們誇獎時,就會很開心。

然而太宰此時的誇獎卻令他感到頭暈目眩,腦袋像是融化了的奶酪芝士,黏黏糊糊地從對方的手掌內滴落。

完全沒有辦法思考,身體也變得輕飄飄的,上一秒還像一只氣球一樣,快要飛上天空。

然而下一秒,卻又被對方毫不留情地伸手拽了下來。

“嗚……太、太宰,太宰……”

金發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聽上去好像是在求饒,又仿佛只是無意識地喊著戀人的名字。

太宰治自然也聽到了裏奧的聲音。

他低喘了一聲,然後伸手輕輕揉捏著對方的後頸,用一種哄騙小動物的語氣,一遍又一遍的誇獎著。

“嗯嗯,我在…裏奧真是聽話的乖孩子呢……”

黑發青年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甜膩膩的聲音像是滴落下來的黏稠的蜂蜜。

自己則像是那只掉入蜂蜜之中的螞蟻,甜膩的氣息包裹著自己,不知道是折磨還是幸福。

“再努力一點嘛裏奧……”

“不、不要再說了,腦袋變得好奇怪……”

“嗚……好舒服,腦袋暈乎乎的。感覺快要死掉了嗚……”

黑澤裏奧雖然腦袋暈乎乎的,卻非常誠實地,斷斷續續地表達著自己的感受。

太宰治笑了笑,俯下身,連綿不斷的輕吻從鎖骨一直到耳朵。

他含住圓潤的耳垂輕輕吮吸,最後卻又用犬牙不輕不重地磨了磨,惹得對方的身體不斷戰栗,似乎咬緊了些。

“唔……”

黑發青年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沙啞。

他的臉頰上也帶著一層細密的薄汗,泛著淡淡的紅意,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怎麽辦,裏奧。”

“我也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

那雙鳶眸微微發暗,閃爍著某種光彩。

黑發青年的目光纏綿又粘稠,像是蜘蛛吐出的蛛絲,一點一點包裹著自己的獵物。

無意識間,太宰治微微啟唇,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

“哈啊……如果能就這樣,和裏奧一起幸福地殉情而死就好了。”

“嗯…好哦……”

太宰治安靜了下來,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那是裏奧的聲音。

他的嘴巴張了張,沒能發出聲音。

再次說話時,原本像是太妃糖一樣甜膩的嗓音,變得更加沙啞。

“……裏奧想要和我殉情嗎?”

黑澤裏奧沒有聽出對方聲音中裏那不明的情緒,深綠色的眸子像是細雨中的森林,水汽氤氳著,快要滴露。

他的手原本無意識地抓著身旁的床單,被自家戀人發現後,溫柔又強勢地十指相扣在一起。

手指間的皮膚輕輕摩擦著,緊緊聯系在一起,感受著微微濕潤的掌心傳來的溫度。

對方的存在好像變得更加明顯。

好喜歡……

好喜歡太宰啊……

黑澤裏奧迷迷糊糊地想著,無意識抓緊了與戀人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太宰治的眸色暗了暗。

“裏奧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嗯……”

黑澤裏奧的眼神還有些發直,臉頰泛著潮紅,顯然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聲音斷斷續續,卻又單純直率。

“可亞人是不會死亡的。入水,上吊服毒,燒炭,跳樓……不管哪種死亡,亞人都會覆活。”

“所以,和太宰殉情的方法,好像就剩下自然死亡了。”

黑澤裏奧像是想到了什麽,深綠色的眸子忍不住瞇起,完成了一道小月牙,露出一個沒有任何陰霾的笑容。

金發青年的嗓音軟軟的,認真地說道。

“殉情的話,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兩個人才叫殉情哦……”

“……”

黑發青年不由得楞神。

那雙鳶色的眸子微微睜大,倒映著面前金發戀人燦爛的笑顏。

某種情緒如同潮汐一般,沖刷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心臟跳動著,不斷加快。

難以忍耐、遏制。

太宰治忍不住俯下身,吻上了裏奧柔軟的嘴唇。

只是嘴唇相貼,沒有任何情欲。

僅僅這樣,就令人感到安心,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不知親了多久,掩藏好內心的情緒後,太宰治這才松開對方的嘴唇,然後把腦袋埋在戀人的脖頸處。

他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輕不可聞地說著,像是在朝人撒嬌的貓咪一樣。

“那這場殉情,可真是漫長啊……裏奧會陪我嗎?”

黑澤裏奧則用臉頰蹭了蹭對方柔順的黑發,開心地說道。

“嗯!那太宰和我約定好了哦!”

“……嗯。”

“約定好了呢,我們要一起殉情哦……”

……

他開始感到期待。

這二人一起的,漫長的「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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