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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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
邢墨雨在化學教材上學過，很多酸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他清楚這些酸的殺傷力，因此就算是後來進入大學做實驗時，他也會下意識防範那些標著危險標志的高濃度酸，避免傷到自己。
但那晚的他卻覺得，就算是人類已知酸性最強的氟銻酸，腐蝕性也比不過譚澈一滴眼淚。
可最熱愛也最擅長化學的他，卻沒有哪怕半點面對強酸保護自己不受腐蝕的能力。
那行淚落下的瞬間，他心裏最後一條防線也垮了。
邢墨雨顧不上譚澈會不會認出他的身份，一把把譚澈抱緊了懷裏。他不知道譚澈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著喜歡的人難過，卻什麽也做不了。
白音符上的情感視頻常說，一個擁抱可以治愈一切。他想抱著譚澈。
就算他給不了譚澈想要的愛，提供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擁抱也好。
大抵是確實難受，醉到意識模糊的譚澈倒在邢墨雨溫暖的懷抱裏，對他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的所有糟糕經歷。
於是，認識快一年，邢墨雨終於了解到了譚澈的另一面。
譚澈說，他並沒有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麽光鮮亮麗。他的老家在本省最東北邊的鶴城，父母年少時來錦陽闖蕩，花了將近二十年艱苦創業終於闖出了名堂，可以稱得上是個富裕的商人家庭。他的父母原本是商業夥伴，後來相互吸引就走到一起生了他。小學時候的譚澈還過過一段時間父母恩愛家庭和睦的日子，可在譚澈初二時，譚父出了軌，被譚母捉奸在床。兩人於是雞飛狗跳地鬧了兩年離婚，直到譚澈高一結束後的今天，這個家庭徹底宣告破裂。
譚父譚母並不管這個到處亂混的兒子，就連譚澈初三出櫃他們也毫不在意，放著他想幹什麽幹什麽——只要別在外面把家產敗幹凈就行了。然而就在這天晚上，譚母突然給譚澈發消息，說希望他能去城南一家西圖瀾婭餐廳吃一頓飯。
譚澈當時就覺得氣氛不對，但還是去赴了約。
然後，就在那天晚上的餐桌上，父母向他亮出了離婚證。
譚澈懵了，看到證件的一瞬間就楞在原地，連餐具掉了也沒察覺。譚父譚母卻根本不關心他是什麽感受，當著孩子的面就又說起財產分割的問題。這一話題譚澈已經聽他們吵了很久，但直到現在，父母在提起利益分配時仍會大吵出口。眼見家庭聚會的餐桌要變成前夫前妻罵戰的戰場，譚澈忍無可忍，拿起手機轉身就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譚母象征性地喊了他幾聲，可直到他沖出餐廳大門，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追上來。
走入夜色的一瞬間，他就哭了。
富二代少爺的身份是他在A班同學面前炫耀的資本，卻也給他帶來了數不盡的痛苦。他的父母或忙於經商、或忙於出軌、或忙於離婚，對他的學習生活不聞不問。他從初中起就一個人和保姆住在空曠的房子裏，親情淡薄，感到孤獨時只能去酒吧艷遇，但從不順意。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甚至是他的價值觀，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響。比如他曾經也做過學校裏的佼佼者，但當幼小的他拿著年級第一的成績單興沖沖跑到父母跟前渴望表揚時，收到的卻是不耐煩的應付與打發。因此他蔑視成績，認為成績只是虛名，什麽也換不來；可他又在意成績，因為他始終放不下，還是很想要那份虛名、那份肯定。
譚澈覺得很孤單。這個世界上沒人理解他，沒人真正包容他。
心中滿是對父母的失望與悲涼，譚澈一個人打專車去了最遠最遠的北市區。他找到一家陌生的酒吧，進去就沖著喝醉點最烈的酒。他的酒量很大，但今天的他就想在酒精作用下放肆一回，痛痛快快哭上一場，釋放自己的所有痛苦。
可酒過三巡，看到周圍卡座上全是卿卿我我的情侶，他還是感到難受。
他也想要人陪，想要一個人在他身邊聽他傾訴。
因此他打開了白音符，他在上面永遠不缺示好者。但當他真正打開直播看到評論區一片下流表情後，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他討厭別人為了他的錢財或者身體接近他。他想要的是愛和理解，而不是這些。
就在他滿心厭煩起了關閉直播獨自買醉念頭的時候，他的餘光瞥見一條彈幕。
「ginkgo：晚上好。」
在一堆骯臟汙穢甚至會被和諧出星號的評論裏，出現了一條普普通通的問候。鬼使神差地，譚澈對這條問候起了興趣，接著便和這位銀杏網友聊了下去。
於是，就有了他在一個陌生網友懷中痛哭的場面。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人可信。
他說他很痛苦，離開餐廳時也發微信問了幾個朋友能不能陪他，可全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他最好的兄弟郭子謙借口有事打了太極，最熟悉的異性朋友餘澤鳴至今未回消息。這兩個人邢墨雨都聽說過，兩個都是沈燁的同班同學。只是這時的邢墨雨還沒對上號，不清楚餘澤鳴就是那天站在B班門口說他們壞話那個刻薄女生。
他說他很想做被人羨慕的對象。他曾經以為來了高中就一切都會好，可最後還是變成了聲名狼藉的過街老鼠。這是事實：一是因為不少男生排斥同性戀，二是因為譚澈從初中起就被“一天一個男伴”的緋聞纏身，譚澈的學校風評一路從初中差到現在。他再有個性也沒法做到完全不在意，真正提起時，還是會難受。
他還說他總想一直一直談戀愛，覺得身邊有個可靠的男朋友一切就都會好。可燈紅酒綠的酒吧舞池裏沒有真心，相中他皮相的男人總是來了就走。他嘴上說著不想找什麽真愛，可真到每次分手時，都會忍不住心如刀絞。
聽到這裏，一直靜靜抱著他拍背的邢墨雨垂下了眼簾。他的十指無意識攥緊，心痛與僥幸中又多出一種情緒，名叫不甘。
既然想要真心，那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就真的那麽討厭他嗎？
說到愛情想到別處的不只他一人。譚澈說完後再度看向了邢墨雨，一雙桃花眼已經被來自酒精的氤氳霧氣包裹。他看著眼前少年的眉眼，喃喃念叨起來：
“小銀杏，你知道嗎，你其實有點像我一個同學……”
聽到這句話，邢墨雨的心抑制不住地一顫。
可接下來，譚澈又說：
“但沒用的，他那種幼稚的人說喜歡肯定是在開玩笑。我跟他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不是玩笑，不是的。邢墨雨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想為自己開口辯護，卻發現就算自己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譚澈不會信。這個人從來都是認定什麽就是什麽。
他十六年來過得順風順水，唯獨在譚澈這件事上，無能為力。
“都沒用的。”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聲，譚澈最後說了這樣一句。
那晚的結局是譚澈告訴了邢墨雨他的住址。邢墨雨誰也沒找，自己把他背到了大路旁，又叫車送他回了家。
按照網上搜來的“如何照顧醉酒的朋友”把譚澈安置好，邢墨雨頭也不回離開了譚澈住的小區。他的父母此時已經到家，發來消息詢問，於是他拉出沈燁當擋箭牌匆匆帶過，又打車上了回家的路。時隔三個多小時再次看到城市夜景在車窗裏飛速後退，邢墨雨的心中非常覆雜。
他想，還好今晚來的是他。別人不一定會像他這樣面對醉酒的譚澈什麽都不做，他不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在最難受的時候再被人騙財騙色。
但他又想，今晚來的不應該是他。他只是一個譚澈連喝醉時都明確表示不喜歡的同學，走不進譚澈的心。他的出現只能徒增兩個人的痛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付出再多，譚澈也不會回應他。
話雖如此，可當第二天中午譚澈給他發來白音符私信時，他還是沒抑制住心底的沖動，回了消息。
「[表情]：在嗎？」
「ginkgo：怎麽了？」
「[表情]：加個微信以後再聊？」
「[表情]：[圖片]」
看著譚澈發來的二維碼，邢墨雨最終還是放棄了骨氣，調出自己有段時間不用的微信小號，設了朋友圈三天可見，然後加了譚澈的微信賬號。
譚澈的微信和他們絕交前大同小異。他的id依然叫Merle——意思是一種畫眉鳥——後面還墜著一個小橙子的emoji，頭像則是隨時換來換去的網絡氛圍感圖片。同意他的好友申請後，譚澈發來了自我介紹：
「Merle[表情]：嗨咯小銀杏」
「Merle[表情]：正式認識一下唄」
「Merle[表情]：我是錦陽一中的譚澈」
「Merle[表情]：你叫什麽？」
看著對方發來的一串消息，邢墨雨想了想，報上一個他在心裏想了很久的名字：
「X：我叫許夢得。」
「X：來自錦陽六中。」
他說了一個很文藝的名字，和他真身的理工男氣質大相徑庭。
許是他媽媽的姓。至於後兩個字，來源於他喜歡的化學。譚澈的縮寫是TC，而化學裏有個元素也叫Tc。Tc元素的中文寫作鍀，與“得”字同音。他說“夢得”，夢的其實是譚澈。
他不懂太多浪漫的隱喻，但想把能想到的一切，都給自己這段初戀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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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墨雨在化學教材上學過，很多酸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他清楚這些酸的殺傷力，因此就算是後來進入大學做實驗時，他也會下意識防範那些標著危險標志的高濃度酸，避免傷到自己。
但那晚的他卻覺得，就算是人類已知酸性最強的氟銻酸，腐蝕性也比不過譚澈一滴眼淚。
可最熱愛也最擅長化學的他，卻沒有哪怕半點面對強酸保護自己不受腐蝕的能力。
那行淚落下的瞬間，他心裏最後一條防線也垮了。
邢墨雨顧不上譚澈會不會認出他的身份，一把把譚澈抱緊了懷裏。他不知道譚澈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著喜歡的人難過，卻什麽也做不了。
白音符上的情感視頻常說，一個擁抱可以治愈一切。他想抱著譚澈。
就算他給不了譚澈想要的愛，提供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擁抱也好。
大抵是確實難受，醉到意識模糊的譚澈倒在邢墨雨溫暖的懷抱裏，對他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的所有糟糕經歷。
於是，認識快一年，邢墨雨終於了解到了譚澈的另一面。
譚澈說，他並沒有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麽光鮮亮麗。他的老家在本省最東北邊的鶴城，父母年少時來錦陽闖蕩，花了將近二十年艱苦創業終於闖出了名堂，可以稱得上是個富裕的商人家庭。他的父母原本是商業夥伴，後來相互吸引就走到一起生了他。小學時候的譚澈還過過一段時間父母恩愛家庭和睦的日子，可在譚澈初二時，譚父出了軌，被譚母捉奸在床。兩人於是雞飛狗跳地鬧了兩年離婚，直到譚澈高一結束後的今天，這個家庭徹底宣告破裂。
譚父譚母並不管這個到處亂混的兒子，就連譚澈初三出櫃他們也毫不在意，放著他想幹什麽幹什麽——只要別在外面把家產敗幹凈就行了。然而就在這天晚上，譚母突然給譚澈發消息，說希望他能去城南一家西圖瀾婭餐廳吃一頓飯。
譚澈當時就覺得氣氛不對，但還是去赴了約。
然後，就在那天晚上的餐桌上，父母向他亮出了離婚證。
譚澈懵了，看到證件的一瞬間就楞在原地，連餐具掉了也沒察覺。譚父譚母卻根本不關心他是什麽感受，當著孩子的面就又說起財產分割的問題。這一話題譚澈已經聽他們吵了很久，但直到現在，父母在提起利益分配時仍會大吵出口。眼見家庭聚會的餐桌要變成前夫前妻罵戰的戰場，譚澈忍無可忍，拿起手機轉身就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譚母象征性地喊了他幾聲，可直到他沖出餐廳大門，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追上來。
走入夜色的一瞬間，他就哭了。
富二代少爺的身份是他在A班同學面前炫耀的資本，卻也給他帶來了數不盡的痛苦。他的父母或忙於經商、或忙於出軌、或忙於離婚，對他的學習生活不聞不問。他從初中起就一個人和保姆住在空曠的房子裏，親情淡薄，感到孤獨時只能去酒吧艷遇，但從不順意。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甚至是他的價值觀，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響。比如他曾經也做過學校裏的佼佼者，但當幼小的他拿著年級第一的成績單興沖沖跑到父母跟前渴望表揚時，收到的卻是不耐煩的應付與打發。因此他蔑視成績，認為成績只是虛名，什麽也換不來；可他又在意成績，因為他始終放不下，還是很想要那份虛名、那份肯定。
譚澈覺得很孤單。這個世界上沒人理解他，沒人真正包容他。
心中滿是對父母的失望與悲涼，譚澈一個人打專車去了最遠最遠的北市區。他找到一家陌生的酒吧，進去就沖著喝醉點最烈的酒。他的酒量很大，但今天的他就想在酒精作用下放肆一回，痛痛快快哭上一場，釋放自己的所有痛苦。
可酒過三巡，看到周圍卡座上全是卿卿我我的情侶，他還是感到難受。
他也想要人陪，想要一個人在他身邊聽他傾訴。
因此他打開了白音符，他在上面永遠不缺示好者。但當他真正打開直播看到評論區一片下流表情後，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他討厭別人為了他的錢財或者身體接近他。他想要的是愛和理解，而不是這些。
就在他滿心厭煩起了關閉直播獨自買醉念頭的時候，他的餘光瞥見一條彈幕。
「ginkgo：晚上好。」
在一堆骯臟汙穢甚至會被和諧出星號的評論裏，出現了一條普普通通的問候。鬼使神差地，譚澈對這條問候起了興趣，接著便和這位銀杏網友聊了下去。
於是，就有了他在一個陌生網友懷中痛哭的場面。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人可信。
他說他很痛苦，離開餐廳時也發微信問了幾個朋友能不能陪他，可全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他最好的兄弟郭子謙借口有事打了太極，最熟悉的異性朋友餘澤鳴至今未回消息。這兩個人邢墨雨都聽說過，兩個都是沈燁的同班同學。只是這時的邢墨雨還沒對上號，不清楚餘澤鳴就是那天站在B班門口說他們壞話那個刻薄女生。
他說他很想做被人羨慕的對象。他曾經以為來了高中就一切都會好，可最後還是變成了聲名狼藉的過街老鼠。這是事實：一是因為不少男生排斥同性戀，二是因為譚澈從初中起就被“一天一個男伴”的緋聞纏身，譚澈的學校風評一路從初中差到現在。他再有個性也沒法做到完全不在意，真正提起時，還是會難受。
他還說他總想一直一直談戀愛，覺得身邊有個可靠的男朋友一切就都會好。可燈紅酒綠的酒吧舞池裏沒有真心，相中他皮相的男人總是來了就走。他嘴上說著不想找什麽真愛，可真到每次分手時，都會忍不住心如刀絞。
聽到這裏，一直靜靜抱著他拍背的邢墨雨垂下了眼簾。他的十指無意識攥緊，心痛與僥幸中又多出一種情緒，名叫不甘。
既然想要真心，那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就真的那麽討厭他嗎？
說到愛情想到別處的不只他一人。譚澈說完後再度看向了邢墨雨，一雙桃花眼已經被來自酒精的氤氳霧氣包裹。他看著眼前少年的眉眼，喃喃念叨起來：
“小銀杏，你知道嗎，你其實有點像我一個同學……”
聽到這句話，邢墨雨的心抑制不住地一顫。
可接下來，譚澈又說：
“但沒用的，他那種幼稚的人說喜歡肯定是在開玩笑。我跟他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不是玩笑，不是的。邢墨雨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想為自己開口辯護，卻發現就算自己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譚澈不會信。這個人從來都是認定什麽就是什麽。
他十六年來過得順風順水，唯獨在譚澈這件事上，無能為力。
“都沒用的。”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聲，譚澈最後說了這樣一句。
那晚的結局是譚澈告訴了邢墨雨他的住址。邢墨雨誰也沒找，自己把他背到了大路旁，又叫車送他回了家。
按照網上搜來的“如何照顧醉酒的朋友”把譚澈安置好，邢墨雨頭也不回離開了譚澈住的小區。他的父母此時已經到家，發來消息詢問，於是他拉出沈燁當擋箭牌匆匆帶過，又打車上了回家的路。時隔三個多小時再次看到城市夜景在車窗裏飛速後退，邢墨雨的心中非常覆雜。
他想，還好今晚來的是他。別人不一定會像他這樣面對醉酒的譚澈什麽都不做，他不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在最難受的時候再被人騙財騙色。
但他又想，今晚來的不應該是他。他只是一個譚澈連喝醉時都明確表示不喜歡的同學，走不進譚澈的心。他的出現只能徒增兩個人的痛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付出再多，譚澈也不會回應他。
話雖如此，可當第二天中午譚澈給他發來白音符私信時，他還是沒抑制住心底的沖動，回了消息。
「[表情]：在嗎？」
「ginkgo：怎麽了？」
「[表情]：加個微信以後再聊？」
「[表情]：[圖片]」
看著譚澈發來的二維碼，邢墨雨最終還是放棄了骨氣，調出自己有段時間不用的微信小號，設了朋友圈三天可見，然後加了譚澈的微信賬號。
譚澈的微信和他們絕交前大同小異。他的id依然叫Merle——意思是一種畫眉鳥——後面還墜著一個小橙子的emoji，頭像則是隨時換來換去的網絡氛圍感圖片。同意他的好友申請後，譚澈發來了自我介紹：
「Merle[表情]：嗨咯小銀杏」
「Merle[表情]：正式認識一下唄」
「Merle[表情]：我是錦陽一中的譚澈」
「Merle[表情]：你叫什麽？」
看著對方發來的一串消息，邢墨雨想了想，報上一個他在心裏想了很久的名字：
「X：我叫許夢得。」
「X：來自錦陽六中。」
他說了一個很文藝的名字，和他真身的理工男氣質大相徑庭。
許是他媽媽的姓。至於後兩個字，來源於他喜歡的化學。譚澈的縮寫是TC，而化學裏有個元素也叫Tc。Tc元素的中文寫作鍀，與“得”字同音。他說“夢得”，夢的其實是譚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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