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洞疑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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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洞疑案（5）
一個星期以後，黃鉈終於醒過來了。但是他根本不回答人們的問話，眼中露出的只是驚恐和冷漠的神色。
到底與世隔絕好幾年，黃鉈對任何人都冷漠，唯獨聽到狗叫，臉上才有點生氣，眼中才有點溫柔。有一次，不知他的大黃狗從什麽地方竄進病房爬到他的床鋪上，他一下子抱住大黃狗的脖子，一邊不停地撫摸著一邊呢呢喃喃地跟它說話，樣子非常親熱。當護士們把大黃狗趕出去以後，他的臉上又出現了冷漠。
鄭勁松本想盡快從黃鉈的口中了解一情況，但他的這些天來的表現，不得不使他又耐下心來。
黃鉈大腿上的傷口還一直化膿，大小便都起不了床。經常來到病房的鄭勁松有時也得幫他揣屎揣尿。一天，黃鉈又拉小便，當他把便盤從棉被底下拉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床沿便盤中的尿水一下子濺到鄭勁松的身上，黃鉈見狀臉上出現一陣驚恐，鄭勁松連忙說：“不礙事，我這一身衣服穿了好幾天，也應該洗一洗了。”說完就拎起便盤朝廁所裏走去，黃鉈的眼角裏，出現了兩顆晶瑩的淚花。
從此，每當鄭勁松出現在病房的時候黃鉈的臉就柔和多了。終於有一天，他向刑警隊長敘述了自己的遭遇。
“警官大哥。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這幾年怎麽活下來的。”
“是。”鄭勁松點點頭：“我很好奇有如此不可思議之事，談談吧？”
“四年前的二月七號。是一個冷風淒淒的早晨，我被鄉霸譚林押到了落水洞口。他把我雙手反綁起，說【你不是很能抓魚嗎，這個洞裏魚很多你就到裏面去過日子吧，今生你就別再出外面來了！】說完，就把我推進了落水洞。
洞中光線很黑，水流很急，我又被綁住了雙手，無法抓住洞壁只好讓流水推走。我漂呀漂，頭腦開始發昏了，……也喝了好幾口水，……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出現了一個寬大的巖洞。我憑著自己的水性好，掙紮著爬上了那巖洞的沙灘，找了一塊有棱角的石頭，把雙手靠上去反覆上下磨蹭，終於繩子斷了，雙手得自由了，我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抱頭大哭。
哭了一陣，我站起來，想沿著洞壁摸索著爬出來。剛走幾步，譚林說的“今生別再出外面來”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我心想，自己無父無母，無錢無勢，譚家兄弟在鄉裏一手遮天，作惡多端好多年都沒人管，我一個草芥的性命不如河中的一條魚，洞裏的魚雖然有被抓住的可能，但好歹平時還是比較自由地在水中游來游去，我回到洞外邊去，平時就沒有什麽自由，隨時還有可能再被丟下洞來，生命沒有什麽保障。但不回到洞外在這裏怎麽能活得下去呢？
正當我對著河水發楞的時候，“颼”的一聲，有一條大魚從河中跳到沙灘上三滾兩滾又回到水中去了，接著又是一條。我又驚又喜，感到洞裏的魚實在多。又朝巖洞四周看了看，石頭縫裏卡有不少的樹枝、木頭，隨手都可以拿來當柴火燒，那是發大水時從山裏沖下來的，到洞裏以後被卡住了。洞裏又有魚又有柴，只要有一包火柴就完全可以生活下去。當時我求生的欲望非常強烈，決定先在洞裏住一個時間。
以後，我就從洞裏爬出來偷火柴、偷鹽巴，玉米成熟的季節又出到地裏偷玉米，這下要填飽肚子是不成問題了。但是在洞中沒有人跟說話，心中非常寂寞也非常苦悶。
一天晚上，我又鉆出洞口，準備到山上去偷點東西，走到半路，發現草叢中有一個東西在“沙沙沙”亂動，我過去一看，是一只小狗，我把它抱在懷中，匆匆趕回山洞。以後，我就下河抓魚來餵小狗，整天跟著小狗說話，跟小狗玩耍，以此來消磨時間。小狗長大了，他跟我很親，成了很好的朋友。”
黃鉈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一系苦澀的笑容。
“你在洞口發現過一具女屍嗎？”鄭勁松見黃鉈談興很濃，就把一直撂在心中的問題提了出來。
一提到女屍，黃鉈的臉上又籠罩了一層陰影。他回憶了那一天夜裏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晚上，月亮很好，他準備出洞外邊看一看。剛走到洞口發現從上面游下來一個人，那人後邊似乎還拖了一個什麽東西？
他急忙在洞壁的石頭後面隱蔽起來。那人個子比較矮。站在洞口的淺水處也剛露出一個頭。他站了一會，……把拖在後邊的東西往洞裏推下來，然後又脫下一件外衣丟了下來，幹完了這一切他又從水中游回去，在水急的地方，他就攀著岸邊走上去，雙腳始終都不離開水。那人走了一陣，黃鉈才敢從旁邊爬出來，他在水中一摸，發現是一具屍體，他就把她拖上了洞口的那塊大石頭，然後準備去追趕那個矮個子的人，可是那個人已經走遠了，無法追上。第二天，他在河水拐彎處，發現了那件衣服。那衣服的料子頂結實，老頭子還從來沒穿過呢，他拿回去曬幹準備留著過冬用，可是那件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跡，怎麽洗也洗不幹凈。反正是在洞裏穿著，他就把它收藏在一個幹燥的地方了。
就在黃鉈與鄭勁松談話的時候，病房的窗口外邊閃過一個黑影，鄭勁松警覺地起身開門出來一看，又沒有發現什麽人，他心裏疑惑起來。要回去的時候，他一再叮囑護士叫她們不要隨便讓人走進黃鉈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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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以後，黃鉈終於醒過來了。但是他根本不回答人們的問話，眼中露出的只是驚恐和冷漠的神色。
到底與世隔絕好幾年，黃鉈對任何人都冷漠，唯獨聽到狗叫，臉上才有點生氣，眼中才有點溫柔。有一次，不知他的大黃狗從什麽地方竄進病房爬到他的床鋪上，他一下子抱住大黃狗的脖子，一邊不停地撫摸著一邊呢呢喃喃地跟它說話，樣子非常親熱。當護士們把大黃狗趕出去以後，他的臉上又出現了冷漠。
鄭勁松本想盡快從黃鉈的口中了解一情況，但他的這些天來的表現，不得不使他又耐下心來。
黃鉈大腿上的傷口還一直化膿，大小便都起不了床。經常來到病房的鄭勁松有時也得幫他揣屎揣尿。一天，黃鉈又拉小便，當他把便盤從棉被底下拉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床沿便盤中的尿水一下子濺到鄭勁松的身上，黃鉈見狀臉上出現一陣驚恐，鄭勁松連忙說：“不礙事，我這一身衣服穿了好幾天，也應該洗一洗了。”說完就拎起便盤朝廁所裏走去，黃鉈的眼角裏，出現了兩顆晶瑩的淚花。
從此，每當鄭勁松出現在病房的時候黃鉈的臉就柔和多了。終於有一天，他向刑警隊長敘述了自己的遭遇。
“警官大哥。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這幾年怎麽活下來的。”
“是。”鄭勁松點點頭：“我很好奇有如此不可思議之事，談談吧？”
“四年前的二月七號。是一個冷風淒淒的早晨，我被鄉霸譚林押到了落水洞口。他把我雙手反綁起，說【你不是很能抓魚嗎，這個洞裏魚很多你就到裏面去過日子吧，今生你就別再出外面來了！】說完，就把我推進了落水洞。
洞中光線很黑，水流很急，我又被綁住了雙手，無法抓住洞壁只好讓流水推走。我漂呀漂，頭腦開始發昏了，……也喝了好幾口水，……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出現了一個寬大的巖洞。我憑著自己的水性好，掙紮著爬上了那巖洞的沙灘，找了一塊有棱角的石頭，把雙手靠上去反覆上下磨蹭，終於繩子斷了，雙手得自由了，我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抱頭大哭。
哭了一陣，我站起來，想沿著洞壁摸索著爬出來。剛走幾步，譚林說的“今生別再出外面來”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我心想，自己無父無母，無錢無勢，譚家兄弟在鄉裏一手遮天，作惡多端好多年都沒人管，我一個草芥的性命不如河中的一條魚，洞裏的魚雖然有被抓住的可能，但好歹平時還是比較自由地在水中游來游去，我回到洞外邊去，平時就沒有什麽自由，隨時還有可能再被丟下洞來，生命沒有什麽保障。但不回到洞外在這裏怎麽能活得下去呢？
正當我對著河水發楞的時候，“颼”的一聲，有一條大魚從河中跳到沙灘上三滾兩滾又回到水中去了，接著又是一條。我又驚又喜，感到洞裏的魚實在多。又朝巖洞四周看了看，石頭縫裏卡有不少的樹枝、木頭，隨手都可以拿來當柴火燒，那是發大水時從山裏沖下來的，到洞裏以後被卡住了。洞裏又有魚又有柴，只要有一包火柴就完全可以生活下去。當時我求生的欲望非常強烈，決定先在洞裏住一個時間。
以後，我就從洞裏爬出來偷火柴、偷鹽巴，玉米成熟的季節又出到地裏偷玉米，這下要填飽肚子是不成問題了。但是在洞中沒有人跟說話，心中非常寂寞也非常苦悶。
一天晚上，我又鉆出洞口，準備到山上去偷點東西，走到半路，發現草叢中有一個東西在“沙沙沙”亂動，我過去一看，是一只小狗，我把它抱在懷中，匆匆趕回山洞。以後，我就下河抓魚來餵小狗，整天跟著小狗說話，跟小狗玩耍，以此來消磨時間。小狗長大了，他跟我很親，成了很好的朋友。”
黃鉈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一系苦澀的笑容。
“你在洞口發現過一具女屍嗎？”鄭勁松見黃鉈談興很濃，就把一直撂在心中的問題提了出來。
一提到女屍，黃鉈的臉上又籠罩了一層陰影。他回憶了那一天夜裏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晚上，月亮很好，他準備出洞外邊看一看。剛走到洞口發現從上面游下來一個人，那人後邊似乎還拖了一個什麽東西？
他急忙在洞壁的石頭後面隱蔽起來。那人個子比較矮。站在洞口的淺水處也剛露出一個頭。他站了一會，……把拖在後邊的東西往洞裏推下來，然後又脫下一件外衣丟了下來，幹完了這一切他又從水中游回去，在水急的地方，他就攀著岸邊走上去，雙腳始終都不離開水。那人走了一陣，黃鉈才敢從旁邊爬出來，他在水中一摸，發現是一具屍體，他就把她拖上了洞口的那塊大石頭，然後準備去追趕那個矮個子的人，可是那個人已經走遠了，無法追上。第二天，他在河水拐彎處，發現了那件衣服。那衣服的料子頂結實，老頭子還從來沒穿過呢，他拿回去曬幹準備留著過冬用，可是那件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跡，怎麽洗也洗不幹凈。反正是在洞裏穿著，他就把它收藏在一個幹燥的地方了。
就在黃鉈與鄭勁松談話的時候，病房的窗口外邊閃過一個黑影，鄭勁松警覺地起身開門出來一看，又沒有發現什麽人，他心裏疑惑起來。要回去的時候，他一再叮囑護士叫她們不要隨便讓人走進黃鉈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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