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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肉屍骨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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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肉屍骨案(6)

“沒有?”陸千駿從床下拉出一雙沾滿泥巴的足有四十三碼的膠鞋,“是誰的?”

“來過。”董芳玉一點兒也不臉紅,改口道:“他和青皮。”

“幾點鐘?”

“下午,大概有五六點吧。”

“來幹什麽?”

“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幹啥從來不告訴我。”

“待了多久?”

“就一會兒,不到十分鐘。”

“不到十分鐘?”

“曹勇說有事,他倆就急急忙忙走了。”

“去哪兒?”

“不知道。”

“他倆從哪兒來你知道嗎?”

“從三賴那兒來。”

“這個你怎麽知道?”

“曹勇穿的三賴的衣服我認識,他拿的那把自制火槍也是三賴的。”

一輛警車從天桃市監獄出發,向市中心疾駛。老陳和候明坐在後排。候明的光頭上戴了頂壓舌帽,鼻梁上架著副變色鏡,衣服也換了。他縮著頭不敢亂動,但雙鼠眼卻貪婪地向車外張望。

老陳看了一下手表,六點半剛過。剛

才他和陸千駿通了電話約定在省體育館門口碰頭,時間應當來得及。他向後轉身,透過雨水流淌的玻璃,發現白色馬自達不知什麽時候又跟在了後邊。

“再快點兒!”他對司機說。

司機猛一加油,北京吉普差點跳了起來怒吼著向前飛奔。而馬自達不大適應質量差

低凹不平的路面,顯得有點跟不上了。

暮色降臨,警車車駛入繁華的市區經過幾條整潔的大街來到市體育館門前的廣場老遠見陸千駿、王少峰二人穿著雨衣站在入口處。

“看住候明。”老陳對司機說了一句,沒等車停穩就一步跳了下去,往回小跑十幾步側身站在一棵大樹後邊。

馬自達拐過彎來,發現警車停了,它也隔著一段距離停在馬路邊,正好停在老陳身邊。老陳一個箭步竄了出來,一伸手,迅速打開馬自達的車門,發現一個女子驚愕地張著嘴坐在裏面。老陳楞了一下好不生氣,惡狠狠地問:“你搞什麽名堂?”

女子眨了眨眼,隨即恢覆了鎮靜:“你不願介紹案情,我只好自己尋找自己挖。”

“見鬼!我勸你回家待著去!無聊了抹抹口紅做做頭發也是好的!”老陳看了一眼走到眼前的陸千駿,擡腿要走。

陸千駿好奇地問:“這位是?”

“我一個親戚。”老陳不耐煩地說:“在市電視臺當記者,老是纏著詢問案情!”

女子從馬自達裏鉆出來拉住老陳:“表舅,別那麽個兇樣兒!我又沒妨礙你什麽只想能不能幫助你!”

“你幫助我?”老陳冷笑。

“別把話說那麽死!你總會有求人的時候!”

“當然,不過也得等我的需要,需要的時候我會主動找你。”

“你會需要的!”女子從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喏,歡迎聯系,保證答話和藹!”

天已經黑了,省體育館巨大的身影橫臥在一片樹影之間,明亮的燈光從大玻璃窗上透了出來。盡管下雨,觀眾仍是摩肩接踵一群群地湧到入口處。王少峰和候明站在離入口不遠的燈光照不到的暗處。老陳、陸千駿站在十幾米以外,悄悄交換著各自了解到的情況。

忽然,候明眼睛一亮,連忙恐懼地低下頭。老陳早已經註意到眼前走過一男一女。

男的面色熏黑,身材高大一臉兇相;女的濃妝艷抹,打扮入時。只見這兩個人走進大廳,坐在北臺五排中間的坐位上。

“是他?”老陳走過來小聲問候明。

“沒錯,女的我也知道,叫杜麗麗。”候明說話時有些發抖。

陸千駿磨拳擦掌:“千吧?老規矩,一邊一個肉夾饃!”

老陳搖搖頭:“這小子亡命之徒,身上沒準兒帶著什麽玩藝兒,一旦鬧騰起來不好收拾。少峰,你帶候明先回分局一趟,把他讓值班的先看住,然後馬上回來。千駿等一下。”說著一轉身,走進體育館辦公室。

隨著流行音樂強烈而鮮明的節奏,演出場地上的各色聚光燈大放光明。幾十名青年男女身著艷麗的緊身服裝跳起了歡快奔放的現代舞蹈。一位體育館工作人員領著老陳和陸千駿走到北臺五排。工作人員向坐在中間的毛三兒招手:“餵!哥們。你出來!”

“幹什麽?”毛三兒氣勢洶洶一瞪眼。

“你出來。”工作人員小聲說:“你坐的是這兩位同志的座。”

毛三兒勃然大怒:“媽的!老子是五排一號!”

工作人員也生氣了::哪有這事兒?你先出來,看看誰是假票。快點,不要影響旁人。”

毛三兒又要發火兒,他的女友發現周圍的觀眾都投來厭惡的目光就說:“出就出嘛啰嗦什麽!讓他檢查清楚,看誰是假票!今天不知道碰著了哪個喪門星,倒黴!”

毛三兒無奈只得罵罵咧咧地走出來。幾人走出表演大廳,毛三兒剛要揪工作人員的衣領,老陳在後面用膝閃電般地一頂,毛三兒撲咂就跪到了地上。沒等毛三兒反應過來陸千駿已經給他戴上手銬。老陳一掀毛三衣襟,只見腰裏別著一把匕首和兩枚自制的定時炸彈!他立刻利索地給卸了下來。

毛三兒的女友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說不成一句話。老陳一聲不吭,拉住毛三兒就往外走。體育館外警車正好開到,門一開是王少峰坐在裏邊。毛三兒哪裏也不看,一頭就鉆了進去。老陳也跟著上去,警車立即開走。

此時杜麗麗才回過神兒來,跑出來沖著遠去的警車就喊:“毛三兒!”

“喊什麽!”旁邊的陸千駿一拽她的胳膊毫不客氣地吼道,“走!”

“去哪兒?”她眼淚都出來了。

“去哪兒?從哪兒來就去哪兒!在哪兒住就去哪兒!”說著兩人上了摩托車,陸千駿將雨衣往她身上一扔再一給油門,摩托車吼叫著沖入黑暗的雨中。……

天桃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辦公室的燈光明亮。毛三兒像只僵死的黑熊坐在燈下一動不動。老陳一邊抽煙一邊說:“毛三兒,曹勇你認識吧?”

毛三兒毫無表情。

老陳彈彈煙灰:“實話告訴你,他越獄了,已經跑回來了。”聲音不大但毛三兒卻渾身一震,目光不像剛才那麽僵直而是四處流動。老陳繼續說:“據說他一直在找你對吧,他為啥找你?”

“不……不知道。”毛三兒顯得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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