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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肉屍骨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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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肉屍骨案(9)

“董芳玉走的時候給門上留條子了嗎?”

“沒有。”

“肯定沒有?”

“肯定沒有!她走了以後我還檢查了一下房子,下午這兩個客人來,我給開的門沒發現什麽條子。”

老陳又皺起了眉頭。

天桃市火車站仿古建築上的琉璃瓦在大雨沖刷和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陸千駿和王少峰在候車室和售票大廳都找過了,就是沒見烏龜的蹤影。

“會不會已經坐火車走了?“王少峰問。

陸千駿沒吭聲,徑直往廣場一側的集體食堂走。由於是半夜,吃飯的人並不多。忽然,陸千駿用胳膊一碰王少峰,王少峰順著陸千駿的目光向飯店裏一看,中間的一張桌子旁邊,烏龜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白切雞。

陸千駿走到暗處對王少峰說:“你從正面過去,我走後門,盡量不用槍,防止傷著別人。”說完陸千駿就繞到食堂後面去了。

王少峰略一停頓立刻朝烏龜走過去。烏龜雖然正在大吃大嚼,但一雙眼睛卻在四下看著。他忽然見一個穿雨衣的人沖他走過來發覺不妙,立刻站起身來,一下將飯桌推倒立刻就往後面跑,剛好撞到陸千駿懷裏。陸千駿兩臂一夾,將烏龜抱住。王少峰搶上一步,給烏龜戴上手銬。

“看住他!我把車開過來!”陸千駿說了一句,轉身就跑了出去。

烏龜央求道:“大哥,那個爐頭還沒給我找錢,讓他找給我咱再走。行行好,我這輩子反正是完了。”

王少峰想了一下,拽著烏龜走到爐頭跟前。忽然烏龜大叫一聲,渾身一用勁,向前一撲,兩條胳膊一下伸進滾開的餛飩鍋裏。

周圍的人一聲驚叫,王少峰連忙把烏龜一拽,烏龜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已經快昏迷了。他的雙臂、前胸和下巴早已燙得不像樣子,布滿水泡冒著熱氣。……

二十六日淩晨四點多,陸千駿一人駕駛摩托車飛速駛進天桃市公安局。他跑步上樓推開刑警隊辦公室門,見老陳正在吸煙,雨衣還滴著雨水,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

老陳見是陸千駿,連忙問道:“抓住烏龜了?”

陸千駿懊悔地一拍腦袋說:“怪我!那小子自傷,兩只手伸到開水鍋裏去了!只好把他送到醫院,讓少峰在那兒守著,我回來看看。”

老陳眉頭緊鎖:“條子有人取走了,門前有新鮮腳印,和拋屍現場的很像。技術處正在鑒定,如果認定同一,青皮就和此案有關。現在我們並沒有發現曹勇和青皮有什麽矛盾,不過我去西潼街派出所調查了,那兒介紹說青皮心狠手辣,任何時候都帶一把三八□□,動不動就捅人。那一年為了學老陳強,當著別人面自己把自己左手小指用刀剁斷了。還有就是青皮右手無名指總戴著一枚很大的金戒指。”

“金戒指?”陸千駿聽罷一陣興奮:“那個租車的外籍華人就戴了個金戒指!會不會是這小子冒充的?”

“難說。……不過無論如何總得先找到他。我剛才找了一下三賴,把他從夢裏提溜起來了。"

“什麽?”

“詐了他一下。如果咱自己亂在外頭撲恐怕短時間找不到青皮。我裝作去捕。他說他窩藏罪犯,給罪犯提供武器,把那小子嚇得夠嗆。然後我說可以不抓你但你一定得給我們找到青皮,他答應出去找。”

陸千駿點頭道:“有門兒!現在烏龜發著高燒不能審,只有靠三賴了。”

老陳狠吸了一口煙又說:“接董芳玉走的是趙秀琴。有些不可思議是吧?我有種預感:這個案子如果能破,參與者決不是一兩個人。……”

清晨,雨仍在下。市南郊幸福東鄉的一間間瓦房上冒出了陣陣炊煙,但立刻被斜風密雨沖散了。

三賴緊裹雨衣藏在一個破牲口棚的馬槽後邊,兩眼睜得溜圓。遠方煙雨迷瀠的鄉間小路上,一個人晃晃悠悠騎著自行車過來。

這個人很瘦,穿著雨衣,戴一副黑框眼鏡,胡子留得很濃。只見這個人騎到村西頭一間孤零零的舊土房跟前,下了車子,開門進屋,又回身將門關上。

三賴悄悄走到跟前一看門牌:幸福東村18號。三賴轉身就跑,跑到牲口棚裏,從幹草堆裏拉出車子,正要往外走,忽然一慌連忙蹲了下來。因為只見遠處那間小屋的門又開了,剛進去的那個人走了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小提包,雨衣仍穿在身上,四下看了一眼,騎著車子就往這邊來了。……三賴趴在馬槽下邊,聽著腳步聲由遠而近,渾身開始發抖。

辦公室的電話急驟地響起。正在吃燒餅的老陳立即拿起電話:“餵!我是!見青皮了?上了五路車?……什麽時候?半小時以前?他住哪兒?好吧!”老陳放下電話就站起身來。

正在打瞌睡的陸千駿也清醒了:“是不是青皮上了五路車?”

老陳一邊穿雨衣一邊說:“這小子怕是去火車站,八成要跑!老辦法,各幹各,你去火車站見了青皮立即拘留。耍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出了問題我負責。……我去幸福東鄉,這小子沒準兒會銷毀什麽東西。帶上對講機,但只能緊急情況下使用!”說著老陳已經走了出去。

繁華的市內大街上,陸千駿的摩托車亮著橘燈,超過一輛輛公共汽車向火車站飛馳。

他跑到售票大廳,進了售票房,對那裏的負責人說:“我是公安局的,正在追捕一個罪犯。——這個人很好認,很瘦,戴黑框眼鏡,留大胡子,左手沒有小指,右手無名指戴著一個很大的金戒指。”

票房裏有十幾個人同時售票,那位負責人立即陪陸千駿一個個詢問。當問到一位年青的女售票員跟前時,她說:“有!有這麽一個人!十幾分鐘前他買了一張去廣州的硬座票還連找錢沒拿凈就走了。這個人特征很明顯,沒錯兒!”

“去廣州?多少次?”陸千駿連忙問。

“271次。”

“幾點發車?!”陸千駿簡直是在喊了。

“已經開走十幾分鐘了。”女售票員遺憾地回答。“糟糕!”陸千駿猛地一甩胳膊,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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