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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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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文禮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被扔在一片沙漠中;走了很久,看不見綠洲;後來他忽然發現了北極星在向他招手,決然向他走去,周圍便不再是滿目瘡痍,而是綠茵滿地。

安心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映入眼簾地是陶淘近在咫尺的面容。

驚詫之餘認真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夢見陶淘好像要離開,然後他伸手拉住了陶淘……

“原來不是夢嗎……”

本來松回來的手又輕輕地抱了上去。

真好。

祁文禮挪動了一下身體,離陶淘更近了一些。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他沒睡著。

他聽的很清楚。

他也是啊。

祁文老師對著陶淘輕聲耳語了一句,含著笑摸了摸陶淘的腦袋。

“阿嚏……”

一晚上都沒有蓋被子,應該是感冒了。

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祁文禮掀起被子裹住了陶淘,下床拿藥。

找好藥後祁文禮待在廚房裏,看著冰箱裏前些天買好的紫米,忽然有了想給陶淘煮點粥的想法。

“Cindy啊,你會不會煮紫米粥啊?”

Cindy現在估計也正在外邊玩兒,信息發送後沒等一會兒,她立馬回了一條語音過來。

點開之後Cindy撕心裂肺的叫喊聲立馬鉆進了祁文禮耳朵裏:“祁文禮我求求你放過你家廚房吧!!”

祁文禮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姑娘真的二十六了嗎?

煮粥……應該不難吧?

邊看對著手機邊從冰箱裏拿出了食材,門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Cindy:“早上好!”

門外站著穿著一身墨綠色運動服的Cindy,正吃著一個桃子,手裏還提著一盒。

祁文禮有點意外地笑笑:“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Cindy:“你做飯萬一你傷到咱們陶小帥哥怎麽辦!”

把盒子遞給了祁文禮。

Cindy:“給陶淘買的,你不許偷吃啊!”

祁文禮邊笑邊打量著手中的禮盒:“我像是會偷吃的人嗎?”

陶淘。

桃桃。

祁:“怎麽忽然給陶淘買東西”

Cindy:“人家生病了我來看望,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聽見Cindy的說法,祁文禮頓時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陶淘生病啊”

Cindy:“你家總共就倆人;昨天晚上是陶淘照顧你,他怎麽可能舍得讓你受委屈啊!照你這窩囊勁兒,陶淘肯定不是感冒就是神經衰弱!”

祁文禮嘆了口氣,點頭道:“嗯,的確是有點感冒。”

Cindy看見廚房中準備到一半的食材,不免驚奇:“你還真準備做粥啊!”

“嗯。”

“我幫你吧!”Cindy換下衣服準備開始做粥,沒想到祁文禮輕輕拉住了她。

“別……我來做吧,一會兒你幫我嘗嘗味道怎麽樣……”

Cindy瞇著眼看著祁文禮,似笑非笑地說了句:“合著,你叫我來試毒啊?”

“嘖,別這麽說啊!”

邊說著,邊挽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不得不說,祁文禮穿上西裝和不穿西裝的時候,真的就像是兩個人。

Cindy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不斷忙碌,掐著點往砂鍋裏放紅棗冰糖的祁文禮。

不知道是因為水汽附著在了廚房門上面還是因為眼淚朦朧了視線,Cindy眼中祁文禮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了。

“Cindy姐……”

陶淘略微沙啞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轉頭的時候Cindy用力擦掉了眼淚,走向了陶淘。

“陶淘!怎麽樣,好點了嗎?”

“嗯。沒事了。”揉著眼睛剛說完,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難受吧?一會兒喝點兒粥就好了。”給陶淘指了指在廚房裏的祁文禮,“今天早上祁文禮可是專門給你煮的粥哦!”

“啊?”

看著似乎還沒怎麽睡醒的陶淘,Cindy連忙拉著陶淘下了樓:“你先去洗漱,我去給你洗幾個桃子!”

祁文禮走出廚房門時陶淘正向這邊走來。

好陌生的情感啊。

以前從未有過的。

“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看著面前這碗貌似還不錯的紫米粥,Cindy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怎麽樣啊?”祁文禮一臉期待地看著Cindy和陶淘。

“好喝的!”

吃了小半碗,Cindy忽然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地。

推開祁文禮想幫她拍拍背的手,Cindy笑著看著眼前二人:“哥,你知道你剛才做粥的時候像什麽嗎?”

二臉懵。

“剛才你就像是童話書裏的巫婆在熬制黑魔法藥水……”話還沒說完,Cindy又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轉眼到了下午,提前開始晚年生活的兩個人正在陽臺上愜意的坐著。

兩把椅子並在了一起,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束向日葵。

剛才離開的時候Cindy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給祁文禮說了個大概,還特意強調了一下陶淘和他父母的關系不是很好,話不要說的太重。

拿著平板翻著文章,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連著劃了好幾下又翻到了標題處;嘆了口氣,考量了片刻,祁文禮還是輕聲開口問:“你父母的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呢?”

聞言陶淘楞了一下,隨機正在疊星星的兩只手無力地垂到了腿上,摩挲著手中的那顆未疊好的星星。

“對不起……”

祁文禮關掉了平板,兩只手交握在一起,似乎有些無措:“你不用跟我道歉,該道歉的人是我。”

二人轉頭看向對方的一瞬間,視線有過片刻的交融,忙別開了眼,盯著桌上那束向日葵。

陶:“我錯了。”

祁:“也不能說是你錯了;這個世界上判斷對錯的標準有許多,所謂的錯了,也許只是沒有滿足某一個標準而已。”

聽到這些,陶淘好奇的看著祁文禮。

“比如說當初在燒烤店,有人反抗,沒錯;有人立馬逃跑,也沒錯;如果沒有道德束縛,你甚至可以加入施暴者的行列,這都沒錯。但是每個人心中都有底線,對待不同的事物,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看法。”

“那律師對於每件事情的看法是怎樣的呢?”

祁文禮自嘲般笑笑:“律師其實也一樣,在選擇自認為對的一方之後,會盡力爭取到最好的結果;但也不排除在金錢的誘惑之下違背本心。”戲謔的看了看陶淘,“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會為了錢而放棄底線呢!”

陶淘似乎是聽到了一件絕無可能的事,快速疊好了那顆星星,笑著說:“你才不會。”

“你怎麽知道”一邊聊著,一邊放松地躺在了靠背上。

“上次的張總那麽求你,你不也沒有同意嗎?”

“那……也許是錢不夠多,或者我不想要”

陶淘又打趣地笑了一聲:“老油條。”

“將來你不也成小油條了嗎?”

“我才不會!”

“嗯”

陶淘擡頭,目光飛向遠方,直至被一幢高樓擋住:“將來我要是真的成為了一名律師,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出個遠差。”

“出遠差去哪兒啊?”

“拯救世界啊。”

“你要是走了,不就又只剩我一個人了”

“世界上沒有壞人了我就回來唄!”

“壞人那麽多,你一個人怎麽行”

“那我倆一起去!”

一起去嗎?

環游世界

“好,一起去。”

“阿嚏!”

陶淘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祁文禮立馬擡手摸了摸陶淘的額角。

“有點發燒,去醫院打個點滴吧?!”

“不用了,再吃一頓退燒藥就好了。”

祁文禮拿著藥和一杯熱水回到陶淘身邊時,發現陶淘正在出神地想著什麽。

“怎麽了”邊說著,邊把退燒藥遞到了陶淘手中。

“昨天晚上……Cindy姐說,你以前學過芭蕾舞!”

祁文禮故意揉揉陶淘的腦袋,似乎還有點兒害羞:“是學過一段時間,怎麽,想學”

溺在祁文禮溫柔的眼神中,陶淘腦袋裏頓時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迫不及待地點點頭。

“好,那一會兒吃完藥,我教你!”

選了一段旋律之後祁文禮牽起陶淘的手開始教他動作,拋開了那些拗口的專業術語,改成了簡單易懂的口語。

“左邁。”

“左退。”

……

《悅動》是當初祁文禮和其他幾位同學自己編排的一段舞蹈,動作相對其他著名舞蹈而言比較簡單。

祁文禮帶著陶淘跳了兩遍,陶淘就能夠跳的非常好了。

“怎麽樣簡單吧!”

問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擡了頭,離得非常近。

一激動,陶淘邁錯了腳;二人間的平衡被打破之後祁文禮有些重心不穩,好在陶淘立馬反應了過來抱住了祁文禮的腰才沒有讓他摔倒。

陶淘能聞到祁文禮身上不知名的香味,祁文禮也能透過襯衫感受到陶淘手心的溫度……

“哆嗶!”信息提示音終止了暧昧的氣氛,看到是Cindy發過來的郵件,祁文禮立馬點開看了起來。

大概內容是某位記者寫的關於一家泡面公司無良制作過程的稿子,下面陪著Cindy的一句話:“哥啊,這個時代都不讓我好好地吃一碗泡面了!”

“是什麽啊?”

“等一下,我發給你。”祁文禮半靠在沙發上,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撥弄著手機。

大學開學之際,陶淘忽然有些不舍。

花店之中又新進了許多滿天星,小小的空間充滿了那些可愛的小花。

“怎麽辦,開學以後就不能每天見到你了。”陶淘苦笑著對祁文禮抱怨道。

“怎麽,會想我?”祁文禮回覆了Cindy的郵件之後,關掉手機專心的和陶淘說話。

“就是……待在一起久了,在學校見不到你,不習慣。”

“那可不一定,萬一在學校也能見到呢?”

“怎麽可能,你每天都要做那麽多事情。”

祁文禮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送陶淘到了政大校門口,祁文禮沒有停下車,而是直接開進了學校停車場。

在陶淘疑惑的目光之中下了車之後祁文禮幫他從後備箱裏拿出了行李箱:“快去報道吧!我也要去報道了。”

“嗯”此時的陶淘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祁文禮為什麽也要……

教授

陶淘徑直走過去迎新區,祁文禮帶給他的驚喜太多了,很多事之前都沒了解過,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新生軍訓如期舉行之後,祁文禮幾乎每天都來操場上散步,有的時候還和幾位老教授一起在主席臺上看著今年新入學的大一新生們軍訓。

好幾次祁文禮都給陶淘他們班買了水,教官對於祁文禮也非常客氣,在祁文禮和教官聊天的時候,陶淘他們總是可以偷一會兒小懶。

時常會有大二大三的學姐會來操場上溜達一圈,陶淘總是不時地會收到匿名的冷飲或者飲料,但是陶淘一次也沒有收下過,大多數時候會還回去,實再找不到是誰送的,陶淘幹脆送給了班裏同學。

迎新晚會上,許多學長學姐都準備了精彩的節目,不時地引起一陣陣的喝彩。

尤其是街舞社的幾位學長表演的舞蹈,他們出場的時候在場女生無不歡呼,尖叫聲震耳欲聾;不過陶淘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臺下的祁文禮身上,是不是看一眼臺上。

下場的時候有一個女生大著膽子跑上前送了祁文禮一束玫瑰花;“女孩子才應該收到玫瑰花。”接下沒幾秒,祁文禮一句話又將那一束玫瑰轉送給了那個女生。

又是一陣高呼。

晚會結束之後,新生軍訓也告一段落了;回到家之後陶淘對著鏡子打量了自己半天,不太確定的自言自語:“我是不是曬黑了啊……”

“曬黑了不也有學姐們給你送禮物啊?”祁文禮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了浴室,靠著墻打趣著陶淘。

“那還有學姐直接給你送玫瑰花呢!”

“我不是沒收下嗎?”

看著祁文禮一身的睡衣,眼中有些不明的色彩。

“你還真想過收下啊”

“當然啊,那麽好看的玫瑰花!”

兩個人都很享受現在這種輕松愉快的氣氛。

陶淘後退兩步也靠到墻上,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已經和祁文禮一樣高了。

“你來浴室幹嘛?”故作淡定地問出這一句,陶淘的一顆小心臟跳地飛快。

祁文禮被這句話氣笑了:“你說我來浴室能幹嘛?”

“那怎麽還不洗”

“不是等你呢嘛!”

“剛好我也想洗個澡,要不咱倆一起……”

“去去去 ,別打趣我。”

聽這話的祁文禮有些怯場,關上門之後冷靜了半天,才打開了淋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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