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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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在濟海市中央大酒店舉辦的是每三年一次的由W星際聯盟人體工程展銷會,內容包含但不限於人體程序、義肢、人造器官等產品,這場展銷會由星聯主辦,參展陣容十分豪華,幾乎匯聚了四顆星球上的頭部企業與最先進的研發技術。

戚故在自己的房內用過晚餐,分別給趙雲聽和一位醫生發了郵件,前者很快回消息“好的,註意身體”,後者則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電話剛一接通對方就說起來:“戚教授,我就猜到是你,你知道我那位患者怎麽說……她迷迷糊糊之中看了你一眼,以為你是下凡來救她的神仙。”

“又開這種玩笑,”戚故唇角帶了些淺淡的笑意,“她怎麽樣了?”

對方嘆了口氣,似乎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嘈雜的背景音漸漸消失:“異常生長的部位是肺和胃,生長根部已經超過了80%,手術切除了部分組織,目前生命特征還算穩定。”

戚故也嘆了口氣。

如果異常生長是這兩個器官的話,那她距離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聽筒裏又說:“不過你真敢啊,沒有執業證也敢實施氣管切開術,不怕他們反咬一口訛上你?”

“我是公共衛生部特邀的生長病防治委員會成員,參與過無數例生長病救治工作,又不是黑診所裏的無證大夫,有什麽好怕的?”戚故說,“況且她就躺在我面前,見死不救有違職業道德。”

徐醫生與他寒暄幾句,剛聊到展銷會的事,聽筒裏傳來一片喧囂。徐醫生匆忙留下一句“又有病人家屬鬧事了,改天再聊”便掛了電話。

戚故面對著一片忙音的終端語音,“腺體不舒服”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算了,反正腺體這方面徐醫生也不是專業的,等回去再檢查一下,也就三天。

戚故關掉通話界面,起身檢查了一下提前郵寄到房間的參展商品,隨後縮進了酒店松軟的鵝絨被裏。

低燒令他疲倦得厲害,腰背酸軟,眼皮發粘,沾著枕頭立刻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無夢,只覺得越睡越不舒服,身上的不適感難以舒緩,戚故在燥熱裏醒過來,喉嚨幹渴得要命。

睡前窗外的一片霓虹燈光此時已經熄了大半,冷白的月光與隔壁大樓投影的青綠色燈光落在屋內,映著被子白得發亮。

他借著窗外的光摸索著起身,給自己接了杯溫水。

並不解渴。

體內有什麽在躁動,愈發滾燙起來,鼻尖忽然嗅到一絲濃郁的幹枯玫瑰味。

在門窗封閉的酒店內聞到這樣明顯的信息素味是很少見的,戚故第一反應是酒店的中央空調出了問題,他擡頭看過去,但香味好像不是從通風口處傳來的。

大腿傳來一些濕潤的感覺,像是有水珠在皮膚上流淌。

戚故吸了一口氣,濃郁的幹枯玫瑰香直沖腺體,小腹熱得發慌。

***

酒店頂層的觀景套房內,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單手揉了揉太陽穴,接過身邊一個青年遞過來的熱茶淺淺呷了一口。

熱茶微苦,在舌尖爆開青澀的香。

虛擬投影的屏幕被視頻分成了6個格子,除了正在喝茶的這位外,其他五人喋喋不休,半晌其中一人將話頭甩給這位:“嚴總,您覺得呢?”

若有其他公司前來參展的人在場立刻就能認出來,這位正是如今排在星聯富豪榜第三名,在年初剛剛被蔣識琛超了一位的未來科技生物技術公司創始人,嚴氏家族的小兒子嚴在行。

他有一雙深灰色的眼睛,瞳仁像被凍住的冰雪湖泊,透徹但冰冷。在他那張膚色冷白的臉上,五官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著,刀削似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皺著眉頭擡眼看向屏幕,說話的那人與他隔著網線對視了一眼,立刻噤聲,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cue自家老大。

凡是在這行混的,誰沒聽說過嚴在行的脾氣秉性,堪稱當代“寧要我負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負我”,但凡有絲毫的懷疑無論競爭對手還是合作夥伴直接搞垮,不留一點餘地。

此人畏畏縮縮起來,覺得自己當真是吵架吵昏了頭了,這張破嘴怎麽敢說出“嚴總”這兩個字的?

嚴在行今晚或許是心情還不錯,聲音並不嚴厲:“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挺好,我只說一點,咱們開的是公司規劃會議,不是你們個人的職業前景展望,提意見或者爭取資源,還是得尊重現實情況。”

他說完這句話把耳機摘下來放在一邊,不再理會那五人煥發活力的繼續爭吵,對青年說:“左青,拿藥給我。”

左青楞了片刻,謹慎地詢問道:“少爺,今天的藥已經用過了?”

“不是腿的藥,”嚴在行把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是抑制劑。”

按日子來說離易感期還遠著,但不知為何今夜這一時半會心裏越發焦躁起來,不舒服得很。剛才如果不是理智在拼命拉扯著,大概要把那位副總給痛罵一頓了。

一陣壓迫感極強的幹枯玫瑰味信息素溢出來,壓得左青幾乎喘不過氣,他踉蹌著找出嚴在行的藥隨溫水一並遞過去。

信息素隨著對方的吞服減淡少許,左青險險吸了口氣,後退一兩步才站穩。

“你下去吧,”嚴在行看見身後的動靜,他放下溫水捏了捏眉心,對身後隨意地擺了擺手,“有事我再叫你。”

左青無聲地點頭後退,轉身拉開門卻驚了一下。

一個衣衫不整的Omega站在門口正按著把手要進來,濃郁的信息素撲鼻而來,顯然正在易感期。

左青立刻皺起眉頭,伸手將人攔在門口:“走錯了吧,我家少爺今晚沒點服務。”

他說著轉頭去看,生怕驚動了嚴在行,少爺今日狀態不好,等會煩躁起來指不定要出什麽事,但這一看左青心裏一涼,嚴在行的輪椅已經轉了過來,正瞇著眼睛打量著他身前這人。

眼神裏有一絲貪婪和說不好是什麽感覺……像是欲望。

但左青知道絕不可能是欲望,他的腺體自8歲時車禍受傷產生了永久的傷害,自那以後便對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毫無反應,也辨識不出Omega的信息素味,絕不可能會因為一個易感期的Omega而動情。

大概只是煩躁吧,他想,正要將Omega向外推去,身後卻出聲:“左青。”

手上的動作一頓:“少爺?”

“他的信息素是什麽味?”

什麽味?

左青打量著眼前這個眼下有一顆紅痣的Omega,他美得簡直令人驚心動魄,仿佛多看一眼就要丟了魂了,也難怪少爺會感興趣。

但味道……他使勁嗅了嗅,只能分辨出一股甜味。

他試探著說:“甜的,像是花香?”

嚴在行唇角微微翹起來:“橙花香。”

“少爺,那?”

“讓他進來。”

房門被關上,嚴在行從裏面上了鎖,看向站在門口的Omega。

“誰讓你來的?”他伸手勾住Omega的衣襟,迫使他彎下腰來,指尖捏住下巴,借著市內暧昧的暖黃色燈光看他的臉,目光在對方左眼下睫毛中的一顆鮮紅小痣上流連片刻。

這樣強迫的姿勢,對方不得不看著自己,嚴在行看他的眼睛,淺灰色,透亮。

他從這個Omega的眼睛看到一種純粹的單純。

是單純對欲望的饑渴與索求。

他不是個從事服務行業的Omega,或許只是頭一次經歷易感期,還不知道應當怎樣辦才好。

嚴在行如此想著,指尖從下巴一路上滑,撫過臉頰的輪廓,輕輕按在後頸。

他很瘦,指腹能感受到後頸的骨節,手感很好。他輕輕用力把人帶進懷裏。

橙花香甘甜清澈,愈發盛開起來。

“難受嗎?”嚴在行擡手關掉會議,聲音在甜味的促使下不自覺地柔和起來,低沈的磁性男聲像蠱惑的毒藥。

Omega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裏傳來一聲乞求的嗚咽。

他這副樣子,顯然已經被折磨了許久,嚴在行思考著。

他按住Omega的後頸去親吻他眼下那顆鮮紅的痣,附在他耳旁低聲詢問。

Omega點了點頭。

作為Alpha的天性本能已經被完全勾了起來,但嚴在行不急不躁,靠坐在輪椅裏看著對方,完全掌控著這場彼此之間信息素糾纏中的節奏,他心底生出一種刻意折磨的快感,偏偏要在這會兒消磨著時間:“聽不到。”

Omega顯然沒有鷹那樣耗費時間,他蹙著眉頭,緊咬著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微弱:“嗯。”

一聲滿意淺笑從嚴在行喉嚨裏滾落出來,他命令道:“來。”

戚故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他好像靈魂出了竅,身體與腦子各幹各的,明明是清醒的,卻又像是醉了酒般不受控制。

幹枯玫瑰香令他理智全無,明明在拼命克制著,卻還是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看著自己被那烙在靈魂裏的渴求推進了欲望的囚籠。

甘甜與濃郁的花香交織在一起,嚴在行托著戚故,擡頭看他白凈的脖子與微微滾動的喉結,在橙花香濃郁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間隙問他:“你叫什麽?”

戚故並不理會這個的問題,他出了很多汗,皮膚滾燙。在一片玫瑰香裏扶著冰冷的輪椅靠背想要借上幾分力量,嚴在行卻強勢地握住他的手腕,將他雙手反剪背過去,按住動作問他:“你叫什麽?”

戚故“嗚”了一聲,低低的喘息裏夾雜著回答:“戚故。”

嚴在行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聽說過這個人。

戚故,津安大學最年輕的教授,是罕見的腺體遲緩發育癥患者,曾親自接受該病癥的相關測試與研究。由於產品研發的需求,他看過當時的報告……難以這個纖細瘦弱的人竟能忍得下實驗中那麽多的痛苦。

由於一直未曾分化的不明性別與一張魅惑眾生的臉,戚故自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就成了大眾追求的對象,他的美貌與他卓越的成績使他的人氣高於大部分電子偶像,甚至因此上過某個雜志的人物訪談。

如此近距離地看著,的確是一張漂亮的臉。

漂亮,耐看,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這個漆黑的夜晚裏幾乎牽扯住了嚴在行的全部心思。

他握住戚故的腰,指尖磨蹭著便宜睡衣那粗糙的布料:“來這做什麽?”

“賣……賣東西,籌錢,”戚故顛得說話斷斷續續的,他的思緒一片空白,得費勁地把自己要說的話從攪得一團亂的腦子裏撈出來:“還……想談談投資……”

與戚故的狼狽相比,嚴在行更顯得游刃有餘,他攬著對方的窄腰思考片刻,低聲詢問:“你需要錢?”

戚故搖了搖頭:“實驗室……實驗室需要。”

這世上的一切東西一旦沾了錢,就變得俗不可耐起來,哪怕是戚故這樣的美人也是如此。

嚴在行忽然覺得他聒噪,於是尋過去親吻,堵住了微涼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被審核鎖了好多次,丟失了很多細節

我也不懂啊,明明沒寫什麽,一個拉扯也要給我畫出來鎖,就是說晉江真的很不適合寫感情流的東西,氛圍根本擡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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