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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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人來人往,安靜, 卻又沒安靜到什麽聲音都沒有, 這裏有腳步聲, 翻書聲, 低語聲。

陸菀廷的目光在拽著她衣角的那只手上打了個轉, 半秒的猶豫後,握住了祁清的手, 勾起唇角露出笑容,“沒意思?要不要給你買些習題冊?我可以讓人送來。”

“……”她哪裏是這種意思啊。

陸菀廷彎腰湊近, 溫柔的目光裏閃爍著戲弄祁清的笑意, “買高數,還是線性代數?”手上的力道稍許加重。

她的問題問呆了祁清, 祁清看著陸菀廷的眼睛,一時竟然分辨不出陸菀廷說的是真的,還是只是玩笑。

她們第一次約會, 陸菀廷在西餐廳那樣適合談情說愛的地方,想和她談工作, 現在在適合學習的地方和她談習題冊什麽的, 好像還真像陸菀廷的風格。

祁清從陸菀廷手裏拿回自己的手,壓在桌上說:“還是看書吧。”她不要自討沒趣了。

她們倆的椅子挨得很近, 只要一擡手,就能攬住對方,陸菀廷伸手勾住祁清肩膀,趴到祁清耳邊說話, “我剛剛逗你的。”

微熱的呼吸一陣一陣灑在她身上,祁清心裏癢癢的,隔著薄薄的衣服,她能感覺到陸菀廷手心的溫度,手臂的力量,以及落在臉上的專註視線。

陸菀廷怎麽好像突然會撩人了?

是不是背著她偷偷買了書補習了!

想到藏在背包裏那本書,買書偷偷補習的人好像是自己。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祁清的心情被陸菀廷弄得像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刺激得不行。

她轉頭看著盡在咫尺稍稍一動就能親到的陸菀廷,在陸菀廷的註視下,說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我們這樣好像不太好。”

在圖書館裏親密的小情侶特別吸引別人的目光,養眼的小情侶更是讓人註意,有不少人往這邊看。

陸菀廷目光微滯,擡眸掃了眼前方,往她們這邊看的人紛紛收回偷窺的目光,陸菀廷收回手,心思一轉,“我要去拿書,你來嗎?”

她說完站了起來,細長的腿跨出椅子,轉過身站在桌邊看著祁清。

圖書館很大,陸菀廷把祁清帶去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祁清心跳加速,隱隱期待著她們會在這裏發生什麽。

陸菀廷站在書架邊,擡頭看了眼分類——詩歌,放在這塊區域的書都是古代各個朝代以及近代現代詩人的詩歌集,幾乎不會有人來這裏。

“你要找什麽書?”祁清站在她身邊問她。

陸菀廷隨口說了一本書,“詩經。”

這本書很好找,它就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一層,目光不用擡,放眼看去一眼就能看到。

祁清走過去手指著書脊,轉頭問陸菀廷:“這本?”陸菀廷亦步亦趨,走到了她身後。

“嗯。”陸菀廷張開手撐在書架上,將祁清整個人圈在懷裏,祁清的手停在拿書的動作上,不解地問:“你這是?”

陸菀廷的手臂慢慢收緊,“你不是覺得看書沒意思嗎?”下巴擱在祁清肩膀上,“這樣,會不會讓你覺得有意思一點?”

讀書的時候她沒少來圖書館,看過不少小情侶,就是這樣抱在一起找書,站在書架邊看書。

有書架的遮擋,除非走過來,不然看不到她們在做什麽。

祁清難以控制地臉紅起來,從來都是不解風情冷冷淡淡的陸總,什麽時候突然開竅了?

從書架上拿下書,祁清隨手翻開了一頁,詩經陳風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沒有皎潔的銀輝,沒有迷人的夜色,但這不妨礙祁清為身後風姿綽約的美人意亂情迷。

曾在多少個夜晚,她偷偷想念著陸菀廷,為她輾轉反側,為她心緒煩躁。

清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陸菀廷看著她手裏的書,一字一句慢慢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祁清想起了領結婚證那天,陸菀廷也是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語速,一手按在結婚證上,一手牽著她,將結婚誓言一字不錯地念出。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在走神的祁清心驀然而跳,看了看書頁上的內容,哪裏有陸菀廷念的這幾句。

陸菀廷一直註意著祁清臉上的表情,見她呆呆地在書上找自己剛剛念的這一段,笑著說:“它們不是同一篇內容。”

祁清當然知道這不是同一篇了,這麽有名廣為流傳的一句話,不管有沒有看過詩經,都知道。

不行,被陸菀廷撩得不行了。

祁清覺得今天的陸菀廷有些不對勁。

陸菀廷放開了她,擡手托著書,慢慢往前翻,“你知道剛剛這一句,是在什麽時候說的嗎?”

“……”祁清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菀廷翻到詩經的邶風擊鼓篇,指著剛剛念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笑著告訴她,“在分離時許下的誓言。”

陸菀廷這是什麽意思?祁清琢磨不透,她轉頭想問陸菀廷,身前忽然傳來啪的一聲,書本合上的聲音。

陸菀廷把書準確無誤地放回到它原來的位置上,抱住祁清,目光落在她唇上,柔和又繾綣,“你之前讓我親一下,是想讓我親哪裏?”

氣氛很好,祁清閉上眼睛,答案不言而喻,她想讓陸菀廷親自己這裏,親她的唇。

“咳!”

旁邊傳來一聲重重的很明顯是故意發出的咳嗽聲,提醒兩人註意一下場合,這裏是正正經經的圖書館,不是以圖書館為主題的情侶酒店。

陸菀廷松開手轉頭,目光在來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前女人穿著一條碎花長裙,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覆古眼鏡,頭發幹凈利落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很明顯,是個老師。

也就只有老師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看見。

“大學是讓你們好好念書的地方,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這位老師走到她們面前,從書架上拿下一本詩經,轉身走了。

陸菀廷往後退了兩步,和祁清拉開距離,微笑著問她,“我們去校園裏逛逛嗎?”

祁清看了眼周圍,伸手拽住陸菀廷衣領,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學姐,你剛剛的事還沒做完呢。”

會撩人的陸學姐變回了不解風情的陸總,即使這樣被祁清扣著,陸菀廷臉上依然雲淡風輕,鎮定自若地回答她說:“已經做完了。”

都沒親,怎麽就已經做完了!

陸菀廷直起身,背脊挺得筆直,冷冽疏離感迎面而來,祁清幽怨地看著她,“你這不是談戀愛的態度。”

陸菀廷笑而不語,揉了揉祁清頭發,祁清原來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啊。

心動。

她臉上沒有多少變化,收回手說:“走吧,我們去外面。”

拿的書放在門口的服務臺上,會有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圖書管理員把書送回到原來的位置,陸菀廷把兩本心理學書放在服務臺上,和祁清離開了圖書館。

校園裏的樹青了又黃,黃了又青,就像這些來來去去的學生,走了一波舊的,又來了一波新的。

陸菀廷和祁清並肩穿梭在校園裏,出了圖書館,往2號教學樓那邊走去。

2號教學樓分南樓北樓,大部分的課都放在這裏,陸菀廷停下腳步,看著階梯大教室方向,怔怔地說了一句:“祁清,我好像在課上見過你。”

她轉頭看著祁清,她們相差了三歲,年級差了兩年,她大三的時候,祁清才大一。

她們專業不同,上的課也大不相同,就算是有同樣的選修課,也很難在同一個教室同一個時間上課。

“你記錯了吧,怎麽可能在課上見過我。”突然提起這事,祁清緊張得不行,暗暗攥緊手,用笑掩飾心虛,“你都畢業這麽多年了。”

畢業這麽多年了,肯定是記錯了。

“是嗎?”陸菀廷還是看著祁清,“如果我真的在課上見過你呢?”

祁清心裏一個咯噔,今天陸菀廷真的很反常,想到之前陸菀廷和何芷在一起,祁清心亂了。

不能亂,不能亂,不管做過什麽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能讓陸菀廷知道,也堅決不承認。

“那也有可能。”祁清換了個說辭,“記得我剛上大學的時候,阿椹興致高昂,總喜歡拉著我去旁聽一些傳聞學識淵博上課風趣幽默的老師的課。”

言下之意,就算有和陸菀廷一起上過課,她也是不知道的,全是楊椹拉著她去的。

“原來是這樣。”陸菀廷轉過頭,繼續向前走。

她的確見過祁清,也見過楊椹,兩人一起坐在教室的最後排,楊椹目不轉睛地看著講臺,祁清心不在焉地一會兒玩手機,一會兒在紙上寫寫畫畫。

現在有了祁清的解釋,一切都說的通了。

祁清是被楊椹拉去上課的,所以才會那麽不認真。

走了一段路,陸菀廷說出了一句自己都感覺到醋意的話,“你和楊椹的關系真好。”

如影隨形寸步不離,好到讓人以為,她們是一對。

祁清接的話讓陸菀廷更吃醋,“是很好啊,大學的時候我們差不多天天在一塊呢。”

祁清說完,突然停下腳步,臉色微變。

大學的時候,她和楊椹幾乎天天在一起,她們專業課不同,但上完課後,楊椹都會在校門口等她,等著她一起吃飯,然後陪她回寢室。

這樣的情況下,楊椹是怎麽偷偷交了女朋友談戀愛的?

總不能是像海綿擠水那樣擠出時間去交女朋友,再怎麽樣,也要約會吃飯看電影逛街啊。

後來楊椹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是少了,從每天一起吃飯變成每周偶爾一起吃飯。

這麽一想,祁清又放下了心。

她和楊椹認識這麽多年,要喜歡自己早就表白了,怎麽可能憋到大學還一點表示都沒有。

“怎麽了?”陸菀廷看到她臉色不對,下意識摸了摸她額頭。

祁清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沒什麽,想到阿椹了。”

“想到她什麽了?”陸菀廷放下手,隨即又牽住了祁清。

“想起和她一起讀大學發生的那些事了。”手心傳來陸菀廷的溫度,祁清低頭看了眼,回握陸菀廷,和她慢慢往前走。

踏過熟悉的校園道路,仿佛回到了過去。

“一轉眼,我們都畢業這麽多年了。”

陸菀廷瞥了眼祁清背上的雙肩包,眼睛在祁清臉龐上掃過,祁清今天畫著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妝,眉目清秀皮膚白皙,“你今天這身打扮,還挺像剛上大學的大學生的。”

祁清轉過頭,“陸總脫了西裝外套,把襯衫放在外面,也挺像落拓不羈散漫放蕩的大學生的。”祁清說完揶揄地又加了一句,“大四快畢業的學生。”

“不羈放蕩?”陸菀廷拉住祁清,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她,“夫人,你覺得我哪裏放蕩了?”

周圍的學生看到了,紛紛露出了羨慕又嫉妒的眼神,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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