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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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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包子

莊邵的飛機在浦東機場落地,唐棠一大早就乘家裏的保姆車去接機。

真不是她積極主動。

而是她怕她呆在家裏,惹得王初雲不快。

昨日確認莊邵要來,王初雲專程推了一個品牌的VIC周年活動,還拉上唐建華一起,準備做監考官。他們兩人還連夜商討了誰做黑臉,誰做白臉,在挑女婿的事情上,她拿出了比當年坐月子時還要仔細的精力。

結果早飯時,唐棠見到家裏突然多出的十幾株新鮮花束、大型觀葉,她才說清楚,今天莊邵壓根就不來家裏,他們得先去解決林向遠的事情。

然後,王初雲就慪氣了。

唐棠哄了很久,以被趕出門告終。

臨走前,她還在瘋狂飛吻,王初雲就嫌棄地把她塞進通往地下車庫的電梯:“去去去,趕緊把妍妍那事兒給處理好,別讓我一天著急生氣兩回。”

此時此刻,浦東機場T1到達層。

唐棠坐在靠墻柱的長椅上,拍了張照片,發了個定位,然後抱著剛剛順手買的蘇打飲料,靜靜等待。

她來得巧,坐下還不到十分鐘,遠處的人群就傳來一陣陣喧嘩。

旅行社和租車公司的員工率先動了起來,他們紛紛晃動手裏的小旗子,朝著正向他們走來的乘客喊名字、報手機尾號,一旦對上暗號就噠噠噠跑過去。

剩下接親接友的人要稍微含蓄些,大多踮著腳張望,不時晃晃胳膊、招招手,偶爾打個電話。

人聲鼎沸,唐棠也忍不住跟著站了起來。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愛湊熱鬧,但如今乘客們拉著行李箱一個一個和親友碰上面,方才還擁擠的人群如今已經稀稀拉拉的,她才開始著急,她的男朋友去哪裏了?怎麽還沒出來?

“……人呢?”

唐棠仰著下巴,試圖從人來人往的機場中,捕捉到那個眼熟的身影。

“棠棠!”

莊邵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出現,唐棠慌忙轉身,左腳不小心絆了一跤,蹌踉兩步,恰巧直接撲進了他的懷抱裏。

明明航班在太平洋上空飛了十多個小時,他懷裏依舊留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松香,讓她情不自禁地拱了又拱,貪念短暫的溫存。

“……這麽想我?”,莊邵故意拖長尾音,用手替她理了理拱完後略顯毛躁的額發,“等很久了嗎?”

唐棠皺著眉頭,擡臉鼓著腮幫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去哪了?我都快以為你沒上這班飛機!”

“接了個電話確認位置,魏凝那邊已經把材料準備妥當,我們可以直接過去。”

聞言,唐棠掙脫他的懷抱,沈默伸出手。

莊邵看在眼裏,裝作不明白:“想牽手?”

“……”,唐棠別開眼神點頭。

她才不是因為太久不見而思念。

機場裏不乏並肩而行的夫妻與情侶,兩人手牽手匯入人群之中。唐棠低頭看著雙手握住的畫面,用小指勾了勾莊邵的手背,還沒放肆太久,就被一下子反握住,怎麽也掙脫不開。

“回國後怎麽這麽調皮?”

“不行嗎?”,唐棠反問。

“沒什麽不好,男朋友不就是這麽用的?”

聽他提到新稱謂,唐棠臉上的笑容漸漸加深,她拽著莊邵往停車場方向行進,心裏默默吐槽:算了,就讓他得瑟幾天~

*

見面約在了一家創意菜餐館包廂。

餐廳坐落在市區的公園附近,位置是樓頂,裝潢卻走的是鮮少的暗黑風格,黑黢黢的大堂拉緊了窗簾,鉆不進一束光。

借著燭火,他們才終於找到包廂正門。

包廂內沒有吊頂燈,天花板留了幾束射線暖光做照明,剛經歷過黑暗,此時的亮光顯得桌面周圍的一切都格外明亮。

剛坐下,唐棠自我介紹的話都還沒說出口,魏凝睜大眼睛驚呼:“真的是你!”

唐棠很懵。

其實赴約的保姆車上,莊邵大概介紹了一下魏凝的故事,唐棠也知道,魏凝就是當年徐妙麗總是吐槽的那個“只會讀書的笨姑娘”。

但她們之間有過交集嗎?

反正在她的印象裏是沒有的。

“你肯定不認識我,但我得謝謝你,秦子賢被舉報作弊的事情,要不是你推了一把徐妙麗,恐怕現在獎學金名額的事情都還藏在水底。”

記憶漸漸覆蘇,唐棠也回想起來:“都是過去的事情,他那麽高調地占用名額,哪怕不是我,徐妙麗也會看不下去出手的。”

包廂是一張方桌,唐棠緊挨著她坐,莊邵則是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點餐。

與記憶中相比,魏凝精神了不少。

她留著齊耳的貼頭皮短發,戴一副玫瑰金邊框的眼鏡,她人高,接近一米七,卻很瘦,T恤掛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單薄。

話題到了這裏,魏凝順嘴說起了徐妙麗:“說起來,她前段時間還過找我借錢來著,說是想簽約一家主播經紀公司,但身上還背著委托合同的債務。”

唐棠抿了口茶水反問:“那你借了嗎?”

魏凝笑著搖搖頭:“讀書時我借過她一次錢,那個時候不懂,只想著能幫上忙就行,哪兒知道狼最後是要吃羊的。”

當年,徐妙麗被毀容入院後,手術費是魏凝替她墊的錢。徐妙麗為了省下買化妝品的錢,沒有購入商業保險,美國的醫藥費對於她來說堪稱天價。索賠秦子賢是一條漫漫長路,即便她最後勝訴,秦家估計也賠不起她損失費。

於是乎,她把主意打到了魏凝身上。

魏凝替她在醫院裏跑前跑後,又是請援助律師,又是幫忙聯絡媒體,連徐母徐父都是她去機場接的人。她那時同情徐妙麗,想著大家室友一場,能多幫幫忙就多幫幫,沒計較太多。

結果倒好。

徐妙麗看不上免費的援助律師,非要請大律所的合夥人,卻又不願意掏錢,就整天躺在病床上給魏凝發脾氣,稱她沒有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媒體那邊的采訪,徐妙麗不想應對,卻又想要利用輿論壓力,於是又掛著眼淚,綁架魏凝替她想提綱回答,替她撰寫發言稿。魏凝忙著論文,她就哭天搶地,稱她不幫忙就是放任她去死。

甚至就連徐妙麗的家人也是如此。

徐父徐母不會英文,去哪裏都要讓魏凝跟著,起初還只是正常的警局、律所、電視臺。到了後面案件進入審理階段,他們倆還是賴著魏凝,讓她開車帶他們去公寓、去超市、去公園。

後來他們終於找到了暫住的公寓,卻又說“地方小,又臟,住不下太多人”,就想把徐妙麗的弟弟塞到魏凝那裏去。

他們還教小孩“魏姐姐大方,想吃什麽就給她說”,“魏姐姐的公寓大一些,你纏著她別回來”,“魏姐姐的東西你用就是了,她不會和你計較”。

魏凝是孤兒,出生就沒了父母,她那時候總想著“或許家庭就是這樣”。她安慰自己,只要能幫朋友度過難關,這些她也都能忍、能理解。

直到弟弟多次在她睡覺時闖進臥室。

直到徐妙麗把所有賬單都寄到她的名下。

直到徐父徐母抱怨公寓管理費太高,準備退房,想要打包行李住到她家裏。

魏凝終於被接連不斷敲在腦袋上的棒子砸醒,甩手離開了徐妙麗,最終還報了警,徐家才終於不再用石頭砸她的家門,沒在公寓樓下繼續用喇叭對著窗戶罵她臟話。

“以前性子軟,老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後,老好人都沒我那麽傻……”,魏凝替唐棠斟滿茶水,“吃一塹長一智嘛。”

唐棠看著漸漸蓄滿的茶杯,思緒萬千。

原著中,魏凝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她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襯托反派的惡毒。雖然故事中徐妙麗沒有毀容,還順利與奸夫啃下了初棠娛樂這塊大肉,但他們倆卻依舊把魏凝當作冤大頭,折磨了她數年,最終甚至把她逼到了精神病院。

如今,故事發生了太多改變。

唐棠開始慶幸,或許她與莊邵的重生,冥冥之中也撲扇翅膀,改變了其他NPC的悲慘命運?

“林向遠是通過程東找到我的。”

寒暄結束,魏凝話題一轉,進入主旋律。

“程東?”,唐棠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她記得是個貪得無厭的男人,“聽說他被抓進去了?”

魏凝點頭:“有段時間了,他販的東西再多點兒劑量就得槍斃了。不過,程東為了爭取減刑,程東最後把林向遠給供了出來。”

唐棠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敢相信正派主角竟然會做這種事情:“林向遠參與了?可他……”

魏凝解釋:“他身上幹幹凈凈,警方調查了很久也沒查到問題,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背後有高人坐鎮,是他新女友的父親。”

“這些事情你怎麽知道的?”,唐棠冷靜下來,出於穩妥考慮,想要問清楚淵源。

魏凝也不惱,默默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

“林向遠自己告訴我的,他想找我入夥,這筆錢是他給的見面禮。”

唐棠接過,狐疑看了一眼。

——八位數。

唐棠更加不解了,明明才過去兩年時間,林向遠怎麽可能突然就能摸出這麽大一筆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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