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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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

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顫抖著問醫生:“叔叔…你…是在開玩笑嗎?”然後我扯了一個不怎麽完美的笑,有些猙獰。我在心裏瘋狂的祈禱,拜托了,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能感覺到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劍懸掛在我頭上。

“唉,小姑娘,我剛看你的病歷,才17歲吧?”寒光一寸一寸的往下移。

“這麽年輕啊,本來有大把大把時間的,”

寒光距我頭頂只有一寸多,我可以毫不謙虛的說我現在的處境岌岌可危,它一個不小心就可以使我一命嗚呼。

“可惜了,這個病…唉。”他搖搖頭,語氣帶了些同情。

寒光猛地下墜,我連一個掙紮都來不及做出,心裏萬念俱灰。我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聽到這句話開始慢慢往墻邊移,然後靠在墻邊上,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突然沒力氣,無力沿著墻壁滑落。眼睛十分幹澀,是介於想要流淚卻哭不出來之間,分外惱人。

不過我又想到在門外的那兩個人,那兩個傻瓜一定又在用眼神吵架了,她們還在等我出來。

對啊,她們還在等著我呢!

我迅速把表情恢覆到平時那樣,本來還想用手在嘴上強行拉一個笑臉,但又借了一下醫生的鏡子發現笑得太過於難看,於是決定平靜著出去,免得她們懷疑。要是被她們知道就遭了。

先不說這次住院得要多少錢,光是做CT和檢查就夠我喝一壺的,所以說還是瞞著比較好。

當我將要擰開鎖推開門時,醫生又撇了一眼報告喊住了我:“餵姑娘,我又看了一眼病歷單,你以後盡量保持心裏面平靜,不要有情緒的起伏。另外身體上也不要走太大的刺激。你以後要是能保持這些的話,依我所見這個心臟病就會很少發作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下次再出現心絞痛伴隨著全身無力的話,記住,一定要去醫院。它這個病會一次比一次嚴重的,千萬不要拖到最後一次啊。”

我長出一口氣,心說這還真是我住院以來的第二個好消息。我激動對醫生笑笑,然後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謝謝醫生。”便飛快推開了門,再轉頭朝醫生笑:“還有人等著我呢,我可不能讓她們等急了!”

我的青春即使是再陰暗苦澀,可它也是青春啊,它也可以放肆大笑,可以賭書潑茶。我像草垛中的松絨,即使以後要被點燃燒盡也不會懼怕。因為,我曾經燃燒過,在熊熊烈火中綻放過,我生來如此,萬死不辭。

推開門,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就湊了過來,林宜扯著我東看西看:“沒事吧?沒事吧?醫生說有沒有毛病?”一旁的唐瑤看著我,眼神難掩關切。

我心裏突然感到一股苦澀的甜蜜:我,我愛的人,我最好的朋友,她們都在背後支持我,是我生命中不可多得的唯一,如今我卻得了治不了的病,不敢告訴她們,只好硬生生瞞著,我不想讓她們再為我操心了。所以笑著回答林宜:“一點事都沒有,我怎麽可能有事呢?”笑容有點大,看起來有些怪異,有隨及不等她們問就搶先說:“醫生很幽默,剛剛講了一個特別好笑得故事。”

林宜傻乎乎的相信了,一個勁纏著我問我是什麽好笑的故事,我偷偷看唐瑤,這點小劑量騙不了她,發現她表情沒有什麽不對後放下心來和林宜玩鬧。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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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給林宜這傻孩子勸回家後我送她出去,回病房的路上我絞盡腦汁想用什麽才可以騙過唐瑤,不過思來想去還是沒有理由。

這時,劉海被一個人用手撥開,我被一個人攬進懷裏。我受驚擡頭,沒想到是唐瑤,她對我笑笑說:“在想什麽呢?馬上就要撞到門了都沒有發現。”她嘆了口氣,用食指輕點我的額頭:“你啊。”是滿溢而出的寵溺。

我心如擂鼓一般,悶悶埋在她的懷裏,也不知道她身上有沒有噴香水,不然我怎麽能聞到一股好聞的山茶味,“我哪裏噴香水了,嗯?”她用食指抵住了我的唇。

糟糕,怎麽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我惱著我自己。

於是我埋的更深了,悶悶的聲音從厚厚的衣領中傳出:“唐瑤,就知道到欺負我。”語氣好不怨念。

唐瑤失笑,然後一個公主抱把我抱起來,我被嚇一跳,環緊她的腰不敢亂動,緊接著我聽見了“嗒嗒”聲,伴著微弱的風聲,過了一會停下,然後感到唐瑤坐在床上,她將我輕輕放到床上,然後摸摸我的頭:“我哪裏欺負了?不信,你試試?”她拉著我的手,將我的手放在她心口上。

“咚,咚咚,咚咚”心跳由緩慢迅速變得急促,她笑著說:“感受到了嗎?這便是我的愛了。”

我坐在病床上感受我愛人的心跳,她的心跳緩慢有力,而且只為我一聲心跳加速。我止不住偷笑,像一只狡黠的狐貍。

突然我想到什麽:“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那個醫生對我說什麽嗎?”

唐瑤輕輕攬著我,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鬢角:“我相信你,你的每一句話我甘之若飴,再說,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

我不依:“那…那萬一我騙你呢?”

“那,”她斜過頭看著我,對我笑:“那我也相信你。我可以等,等到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好啊。”我輕輕用嘴來親吻她的嘴唇,她也回吻我,技巧生澀卻意外的符合我的喜好。

啊,悲催,我又淪陷了淪陷在了她細膩的溫柔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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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唐瑤一起坐在病床邊看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問我:“年年,你以後想做什麽工作?”

我想了想回答道:“做一個攝影師吧。”

她很好奇問我:“為什麽?”

“因為我學習不好,正巧有一點攝影天賦,就只能這樣了唄。”

唐瑤不讚同搖搖頭:“學習不好也有出路的。而且,”她語氣一頓“我還沒有看過你的作品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為什麽我想到了樂樂,再一對比,我又感慨到她們真的好像。我光明正大地捏捏她的臉,應允:“好啊,以後有時間我把我拍的東西給你看。”

唐瑤點點頭,眼裏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其實我沒有告訴她,我喜歡攝影是因為:我抓不住流逝時間,留不得過去的種種,卻可以抓住當下,“嚓”的一聲,任何景物都能被留在小小的鏡框中,這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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