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組長順著位置去給下一位倒酒，桌上其他人各自熱聊, 祁清和陸菀廷悄悄觀察蘇助理的反應。

蘇助理毫不猶豫把酒杯放遠, “不喝。”後腦勺對著兩位眼神充滿好奇八卦的總裁, 揚唇對秦負雪笑。

秦負雪被她笑得不自在, 轉回頭看著餐桌, 夾了轉到自己面前的蔥油秋葵。

掩飾的小動作不要太明顯。

蘇助理收起臉上的笑容，拿起筷子跟著夾了一個秋葵送進嘴中, 從側臉看去，沒有半點笑過的痕跡。

兩人有問題。

陸菀廷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祁清, 四目相對, 兩人彎起嘴角，陸菀廷手伸到桌子下悄悄拉住祁清, 與她心照不宣。

由於兩位總裁的關系，這頓飯少了一絲商業應酬的味道，吃的相當隨意。

鄭組長和劉經理坐在一起, 一開始聊得拘謹，喝了兩杯後, 相逢恨晚侃侃而談, 聊到興起處，勾肩搭背撫掌歡笑。

陳江山瞥了他們一眼, 皺皺眉，喝了口悶酒。

做研發的，腦子都這麽直嗎？喝上兩杯就和人稱兄道弟。

服務員上了個新菜，酸甜口味的糖醋裏脊, 陸菀廷夾了一塊餵給祁清，笑意盎然地看著她，沒去管桌上其他人投過來的目光。

祁清不好意思地張嘴，等她吃入口中，陸菀廷笑問：“酸嗎？”

入口微酸，隨即被甜味掩蓋，酸甜適宜可口，祁清搖頭，“不酸。”

陸菀廷貼過去和她耳語，“我覺得很酸。”

祁清頻頻把目光投向蘇助理和秦負雪，她坐在中間，祁清的目光描邊越過她，心裏的小醋壇子翻得不能再翻了。

灼熱的鼻息帶著紅酒的味道噴灑在脖頸上，祁清心跳頓然加速。

她經不起陸菀廷撩撥，尤其是在人多的時候，那種勾人的味道裏夾著濃烈的刺激感，刺激得她全身毛孔張開，氣血翻湧沸騰。

這還不止，桌下的手悄然摩挲她的指尖，陸菀廷像在盤玩手串，從指尖把玩揉捏到指根，又勾撓了撓她的手心。

暗地裏在偷偷撩人，陸菀廷面上卻一本正經神色淡然，笑得溫柔爾雅。

誰也想不到私底下在祁總面前，陸總是個什麽樣的人。

祁清抓緊陸菀廷手，夾了一塊糖醋裏脊餵給陸菀廷，臉頰發燙，“你嘗嘗，甜的。”

陸菀廷笑著張口，夫人親手餵的糖醋裏脊，沒有醋味，只剩下糖，“嗯，甜。”

輕哼的這聲嗯，像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心尖上撓出花兒，祁清趕緊松開手，喝口酒壓壓躁動的心。

清爽甘甜濃郁葡萄芳醇香的酒入喉，滑過心臟旁的食道進入胃中，不僅沒有壓下裏的躁動，反而火上添油，讓心跳得更亂。

妻妻倆相互餵食不經意地秀恩愛，看得單身狗春心蕩漾。

花助理把自己春心收了收，舉杯向秦負雪敬酒，“秦顧問，我敬你一杯，希望我們以後能處得愉快。”

秦負雪和她碰杯，隨意喝了一口，花助理開心，仰頭一飲而盡。

不讓她喝酒，自己倒喝得開心，蘇助理看著酒杯上的印痕，夾了條香酥小魚幹放到秦負雪碗裏，秦負雪看了她一眼，乖乖吃了。

這一幕驚著了花助理。

普通關系，是不會拿自己用過的筷子給別人夾菜的，這不禮貌。

黑溜溜的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了數個來回，花助理驀然想起上回在子公司，秦負雪見到蘇助理後掉頭走了，蘇助理追了上去。

她隨口解釋為了看蘇助理秦負雪才送自己，難道一不小心說中了，兩人的關系，真的不一般？

花助理微瞇起眼睛暗戳戳分析兩人的關系，上次見面兩人之間不愉快，今天開會，蘇助理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偷偷看秦負雪，吃飯的時候，秦負雪說蘇助理不喝酒……

種種情況結合起來，花助理得出結論，兩人是前任關系，才會這麽別扭。

這種想法在心裏無限放大，花助理抓耳撓腮的想確認她們到底是不是前任關系。

她在椅子上動來動去，不停換坐姿，秦負雪餘光註意到了，轉頭看她，眼神詢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花助理瞄了蘇助理一眼，咬了咬牙，趴到秦負雪耳邊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她，“秦顧問，蘇助理是不是你前任？”

問出來了，終於問出來了。

花助理舒了口氣，舒服多了，她退開身坐好，眼巴巴地等著秦顧問給自己答案。

秦負雪默不作答。

她回頭看了眼蘇助理，蘇助理捧著碗低頭喝湯，沒有註意她們這邊，秦負雪端起碗裝了小半碗湯，和她一樣喝起了湯，把花助理晾在一邊。

不承認也沒用，花助理揚揚眉，自己就是正確答案。

兩人竊竊私語的樣子烙印在蘇助理心裏，酒釀圓子甜湯喝起來一點都不甜，蘇助理放下碗，悄然離席。

其他人沒在意，秦負雪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幾分鐘後，也離開了席。

服務員候在包廂外，秦負雪關好包廂門問服務員，“洗手間在哪兒？”

“直走右拐，走到盡頭就是。”服務員笑盈盈地給她指了方向。

“我朋友也去了洗手間嗎？”

服務員點頭，“嗯，是的。”

秦負雪說了一聲謝謝，去洗手間找人。

這邊裝修華麗，洗手間也不例外，門和墻壁融為一體，沒有門牌提醒，幾乎發現不了藏在墻後的洗手間。

推開門，橫向放置著寬敞的洗漱臺，墻上的大鏡子倒映著她的臉，秦負雪走進衛生間，門自動關上。

蘇助理擡眸看了眼鏡子裏的人，甩了甩濕噠噠的手，準備去抽紙，秦負雪先一步抽了紙遞給她。

“謝謝。”蘇助理接過紙，發現秦負雪站在她面前不動，“你不上洗手間嗎？”

秦負雪往隔間看了一眼，走到洗漱臺邊俯身將手放到感應水龍頭下面，說：“我過來洗手。”

蘇助理打量地看著她，把紙揉成團丟進紙簍裏，靠近秦負雪，嘴角微微上翹，“你是不是過來找我的？”

“不是。”蘇助理的身體貼得太近，秦負雪莫名感到心懼，心跳撲通撲通難以控制加速。

嘩嘩流水聲蓋住了一部分聲音，蘇助理還在貼近她，秦負雪往旁邊退了兩步，和蘇助理拉開距離。

手離開水龍頭，水流驟然停止。

面對身材高挑的秦負雪，蘇助理氣勢矮了一截，她擡頭看著秦負雪，眼前人是她喜歡的人，有很多話想說想問，到嘴邊，又問不出口了。

秦負雪低頭看著她，今天她們從見面到現在，一直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秦負雪從自己的身份開始話題，“我以後是祁江科技的技術顧問。”

“我知道。”蘇助理說，“你和花助理的關系呢？”

“同事。”

“那你和我的關系呢？”蘇助理接著問。

秦負雪想了一會兒，祁江科技和陸氏集團有項目合作，她回答：“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好一個合作夥伴。

蘇助理心裏被堵，嘴角的笑容消失，她抿抿唇，拉開洗手間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包廂，又一前一後回來，其他人沒多想，花助理已經腦補了一出前任相見舊情覆燃的戲碼。

蘇助理坐下的時候，花助理偷偷打量了眼她的唇瓣，她唇上的口紅有淺淺的齒印。

察覺旁邊有目光在打量自己，蘇助理扭頭看了一眼，不期然撞上了花助理的目光。

花助理露齒一笑，“蘇助理，我敬你一杯。”

蘇助理瞥了眼放遠的紅酒，端起茶，“我不能喝酒。”

“喝茶也行。”

兩人碰完杯，秦負雪回來了。

花助理喝了酒，偷偷打量起秦負雪，秦顧問唇上沒有半點口紅印子，蘇助理唇上的齒印是她自己咬出來的。

秦負雪在位置上坐下，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拿起筷子繼續吃。

看著一瞧就沒什麽進展的兩人，祁清心裏直嘆氣，秦負雪明明喜歡上了蘇助理，怎麽就不直接告訴她。

要憋到天荒地老還是要憋到蘇助理嫁人？

祁清不由想到了自己，在沒有聽到陸菀廷和靳封緋聞八卦的時候，自己不也這樣嗎？暗暗地喜歡著陸菀廷，什麽都不敢做。

怕身邊人吃醋，祁清不敢看太久，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沒過多久，祁清又給隔著兩人距離的秦負雪發消息。

陸菀廷瞥了眼手機屏幕，見她和秦負雪聊天，放下手中筷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盯著祁清發消息。

祁清不好意思發消息了，勾住陸菀廷手指對她笑，“我吃好了。”

“我也吃好了。”陸菀廷換只手握住祁清，冰涼的戒指蹭過彼此的肌膚，陸菀廷低頭看了眼戒指，擡眸問祁清：“祁總，下午你有什麽行程安排？”

“沒有，陸總你呢？”祁清張開手指，和陸菀廷十指相扣，無名指上的戒指如交頸相擁的戀人。

陸菀廷想了下今天的工作，她還有幾份文件沒看完，“沒有特別的行程，看完文件就沒事了，你要不要陪我？”

蘇助理無語地看了她們一眼，妻妻倆相互叫對方陸總祁總，很好玩是嗎？

“我考慮一下。”祁清心裏偷笑。

吃完飯，祁清安排花助理她們回公司，自己跟著陸菀廷去了陸氏集團。

秦負雪坐在車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遠去的陸氏集團。

手機忽然震動，看到消息，秦負雪轉頭叫司機靠邊停車。

“怎麽了？出啥事了？”司機踩下剎車。

秦負雪開門下車，對車上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花助理說：“你們先回去。”說完關上了門。

下午，蘇助理不用上班。

正是午休時間，陸菀廷帶祁清到辦公室臥室休息，聞著清新的茶香，陸菀廷摟緊祁清，輕吻懷裏人後頸，閉著眼睛和她聊天。

紅酒後勁上頭，陸菀廷漸漸有了睡意，將睡快睡之際，祁清翻了個身，轉過來看她。

猝不及防問了一個問題，“菀廷，你想在哪裏和我求婚？”

“嗯？”陸菀廷睜開眼睛，心跳陡然加速，“什麽？”

祁清捏了捏她的臉，擡起下頜親了陸菀廷一口，笑著說：“如果你要求婚，想在哪裏求婚？”

陸菀廷睡意頓無，不確定祁清是知道自己要求婚，還是想找地方和自己求婚。

“你覺得呢？”陸菀廷笑著揉了揉祁清的頭，“小祁總想和我求婚了嗎？”

祁清埋進陸菀廷懷裏，圈緊她腰，“我們都領證了呢。”

“嗯，領證了。”陸菀廷低頭看著她，和她開玩笑，“要不然，我們離個婚，再求婚領證結婚？”話音剛落，頸上一陣疼意襲來。

祁清留下一圈牙印，擡起頭，“你剛剛說什麽？”

這種話，開玩笑也不行。

“我說，如果小祁總要和我求婚，我很期待。”陸菀廷笑著圈緊手，輕蹭祁清耳鬢，在她耳邊呢喃，“我們這輩子都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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