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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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廢物!”

戚故一醒來就聽見嚴在行在罵人。

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自己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怎麽一醒來對方就在身邊?

不僅嚴在行在,左青也在,後者甚至先一步發現戚故醒了,提醒嚴在行道:“少爺,戚故先生醒了。”

嚴在行閉了嘴,轉頭看向戚故。

戚故的目光已經移到了房間內的布置和自己的手背上,這是一間明亮的房間,布置是藍白相間,病房的顏色,手背上的針頭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他有些不滿地出聲:“你吵醒我了。”

嚴在行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細細嗅著空氣裏的清甜。

兩次信息素掩蓋手術再加上生了一場病的緣故,戚故這會兒控制不太好自己的信息素,橙花味飄得到處都是。

不知是不是躺太久了,太陽穴隱隱作痛起來,他坐起來,對嚴在行輕聲說了句:“謝謝。”

嚴在行靠在輪椅裏,單手拖著下巴看他,問道:“謝我什麽?”

“幫我改了代碼。”

“哦,舉手之勞。”

“未來科技對我實驗室追加的一千萬……”戚故又說,“您打算什麽時候簽合同呢?”

嚴在行:“……”

左青:“……”

他還以為這倆人已經好上了,知道戚故吐血時候少爺那個擔心的表情根本就是淪陷了好嗎!

結果這是什麽?

為什麽張口就是要錢呢?

雖然他只是一介武夫,但大病初愈不整應該是卿卿我我的時候嗎?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啊!

病房嫩的氣氛迅速地緊張了起來,片刻後嚴在行說:“我要你易感期戴著我的項圈來見我,你還沒有兌現。”

戚故眼睛一亮:“只要我兌現了,您就給我錢嗎?”

左青:“……”

不要為了這種事表現得這麽開心啊!

嚴在行卻笑了一下:“好啊。”

送走嚴在行後戚故靠著床頭坐著,臉上那種為了錢的期盼如退潮般迅速地消失,轉而被一種倦怠給取代了。

他其實並不是那麽著急想要錢,只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他想起了戚紹的那句“冒這個風險”,以及自己那荒誕離奇的夢,有些東西似乎一下就解釋通了——比如董蕓或許是先患了生長病,然後才懷孕的。

戚故開始對自己一直以來的理想產生了懷疑,他研究義腦到底能做什麽呢?

最初是為了治愈生長病,可是治愈之後呢?

自己其實救不了人。

致命的不是生長病,而是這個社會的一切思想,他們才是殺人的源頭。

隨便吧,無所謂了。

***

或許是都知道了某些消息,戚故自休假以來過得十分清凈,就連生長病防治委員會也僅僅只是小心翼翼地通知他線上參會了兩次,並未安排戚故出席線下冗長疲憊的研討。

戚故出院後去了一趟衡山公墓。

大部分遺體捐獻者的部分遺體、衣物或是墓碑都安置在衡山公墓,董蕓的也是如此。

他帶了一捧白色百合花,董蕓最喜歡百合花,她的信息素也是百合花味。

墓碑按順序排列,董蕓是最新的一個,排在最後。

戚故沿著石階走上去,他有些輕微的發喘,還未走到最上排就看見要去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這人嘴裏叼著煙,四下觀望著,在看見戚故之後嘴裏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來。

戚故腳步一頓。

這人是戚紹。

“我就知道你會來,”等他走近後,戚紹才開口,“我的好兒子,你雖然嘴上跟我們說些氣話,但心裏還是有你媽媽的。”

戚故瞪了他一眼,彎腰將百合花輕輕放在墓碑前:“你想說什麽?”

戚紹故意聞了聞才說:“我說呢,你怎麽會認識小少爺身邊那個左青,果然是有些手段的,這信息素的味道不錯,你活也不錯吧,不然小少爺也不會這麽幫你的忙?”

戚故冷下臉來:“如果你問這個的話,那我沒什麽可說的。”

指腹在大衣口袋裏輕輕磨蹭著,這是緊張的小動作,他知道自己在戚故面前毫無勝算,對方有著壓倒性的力量,那是Alpha性別的先天優勢以及曾在軍方養成的強健體魄。

“別急啊,”戚紹笑笑,與他刻意拉近距地靠了過來,“兒子,你發達了,可也得幫你爸一把,你跟小少爺關系不錯,想必他也肯為你花錢吧?”

戚故冷冷地看著他:“你要錢?”

“不多,三百萬,”戚紹說,“我要結婚,總得有錢啊,而且你看,清仁鎮醫院就是不行啊,你媽媽這都是第四個孩子了,最後才活了你一個,還是個先天的殘疾,不能分化,我得搬到大城市來,這樣才有保障,可是大城市的房價多貴啊!”

三百萬。

未來科技給敘川實驗室的投資,也不過只有三百五十萬。

“給你錢可以,”戚故說,他看了一眼那放著百合花的墓碑,董蕓的名字嶄新,“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

戚紹吸著煙想了一會兒:“那得加錢,五百萬。”

戚故盯著他看,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今天是坐嚴在行的車來的,我完全可以叫人處理掉你……三百萬,多一分我就堵上你的嘴,讓你永遠都不能再說話。”

戚故回到車上時左青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我要工作了。”

其實他很願意幫戚故這個忙,戚紹這人左青不喜歡,眾聯一信公司軍的人左青都不大喜歡,他們有一種統一的被洗腦一般固執的思想。

戚故搖搖頭:“只是嚇他一下。”

“幫你解決一個人不算麻煩的,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說。”左青檢查了一下戚故自己系上的安全帶。

“不用,”戚故看向窗外,車子起飛,能看見遠處戚紹的身影,他還留在董蕓的墓前沒走,“我很小的時候他不這樣,偶爾會變得很兇,我媽說是因為他被俘虜折磨時造成的PTSD,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後來他變得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左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宓訶星的那場戰爭我聽說過,很多回來的人都有嚴重的心理疾病。”

“我不想以私下的方式去結束他的生命,我更想要去救人,”戚故故意拉了個長音,“而且真要動手,你未必打得過他,很可能我先死,你再把他打死,我還是挺惜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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