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頂樓的男廁所，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許心走到水池前洗手。

最後隔間出來一個男生，許心扭頭往後頭看了眼，果不其然是陳朗在裏面。那裏像是他的根據地一樣，貼了一張“不能沖水”的紙條，防止其他人占他的位置，專供他閑時打游戲、抽煙。

“心心，抽煙嗎？”

許心洗完手才過去，用嘴接了支香煙，陳朗低頭給他點火。

許心從口袋裏掏紙巾擦手，擦幹後把嘴上的香煙拿下來，微仰著下巴朝比他高的男生吐煙，漂亮的臉蛋在煙霧裏模糊且暧昧。

許心抽了兩口，把煙塞給了他，“不抽了。”

說著話門口傳來聲音，班裏的尖子生宋也走了進來，陳朗揚手把煙丟向窗外，按著許心的肩推進隔間裏。他抽煙被看見沒事，但許心是好學生，傳出了影響不好。

“就這麽點，明天記得帶錢，聽見了嗎？”

陳朗兇巴巴的說，面上卻還是笑著。許心被他抵在裏面，面不改色的看著他。陳朗捏他的臉，仗著外面的人看不見，在裏頭跟許心玩了起來。外面的人開了水龍頭洗手，好像聽不見有人被“霸淩”一樣，他洗完手事不關己的出去了。

聽見外面的人走了，陳朗退出去看了一眼，確定廁所裏沒人之後，他拉了拉裏面的人，“走，回去了。”

“等一下。”許心說，他掏出一管噴劑，對著陳朗噴了噴。陳朗擡起胳膊聞了聞，“有煙味嗎？”許心給自己也噴了噴，收起來裝進自己口袋，說：“保險一點。”

在裝好學生這件事上，許心可以說做得滴水不漏。

放了學許心正要回家，陳朗在校門口堵他。

陳朗性格不壞，只是貪玩了點，他平時遲到早退打游戲，沒幹過什麽實質壞事。至於為什麽同學都怕他，可能許心跟他演戲太多，大家真信了陳朗霸淩同學。

這下光明正大在校門口堵人，更加坐實了校園惡霸的名號。

許心被他勾著肩膀拖了半條街，看見周圍沒有熟悉的校服了，許心聳了聳肩把他的手揮開，“重死了你。”

陳朗把他書包拿下來拎著，接著又把胳膊放了上去。許心說：“我是說你重。”

陳朗說：“我媽新開了一個火鍋店，叫我帶朋友去捧捧場。我的朋友沒法帶，借你撐撐場面，讓我媽看見了放心。”

許心懂了，扒了扒軟軟的碎發，仰著臉問陳朗，“怎麽樣，看起來夠乖了嗎？”

少年五官精致漂亮，一雙杏眼無辜又天真，睫毛輕顫像振翅的蝴蝶。

陳朗道：“乖。乖死了。”

兩個人打車去火鍋店，店門口顧客排著長隊，有兩人見到陳朗站了起來，不是說朋友沒法帶嗎？許心扭頭看了眼陳朗，這個張口就來的大騙子。要知道他帶了別人，許心就不會來了，因為他不喜歡和人吃火鍋，幾雙筷子在一鍋湯裏面攪，臟臟的。

陳朗帶著他們暢通無阻，到店內找了一張空桌坐下。

老板娘還沒走近，幾個人齊刷刷道：“阿姨好。”裝得是一副乖順禮貌。

老板娘一眼看到了許心，這小孩白凈得像個瓷娃娃，是極易讓長輩產生好感的類型。

陳朗介紹道：“媽，這是許心，每天督促我功課的就是他。”一說便有了印象，每次考試的成績單，前幾名裏就有“許心”，老板娘對他好感更甚。

“我們家陳朗讓你費心了。”老板娘彎腰同許心說話，“你看看有什麽愛吃的，我讓廚房弄了送來。這個牛蛙鍋是我們家的特色——”

被忽視的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拿出手機打游戲。

等上菜還要些時候，許心把作業題拿出來看，另外兩人差點驚掉下巴。優等生不愧是優等生，吃個飯的功夫都要抽空學習，搞的他們都不好意思玩手機了。

陳朗看了眼許心沒說話，鍋底端上來許心還在看，陳朗忍不住抽他練習冊，“先吃飯，等會再看。”

“…我現在還不餓。”許心說，不然怎麽辦呢，他又不能現在走，那也太不給面子了。

“那你想吃什麽？”陳朗問他。又見那兩人在鍋裏燙菜，他突然一下反應過來了，許心可能不想一起吃。許心看著他不說話，小表情還怪委屈的。不過也是陳朗考慮不周，他讓後廚給他煮一碗面，又讓服務員拿了新鮮水果。

許心這才把作業收起來，乖乖吃陳朗單獨給他點的餐。

吃完飯後，許心本來想走的，被陳朗給拽住了，送走他兩個朋友後，陳朗說：“我請你去酒吧玩。”

許心說：“明天還要上課。”

陳朗有條有理道：“剛讓你不開心，算是給你賠禮。你先給阿姨打電話，說在我家給我補課，玩完了我送你回去。”

許心眨了眨眼睛，像是考慮了一會，最後決定接受道歉。

許心給家裏打電話，他這張臉實在太乖了，說話的語調又軟又甜，即使是面對面撒謊，也不會讓人懷疑有假。

這麽乖的一個好學生，沒想到會這麽貪玩。

當初陳朗會註意到許心，是偶然在酒吧碰見了。陳朗看見他還以為認錯了人，他喝了酒在臺下搖頭晃腦，跟著臺上的樂隊打節拍唱歌，快活自在的像一只小鳥。

班裏的乖寶寶居然會去酒吧，居然主動找同伴討煙抽，完全顛覆了陳朗對他的印象。

回了學校找許心對質，他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陳朗拿出視頻給他看，他心虛的和陳朗商量，“你不會告訴別人吧，我可以把作業給你抄。”

陳朗想了想，“成交。”

兩人的關系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但許心始終是個乖寶寶，他喝酒抽煙都是好奇，去酒吧也就是聽聽歌，上廁所碰見有人接吻，他受驚一般的跑回來，心有餘悸跟陳朗說：“廁所有兩個人在吃口水。”

酒吧裏音樂嘈雜聽不見說話，許心幾乎半個人貼在他懷裏，陳朗放下酒杯低頭看他的臉。

許心毫無察覺，貼近他耳朵說：“吃口水已經夠臟了，居然還挑在廁所吃。”

他這副認真的語氣，好像發現有人吃屎。

陳朗問：“你永遠不談戀愛，不吃別人的口水？”

許心說：“那我怎麽知道。也許我喜歡的人，我就不嫌他臟了。”

陳朗想了想，問他：“你覺得我臟嗎？”

許心說：“還行吧。”

陳朗換了一個方式問，“你剛才不願意吃火鍋，是因為不想和我吃，還是因為有不熟的人？”

當然是因為那兩人不熟，但許心沒有如實回答，他故意氣一氣陳朗，“我和你也沒有很熟吧。”

陳朗佯怒道：“我請你喝酒，你說跟我不熟，當我是冤大頭嗎。”

許心喝了口酒，眼睛看著舞臺，跟著音樂搖擺著。他更來勁了，“本來就不熟啊，你非要請我的。”

陳朗低低威脅道：“你再說一遍。”

許心眨了眨眼睛，孩子氣的說：“你是誰呀，我不認識你。”

這小家夥跟他玩上癮了，陳朗正想著怎麽罰他，無意瞥見門口進來的人。陳朗指道：“心心，你看那是誰？”

“宋——”許心驚得下巴都掉了，巧的是宋也朝這邊看來，他轉身一頭紮進陳朗懷裏，“你給我擋著點，別被他看見了！”

陳朗配合的摟住他，一手揉著他頭發，和宋也對視了兩秒。宋也他不沒接觸過，因為宋也成績太好，看著好像是兩類人，沒想到也是裝出來的。看著宋也上了二樓，陳朗低下頭對許心說：“你不是跟我不熟嗎，怎麽還投懷送抱上了。”

許心顧不上鬥嘴，小心翼翼的問：“他走了嗎，沒有看見我吧？”

陳朗騙他，好多抱一會，“還沒走，正在看你。”

許心掀開他的外套，把臉藏進了他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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