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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謊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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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謊言(五)

事情從八年前說起......

彼時的景太太剛結婚,但每天都是愁容滿面的。

這天,她穿了一身旗袍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精致面容的自己,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時,丫鬟翠兒端著剛燉好的銀耳蓮子湯進門,聽到景太太嘆氣,放慢了腳步,端著銀耳湯走了過來,放在了景太太面前的桌子上。“太太,您這是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通知老爺?”

景太太苦笑著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有點想家了。”

丫鬟一楞,因為她聽說景太太父母早逝,從小在親戚家長大,上大學的時候認識家境富裕的景老板,本來景老板父母不同意這樁婚事,但經不起景老板的軟磨硬泡,所以就同意了。景老板的父母在南京經營商貿百貨很成功,積累了不少財富。景老板婚後,他的父母拿錢在上海為他成立了洋洋商貿百貨,平日裏,景太太在家讀讀書、喝喝茶,景老板則負責照看百貨的生意。

景太太見丫鬟翠兒楞神:“你先下去吧。”

“是,太太。”

丫鬟翠兒出去後,景太太快速喝完銀耳蓮子湯。起身走到門口處,將門反鎖上了。她走到窗邊,打開窗子看著樓下,本想攀爬下水管道下去,但看著三樓的層高,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關了窗子,從梳妝臺上拿了手提包,開門出了去。

此刻剛過了中午,下人們不是忙著打掃,就是在準備晚上的飯菜,所以三樓和二樓的走廊裏都沒看見下人。景太太走到一樓的時候,被丫鬟翠兒叫住了:“太太,您這是要去哪?。”

景太太看著從廚房方向出來的翠兒,定住了腳步:“我出去透透氣。”

“要不要我陪著您一起?”

“不用了。”說完,景太太出了門。

翠兒看著景太太離去的背影,望出了神。

丫鬟小紅端著一盆豆子從廚房出來,看到翠兒在楞神,走到她跟前,用胳膊肘推了下她:“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翠兒給小紅使了個眼色:“剛才去給太太送銀耳湯,太太說想家了,喏,出去散心了。我原以為,沒錢的人才會有很多的煩惱,沒想到,有錢的人也有煩惱。”

“真想不明白,景老爺那麽有錢,有什麽可煩的。如果是我能嫁給一個這麽有錢的人,天天都能開心死。”

丫鬟翠兒點了下小紅的腦門兒:“那我可得祈禱你,未來可以找到一個景老板這麽優秀的男人。”

景太太出了景家後,招手了一輛黃包車。她告訴師傅,去往西郊於家巷。

景太太為了避免被人看到,上了車後,將車上的棚子拉了下來,將臉遮蓋住了。

黃包車師傅拉著景太太跑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於家巷。

景太太打開頭頂上的棚子,四下打量著,在一戶人家門前,讓師傅停住了腳步。

“師傅,停在這兒吧。”景太太下了車,遞給師傅兩塊大洋。

黃包車師傅看著四周,安靜且荒涼,問景太太:“太太,這兒比較荒涼,如果您回到市區怕是很難叫到黃包車,不如我在這等等您吧。”

景太太猶豫了下,隨即點頭:“也好,你在前面的胡同口等我,我兩個小時後回去,回去的時候給你三塊錢。”

見景太太答應了,且多給自己一塊錢,黃包車師傅笑著應聲:“哎哎,我在前面路口等著您。”說完,拉著黃包車去了前面路口。

見黃包車師傅走遠了,景太太看了眼面前的房子,推門進了去。她穿過前廳,來到前院,正準備去後廳時,躲在暗處的於奧突然躥了出來,從背後抱住了她。

景太太被嚇了一跳:“哎呀,你嚇死我了。”

於奧松開了手,扭轉了景太太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我一直在門口等著呢,剛才看到你坐著黃包車過來,我一直聽著呢。”

景太太嘆氣:“好不容易他說今天要去商貿百貨多待會兒,下午簽完單子,傍晚的時候給各部門經理們開會,估計很晚才回家。我不會開車,所以只能叫了黃包車過來,一來一回就得一個多小時。”

“那你在這待多久?”

“最多兩三個小時吧。”

於奧親吻景太太額頭一下:“好久不見了,多待會兒嗎?”

景太太依偎在於奧懷裏嘆氣:“我也想,”

於奧自幼和景太太一起長大,他原以為他們會結婚生子,但景太太過夠了苦日子,想著找一個有錢的人結婚。大學時,景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自此之後,她跟於奧分手,跟景國談起了戀愛。於奧知道後,原以為會憎恨、會報覆她,結果於奧是個純愛戰士,繼續愛著她。景太太婚後一直在家沒出去工作,平時景國生意忙,沒時間陪她,她就又想起了於奧。所以最近倆月,只要景國出差,或者晚上加班,景太太都以散心的由頭從家裏出來,來到郊外和於奧約會。於奧在城裏的一個雜貨鋪子上班,景太太想見他時,會提前一兩個小時打電話到雜貨鋪子,雜貨鋪子的人再打電話到他家通知他,景太太這麽做也是為了確保景國查家裏的電話通話記錄,這樣就算查到雜貨鋪子,自己也能找個理由騙過去。

“咚”的一聲瓦片響。驚到了正在院子裏擁抱著的於奧和景太太,他倆順著聲音望去,看到十來歲的崔喜正趴在墻頭窺視著他們。

景太太慌忙松了手,從於奧懷裏掙紮出來。“他,他是誰?”

於奧惡狠狠的眼光看著崔喜,崔喜慌忙從後廳的房頂處跑了。“這是鄰居家親戚,聽說他爸爸兩年前進監獄了,他奶奶養活他困難,這些親戚就幫忙帶一下。這孩子特別淘氣,昨天還偷了我家的兩枚雞蛋。”

景太太擔心自己再被別人看到,匆匆回屋裏。

於奧也跟了進去。

兩個小時後,兩人頭發有些淩亂的從屋子裏出來。於奧想出門送景太太,景太太擔心別人發現,叫他不要出門。

景太太出了於奧家門後,低著頭走路,走到黃包車師傅等著的路口,上了車。“師傅,回去吧。”

黃包車師傅拉著車子離開。

景太太和來時一樣,將黃包車座位的頂篷扣了下來,遮蓋住了自己的面容。

於奧自門縫裏看到景太太的黃包車走遠了,這才敢打開門,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舍。

當天晚上,於奧站在家門口的胡同裏。天上的星光月光照著他的身子,地上投射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於奧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取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微風吹過,他額頭處的一縷劉海兒被風吹起。就在煙快抽完時,胡同裏傳來走路的聲音。原來,於奧知道崔喜每天晚上都會去同村的小夥伴阿皮家玩,所以於奧等在他家和崔喜親戚家的附近,為的就是教訓下崔喜。

崔喜走到此處時,看到於奧,準備跑,結果被於奧拽住了衣服,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崔喜想起身逃走,但奈何十歲的他根本沒有於奧力氣大,被於奧按在地上狠狠的揍著。

崔喜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聽到崔喜呼救,於奧一手捂著崔喜嘴巴,一手揍他。揍了許久,直到於奧累了,才停下手。崔喜的臉上全是血,身上的衣服在地上滾的臟極了。

於奧坐在地上,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崔喜:“以後還扒我家墻頭麽?”

“不,不,不敢了。”

“滾。”

崔喜掙紮著、踉蹌著起身,逃離開此處。

於奧見崔喜跑遠了,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回家去了。

被打傷的崔喜,不敢告訴親戚自己是被誰打傷的。在親戚家養好了傷,暑假也結束了,他回到了城裏繼續上學。

日子就這樣安然了度過了兩個月。

這天,背著書包的崔喜在和小夥伴們一起去上學時,被大街上行駛著的汽車吸引住了目光。

或許男孩子們天生就喜歡車子,所以不約而同的站住了腳步,看著車子。

崔喜看著車子上的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直到車子開遠,他才回過神來。“我認識那個女人。”

他的話引得夥伴們哄堂大笑。

崔喜見狀,不解:“怎麽了,我真的認識她。”

其中一個小胖子笑的都直不起腰了:“你別吹牛了,你能認識洋洋百貨的老板?”

“洋洋百貨的老板?那他身邊那個女人呢?”

“他太太啊,一年前他們結婚時,老隆重了,在君太大酒店擺了一百多桌宴席呢。”

一個流著鼻涕的青衣小男孩問小胖子:“你去了?”

小胖子尷尬的笑笑:“那倒沒有,不過,我爸爸是君太酒店的廚子,他們結婚沒吃了的菜,我爸打包回家了,我們吃了好久呢。”

脖子上掛著書包的小猴子笑話小胖子:“怪不得把你吃的這麽胖。”

小胖子被人戳到了痛點,追著小猴子想打他:“讓你說我胖,看我不打你。”

其他小夥伴們追著他們跑去:“別打了,該上課了。”

崔喜站在原地,看著早已經不見了蹤影的汽車方向,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挨你老情人一頓打,這口惡氣我一定得出去。”

當天晚上,崔喜趁著奶奶睡著了,一個人坐在客廳的餐桌旁,寫下匿名信,信中詳細寫了景太太和於奧的“私情”,以及他們會面的時間、地點等。第二天上學時,崔喜故意早走了會兒,沒等著平時一起走的小夥伴們。他將昨晚寫的信放進了郵筒,準備以這種方式將信件郵寄給景老板。為了避免被人知道是他告的密,崔喜沒有寫寄件地址,只寫了到件地址。

景老板在洋洋百貨辦公室忙碌著審批各種文件。

秘書將一封匿名信拿到他辦公室。

景老板收到匿名信的時候,本不想拆開看,但看到自己名字下面用水彩筆畫了一片綠色的草叢,出於好奇,他還是拆開了。看著信件上的內容,他只覺得五雷轟頂。差點兒沒站穩,幸好及時扶住了桌子。手裏捏著這封信,難以置信,打開來,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看錯。他立刻起身,回家。

回到家後,直奔三樓的臥房。

此刻景太太穿著一身睡衣正坐在梳妝臺前打扮自己。聽到門突然開了,還以為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下人,轉過身正準備發脾氣時,發現竟然是景老板回來了。“老公?你怎麽回來了?”

景老板臉色鐵青的走近了她。看著她的臉靜了片刻後,擡起她的下巴:“你打扮這麽好看,是準備出去嗎?”

景太太被景老板突然冰冷的態度弄的有些摸不到頭腦:“是,是啊,怎麽了?”

“去哪?”

“準備去逛逛商場,買買衣服。”

景老板冷笑一聲:“咱家就是開商場的,你這是準備去哪逛啊?”

“我還沒想好呢,約了馬太太一起做旗袍。”

“該不會是去西郊的於家村吧?”

景老板的話令景太太如同墜入冰窖,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景老板。

景老板目不轉睛的看著景太太:“咱倆自由戀愛,結婚這一年恩愛有加,沒想到,你一直在外面還有一個男人。你經常出去,一出去就是半天,這事我不是不知道,稍微跟家裏下人打聽下就知道了,只是,我想著你是和朋友逛街買衣服,或者打麻將去了,我萬萬沒想到,你是背著我偷漢子去了。”

景太太頓時淚如雨下:“景國,你聽我解釋。”

“好,我聽你解釋,你解釋給我聽。”

景太太哭泣著,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跟景國解釋。

“我知道咱倆戀愛前,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叫於奧。雖然你在認識我之後,和他分了手,我原先想著,或許是因為我們一起學習,一起進話劇社,有共同語言,所以對於你之前的感情我從未過問過,沒想到,咱們都結婚了,你倆又搞到一起去了,而且你每周都要見他兩三次,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選擇跟我戀愛結婚呢?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家的錢?”

景太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拉扯著景老板的衣服跟他解釋:“景國,你聽我說,我愛你,我才會嫁給你,對於於奧,我只是妹妹對於哥哥的情感,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一次,我和於奧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很照顧我。”

景老板低頭看著景太太,冷笑兩聲:“對你很照顧?所以照顧到床上去了?”

景太太哭泣著:“景國,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景老板再也聽不下去景太太的話了,狠狠的抽了景太太一記耳光。景太太被打倒在地,但很快她又爬了起來。

“景國,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景老板從懷裏掏出剛剛接到的匿名信,摔在了景太太臉上:“你倆的齷齪事已經有人看見了,在哪裏,和誰,人家一清二楚,你還有什麽可賴的。”

景太太拿起地上的信仔細看著,驚愕的發現,寫匿名信的人居然清楚的寫下她幾次去西郊於家村的時間。只是信件上的時間只有七八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其他的時間。

景太太舉手對天發誓:“景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我見他的這幾次也只是說些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歡我見他,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

景老板看著景太太,知道自己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景太太一定不會承認她和於奧有私情。只是,如何讓他相信妻子經常去見前男友,他倆沒有發生過什麽?景老板痛苦異常,離開家,去百樂門買醉。

景太太和於奧“見面”的事情猶如蒼蠅一般橫在景老板的喉嚨處,他決定不能輕易咽下這口氣,所以背著景太太,讓秘書安排了四個打手,去教訓下於奧。為了隱瞞家醜,他只和秘書說,於奧慫恿別人和自己競爭,自己必須出了這口氣。

四個打手潛伏在於奧上班的雜貨鋪附近。等了好幾天才等來了下手的好時機。這天雜貨鋪生意很好,一直經營在晚上九點多才打烊。於奧等店裏的客人都走了,他才關了店鋪的門。平時太晚下班的話,他都會睡在店裏,但他和另一個夥計輪班,每人半個月,於奧這個月的班上完了,下了班就能休息半個月了。所以關了鋪子後,他給老板留了張紙條,告訴老板錢在抽屜裏。然後出了鋪子準備叫個黃包車回西郊於家村。

四個打手一直藏在雜貨鋪的對面茶社裏。看到於奧鎖了鋪子,他們立刻跟了上去。等到黃包車到了郊外,才註意到後面有四個大漢一直跟著車子跑,車夫小心提醒於奧:“小夥子,那四個人是不是認識你,從城裏就一直跟著咱們了,這都到郊區了,他們還在跟著。”

於奧朝著後面看了一眼,見不認識他們。他的第一反應是,劫財的。“師傅,麻煩您快點。”

“哎。”師傅跑了起來。

追著的四個打手快速跑了幾步追了上來,攔住了車夫。

“不想挨揍的話,躲遠點。”

車夫怕惹事挨揍,停了車子,跑到一旁。

四個打手將於奧從車座上拽了下來,狠狠的揍了一頓,打的他滿臉是血才離開。

黃包車師傅見打手們走遠了,才敢過來看看於奧還有沒有氣。手放在於奧鼻子處,確定於奧還有氣。

於奧咳嗽了一聲,血從嘴裏噴湧而出:“麻煩您拉我去最近的診所吧。”

“我看你這樣子得去醫院縫針了,臉上、身上都是口子。”

於奧忍著眼角的淚水:“麻煩您了。”

黃包車師傅拉著於奧返回城裏,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院。醫生為於奧的臉上縫了八針、身上縫了三十多針,包紮好後,黃包車師傅將於奧送回了西郊於家村。於奧休息了半個月,臉上的傷雖然痊愈的差不多了,但幾乎是毀了半張臉,樣子和之前有著很大的區別。

一直聯系不上於奧的景太太,最終還是給他於家村的地址寫了一封信。

於奧接到信後,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了信,他在信中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情。

景太太收到於奧的回信,顧不得景國給她下的死規矩:不能再見於奧。她讓自己大學時的好閨蜜嬌嬌幫自己撒謊,就說生病了需要人照顧,打電話告訴了景國後,將抽屜裏的錢都拿了出來,出門叫了黃包車趕往西郊於家村。

猶如之前一樣,景太太讓黃包車在路口等著自己。

景太太到了於奧家,看著於奧幾乎毀容的樣子,心疼的掉下了眼淚。

於奧不想景太太跟著自己擔心,帶著她去了裏屋待著。

區別於以往親昵的氣氛,今天的氣氛異常的尷尬,甚至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到。兩人肩並肩坐在炕上,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到底是誰打的你?”

“我也不知道。”

景太太很是心疼的想摸摸於奧的傷口,於奧躲開了。

“別弄臟你的手。”

“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於奧詫異:“因為你?”

景太太摘下圍巾,將脖子處的傷痕給於奧看:“你看。”

“他打的?”

“嗯。”

“他為什麽打你?”

景太太將那天匿名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於奧。自那天之後,景國一直疑神疑鬼的,只要她外出超過一個小時,他回家便會揍她。

於奧看著自己愛了這麽多年的女人被人打成這樣,很是心疼。“你懷疑那天的四個打手是你丈夫派來的?”

“嗯。”

“璇璇,你和他離婚吧,我娶你,我雖然賺的不多,但是夠養活你的,我們省吃儉用,你放心,我以後一定給你買大房子,買小汽車。”

景太太面露難色:“我,我懷孕了。”

於奧聽到這話,猶如墜入冰窖,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為了彌補於奧的損傷,景太太將自己帶來的錢給了於奧。另外,她還讓於奧去崔喜親戚家找找看,最好能找到崔喜寫作業的本子。於奧知道景太太想查什麽,所以讓她等等,自己這就去。

於奧見崔喜親戚家沒人,翻墻進了他家,翻遍了倆屋,終於找到了崔喜的作業本。

他將崔喜的作業本交給景太太,景太太將作業本放在自己的手提包裏,不敢再耽誤,趕忙回家了。

當天晚上,景太太見景國睡著了,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去了景國的書房。

翻找了很多本書和書架,終於找到了那封匿名舉報信,她核對著舉報信和崔喜的字跡,確定是一個人的字跡。

景太太為了給於奧報仇,私下找了兩個小混混,堵在崔喜上學的路上,打斷了崔喜的一條腿。

崔喜雖然大抵猜到了是誰找人打斷了自己的腿,但由於沒有證據,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本來崔喜因爸爸蹲監獄,就已經備受同學們嘲笑,如今又斷了腿,之前和他玩的幾個小夥伴也都不再理他了。

奶奶問過崔喜幾次,知不知道是誰打斷了他的腿,崔喜每次都是苦笑著說不知道。

此前每年暑假和寒假,崔喜都會去西郊於家村的親戚家。如今出了事,他再也不敢去了。

寒假如約而至。

崔喜每天都在家裏,作業懶得寫,也懶得和奶奶說話。整天就是一個人躲在自己的屋子裏。

奶奶忙著給鄰居洗衣服賺錢,也顧不上孫子心情好不好了。

這天,崔喜在於家村的小夥伴阿皮背著一個書包來到他家。

崔奶奶不認識阿皮,只是偶爾聽孫子提起。正在洗衣服的她聽到敲門聲,開門查看。“你找誰?”

“奶奶,我是阿皮,這是崔喜家吧?”

“你就是阿皮啊,經常聽崔喜提起你,快進來,凍壞了吧。”

崔奶奶看著門外已經下起了雪,阿皮的身上單薄,臉被凍得紅撲撲的,拉著阿皮進門,指了指崔喜的房間:“崔喜放了寒假,也不張羅著去親戚家住了,說是想自己待會兒。”

阿皮進門打量著破敗的崔家,屋內的溫度和屋外的溫度幾乎相差無幾。

“奶奶,我去看看他。”

聽到動靜的崔喜掀開門簾看著客廳,看到阿皮來了,很是欣喜:“阿皮,你怎麽來了?”

“你不去你親戚家住了,我來看看你。”

“快跟我進來。”崔喜拉著阿皮進了他屋子,將門關了上。

奶奶看著關上的門,不好進去打擾,只好繼續洗衣服。

崔喜和阿皮在他屋子的床上坐下後,崔喜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阿皮見狀,趕忙拿紙給他擦:“崔喜,你怎麽了?”

崔喜哭著告訴阿皮:“這些天我活的心驚膽戰的,幸好你來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

崔喜哭著小聲告訴阿皮,從夏天自己無意中看到洋洋商貿百貨老板娘和於奧的私情,到前陣子自己家玻璃被砸、被於奧痛扁一頓,所以寫匿名信,將景太太和於奧的私情告訴給了景老板。沒多久,自己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兩個混混攔住,打斷了一條腿。現在因為斷腿,以及爸爸蹲監獄,學校裏的同學們都看不起自己,不和自己說話、不和自己玩。

阿皮聽完這些,拍拍崔喜的後背:“你還有我這個朋友呢,到了任何時候,我都是你的好朋友。”

時間很快到了八個多月後。

景老板提前半個月就將景太太送到了醫院裏,特地花重金安排最好的醫生和護士為景太太接產。

景太太生下了一個兒子。

景太太分娩完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後,被景老板接回家休養。

家裏布置的到處都很喜慶,一樓大廳處堆積了很多景老板生意場上的朋友送來的禮物,有的拆開了,有的沒拆。

三樓他倆臥房的隔壁臥房,已經布置成了兒童房。除了嬰兒床,滿房間的玩具。

丫鬟和老婆子們也上樓來了。“太太,恭喜您喜得麟兒。”他們將各自準備的紅包遞給景太太,“太太,您拿著吧,這是給孩子積福的。”

抱著孩子的景老板見狀,笑道:“拿著吧。”

景太太接過大家的紅包:“謝謝大家。”

景老板看著大家:“你們伺候太太坐月子,照顧小少爺,你們辛苦了,等下我告訴管家,每人獎勵三個月的工資。”

眾人被感動壞了:“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景太太站了這麽會兒,有些累了,嘴唇有些泛白。景老板見狀:“我扶著你回屋子休息吧,屋子裏還有我給你準備的驚喜呢。”

丫鬟和婆子們不好再跟著了,紛紛下樓去準備今天晚上的晚餐。

景太太推開他們的臥室房門,看到屋子的地上放著數十個名貴的袋子,袋子裏放著當下最時髦的衣服、帽子、首飾和包包。

景太太破涕為笑:“我哪用得了這麽多啊。”

景老板攙扶著她、抱著孩子進門,扶著她坐在床邊的貴妃椅上,將孩子放在了床上。起身來到她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她:“你是洋洋商貿百貨的老板娘,當然需要穿的好一些了,如今咱們有了兒子,我會給你、給兒子,最好的生活。”

景太太感動的掉下眼淚。

事情很快又發生了“轉機”。

景太太收到匿名信,自稱手裏有她和於奧親昵的照片,如果不想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就按照要求給錢。信上寫了交付錢的地址和時間。

景太太不想被人威脅,所以找了兩個混混,去崔喜的學校找他,結果得知崔喜已經退學,而且他們已經搬離了之前的住處。

景太太只好按照信件上的時間和地址,讓人送去錢。送錢人想抓住訛錢的人,結果幾次“周旋”下來,都沒抓到人。

景太太被人勒索要錢,這一要就是要了六七年。

這些年,阿皮冒充崔喜給景太太寫信,“要”出了不少錢。他利用這些錢開店、做生意,賺了不少錢。

只是,他已經忘了他和崔喜童年友誼和曾經的承諾,早已經和崔喜斷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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