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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現場的黑絲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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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現場的黑絲襪(二)

花卷這幾天生病了,阿泰暫時接替了他的職位,幫著霍飛鴻調查女屍黑絲襪的案子。

霍飛鴻在查到女死者吳梅的老板王安的女兒曾經購買過案發現場的黑絲襪後,立刻帶著阿泰驅車去了王安家裏。

王安家位於上海灘法租界。

霍飛鴻沒有提前通知王安,而是貿然來了他家。

車子行駛到一棟四層高的小白樓前,霍飛鴻停了車子。

阿泰透過車窗戶,打量著王安家:“他家能在法租界有這樣一棟大房子,看來條件還不錯啊。”

霍飛鴻沒搭話,下了車。

阿泰見狀,也跟著下了車。

霍飛鴻站在大門處按了兩聲門鈴,片刻後,從宅子裏跑出來一個樣子六十來歲,盤著頭發、穿著粗布衣衫的仆人。她隔著鐵柵欄問霍飛鴻和阿泰:“你們是誰啊?”

“王雀雀住在這裏嗎?”

“小姐?你找我們小姐什麽事啊?”

霍飛鴻掏出警探證件給王家仆人看:“我們是警局的警探,有些事想問問她。”

這時,阿泰註意到二樓的一間窗戶處,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紫色的羊毛衫,披散著頭發。

女人發現阿泰看著她,趕忙拉上了窗簾。

仆人打開了門,將霍飛鴻和阿泰迎了進來:“可是,我們小姐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霍飛鴻心裏“咯噔”一下,雀雀失蹤了,吳梅死了,一切怎麽會這麽巧合呢?

霍飛鴻和阿泰隨著仆人來到一樓大廳處。

“您二位坐下稍等下,我去叫太太。”

說話間,剛剛阿泰看見的那個紫色毛衣女人從二樓下了來,走到了霍飛鴻和阿泰的跟前。

仆人給她介紹:“太太,這二位是警局的兩位警探先生。”

霍飛鴻將警探證件拿給王夫人看,王夫人沒接,只是掃了一眼,她便看向仆人:“王媽,去倒兩杯茶。”

“是,太太。”

“你二位請坐吧。”王夫人引著霍飛鴻和阿泰到沙發處坐下。

阿泰故意游離開自己眼神,不與王夫人對視,打量著整棟房子的情況。他發現王家家境優渥,一樓客廳的布置大多是歐式風格的家具。就連茶幾上放的杯子和水果盤都是那麽的精致。

王媽泡了兩杯茶端過來,放在了霍飛鴻和阿泰的面前,然後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夫人有些驀然的看著他們。

阿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霍飛鴻問王夫人:“王夫人,其實我們此次過來,是想找您女兒雀雀問幾句話。”

“雀雀?雀雀已經失蹤一周了,我想去警局報案,可是他爸爸說,小孩子貪玩,可能去同學家了,所以我才一直拖著沒去。”

霍飛鴻註意到客廳的矮櫃子上擺放著一張全家福。是王安、王夫人以及一個十餘歲的小女孩,女孩看上去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

王夫人註意到了霍飛鴻的眼神,站起身,走過去,將全家福拿了過來,遞給霍飛鴻。

霍飛鴻擡手接過照片。

“王安是雀雀的繼父。”

霍飛鴻和阿泰震驚的看著王夫人。

王夫人繼續解釋:“雀雀很小的時候,親生父親就死了,我帶著她改嫁給王安。這些年,王安對待雀雀視如己出,對我也很好。”

霍飛鴻和阿泰對視了一眼。

霍飛鴻覺得,女屍、黑絲襪或多或少都和王安有關,目前看來,他是此案的第一嫌疑人。

從王家大宅出來後,霍飛鴻和阿泰開車去了王安的公司。

王安的公司位於鬧市區的一棟辦公樓裏,大約兩百平方大小,二十多名員工擠在一間大的辦公室裏辦公室,王安自己一間總經理的辦公室,另外還有一間會議室。

霍飛鴻和阿泰到了之後,在職員的帶領下,去了王安的辦公室。

王安沒想到霍飛鴻能找到公司來,正在伏案工作的他趕忙站起身:“警探先生,您怎麽來公司了?難道是案子有進展了?”

霍飛鴻笑著搖搖頭:“暫時不能透露,今天來你公司,是想了解下吳梅平時的一些人際關系,可以借用您公司的會議室,和你公司的這些員工們,逐一問話嗎?”

王安楞了下:“可,可以。”

王安將霍飛鴻和阿泰帶到會議室,然後吩咐公司的同事們,逐一到會議室接受霍飛鴻的問詢。

經過所有職員的問詢,霍飛鴻得知死者秘書吳梅喜歡王安,所以最近一直在跟她的未婚夫鬧分手。

鑒於此,霍飛鴻立即將王安帶到警局接受問詢。

審問的時候,王安對於自己被列為嫌疑人,很是無奈。他反覆和霍飛鴻辯解,吳梅的死,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霍飛鴻將裝有黑絲襪的密封袋舉起來:“你看看清楚,這個,你眼熟嗎?”

“黑絲襪。”

霍飛鴻身子靠近了桌子,看著王安:“你見過?”

“我們公司很多女同事穿著黑絲襪,當然見過了,怎麽?警探先生,你沒見過黑絲襪?”

“我說的不是普通的黑絲襪。”霍飛鴻晃了兩下袋子,“這條黑絲襪,是勒死吳梅的證物。”

王安恍然大悟,趕忙改口:“不不不,那我沒見過。”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見過麽?”

“我是見過一般的黑絲襪,並沒有見過勒死吳梅的黑絲襪。”

“可是,你的女兒就買過這麽一雙。”

“雀雀?”王安隨即笑道,“不可能,我老婆平時管教雀雀可嚴厲了,再說了,她還是個六年級的孩子,平時在學校都是穿校服,周六日在家都是穿平常的衣服,她穿什麽黑絲襪。”

霍飛鴻皺緊了眉頭,因為從王安的嘴裏聽出來的都是不可置信,而不是極力的替自己辯解。

王安只是沒有想到,霍飛鴻問他黑絲襪的事情,是懷疑他指使雀雀買的黑絲襪,然後送給吳梅,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爭執,導致他勒死了吳梅。

從王安嘴裏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霍飛鴻再次去了王家大宅。

一如上次一般,還是王媽來開的門。

“霍警官,您昨天不是來過了?”

霍飛鴻進了大門:“我還有點事想問問王夫人。”

“那您跟我來吧,夫人就在大廳呢。”

王夫人看到霍飛鴻再次過來,顯然也有點吃驚:“霍警探?”

霍飛鴻走了過去:“今天過來,還想問您些事情。”

“您坐著說話吧。”

霍飛鴻註意到,穿著睡袍的王夫人正在大廳裏吃著餅幹、喝著咖啡。

“王先生昨天被帶到警局問話了,如果沒什麽問題,警局過兩天就會放人了。”

“嗯,他昨天沒回家,我打電話到公司,他公司的職員已經告訴我了。霍警官今天過來,該不會專門告訴我這件事情的吧?”

“除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事。”

“哦?什麽事?”

“您女兒雀雀平時和她繼父王安的關系怎麽樣?”

王夫人端著咖啡杯的手怔住了,她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擡高了嗓音喊道:“王媽。”

剛剛給霍飛鴻開門的王媽從廚房跑了過來。“怎麽了?夫人。”

“霍警官來了半天了,茶怎麽還沒泡好?”

“不礙事的,我不喝,問幾句話就走。”

“那怎麽行,您可是客人。”王夫人瞪了王媽一眼。

王媽歲數大了,忘記泡茶了,趕忙跑著去泡茶。

王夫人捋了捋頭發,看著霍飛鴻:“霍警官剛才問雀雀和她繼父的關系?”

“嗯。”

“他們二人關系挺好的,雀雀老實懂事,周一到周五,家裏司機會接送她上下學,周末她哪裏也不去,乖乖在家寫作業。我老公呢,平時大多在公司裏忙,別看他辦公室才二十多人,但由於他們公司的商品在上海的各大商場都有出售,所以商場的那些櫃員也都是他們公司發工資,除此之外,我家還有幾個倉庫,倉庫裏還有不少理貨員呢。雀雀和王安,平時難得見一面,每次見面,王安都會問雀雀最近的學習成績怎麽樣。”

霍飛鴻自風衣口袋裏拿出裝有黑絲襪的袋子。

王夫人的眼神似乎被定格了一般。

“您有見過雀雀購買黑絲襪嗎?”

“沒有,他們學校只能穿校服,平時她穿的衣服也都是符合她這個年齡段的。”王夫人指著黑絲襪問霍飛鴻,“這個是?”

“這是勒死死者吳梅的證物,根據我們調查得知,您女兒曾經買過一雙一模一樣的。”

王夫人這才恍然大悟:“你們懷疑我女兒,或是我老公,殺死了吳梅?”

霍飛鴻將裝有證物的袋子放了起來。

“王安偶爾會讓雀雀幫他買東西。就算這雙襪子真的是王安讓雀雀買的,他再將這雙襪子送給吳梅,也是因為吳梅在工作上很幫助他。”王夫人意識到自己這麽說,會令王安陷入嫌疑漩渦,趕忙補充了一句,“您不能光憑借一條絲襪,就說是我老公殺害了吳梅吧?”

霍飛鴻笑說:“不會的。”

現在只是詢問證據,準確的作案時間、殺人動機等,霍飛鴻還沒有弄清楚,不會輕易下定論是王安殺死了吳梅。

只不過,對於王夫人所說的話,霍飛鴻半信半疑,他總覺得一定還有什麽隱情是他不知道的。

“我能看下雀雀的房間嗎?”

王夫人猶豫了片刻:“嗯,我帶你上樓。”

雀雀的房間在二樓,和王安、王夫人兩人的房間正對著。

王夫人推開門,打開燈。

霍飛鴻打量著屋子,布置的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小女孩住的房間。

房間大概三十平米大小,屋內有一張兩米寬的雙人床,床的左側,挨著窗戶處,有一張白色歐式書桌。床的右側,靠近門的位置,有一個五扇門的大衣櫃。

床的對面還有很大一處空地,地上鋪著地毯,地毯上放著很多的毛絨玩具。

王夫人看著女兒的屋子,哽咽住了:“雀雀失蹤這麽久都沒有消息,警探先生,您查完吳梅的案子,能不能幫我找找女兒?”

“嗯。這是我們的工作。”

霍飛鴻走進屋子,四處查看著,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妥。

王夫人站在門口處,不敢進門,擔心自己觸景生情。

這時,王媽走到門口,王夫人和她小聲嘀咕著些什麽。

霍飛鴻蹲下身子,突然掀開了床單,赫然發現床底下有一本日記本。他爬進去,將日記本拿了出來。

霍飛鴻站起身,拍打拍打身上的塵土,擡頭時,發現王夫人正盯著自己。

王夫人看到了霍飛鴻手裏拿著的日記本。“這是?”

“在床底下找到的。”

霍飛鴻翻開來看,僅僅幾頁紙,霍飛鴻就發現,十二歲的少女在日記本裏描述的,似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只是,她對於這個人的描述,怎麽這麽像王安呢?

王夫人手捂著心口走進了屋子,目光盡量避開床鋪一旁的墻上掛著的女兒的照片。

“這是你女兒的日記本?”

王夫人看到了霍飛鴻翻開的日記本上寫著的話。“不,不,是我的。”

“是您的?您的東西怎麽會在您女兒的房間?”

“落下的。”

霍飛鴻沒有將日記本給王夫人,而是告訴她,自己要將日記本帶走,對於尋找雀雀可能會有幫助。

離開王家,霍飛鴻開車去往雀雀所就讀的學校,找雀雀的班主任。

霍飛鴻到了的時候,學生們正在上課。

霍飛鴻給門口的看門大爺看了下自己的警探證件,大爺這才放他進去。

霍飛鴻站在教學樓下等到下課時間。

雀雀的班主任看到警局的警探前來,在自己的個人辦公室接待了霍飛鴻。

“你是為了雀雀而來吧?”班主任將教具放在了門口的窗臺上,指了指門口處的沙發,“您坐。”

“嗯。想過來跟老師了解些關於雀雀的事情。”

雀雀的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留著一頭短發,圓圓的臉,戴著一副深度近視鏡,鼻子處有一顆較大的痣。坐在霍飛鴻對面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似乎要崩開了一樣。

“雀雀是個很乖的孩子,平時學習成績很好,和同學們也能玩到一起去。她最近一周沒來學校上課,我有給她家打過電話,她媽媽說她失蹤了,同學們都很擔心她。”

“雀雀在學校有談戀愛嗎?”

霍飛鴻的話著實驚到了班主任,她笑著解釋:“當然沒有了,她是學生,學校有規定,不讓學生談戀愛的。”

“雀雀平時的作業本,您這有嗎?我想借來看一看。”

“有,你等下。”班主任起身,去了辦公桌處,翻找了片刻後,拿著一個本子過來,遞給了霍飛鴻。

霍飛鴻低頭看了眼,是雀雀的作業本。他翻開作業本看著裏面的字跡,似乎和日記本裏的字跡不一樣。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

霍飛鴻讓花卷扮成了修理工,去王家修水管。

在修完簽字的時候,王夫人簽下自己的名字。

回到警局,花卷將有簽字的單子送去霍飛鴻的辦公室。

霍飛鴻將在雀雀床底下找到的日記本、雀雀的作業本,以及王夫人簽子的保修單,三者合一而看,發現王夫人的字跡和雀雀日記本裏的字跡居然一樣。

霍飛鴻篤定了日記本造假。

只是,為什麽會如此?難道王夫人在為女兒遮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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