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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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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離(1)

碧桃峰靜室,月已經在這關了三天了。

她養傷時,寧衣一直在身側守著。那點小傷完全是她自己弄出來的,好的可快,才醒不久,跟乖乖趴在她床邊的寧衣都還沒說上幾句話,師姐和其他幾位師叔的影子更是沒揪著,葉相思就不客氣地把她拎回去關禁閉了。

她知道葉相思為什麽生氣,不敢有異議,老老實實地跪在靜室裏面壁思過。越明每天都在外面給她送飯的,怕她無聊,還在餐包裏放了木頭人盤鈴萬花筒這些小玩意。

“我找月師姐,”寧衣第七次站在了碧桃峰外,低聲道:“三天了,她還沒有出來,我很擔心。”

“我說你,別老來我們碧桃峰,師妹認識你,我們可不歡迎你來,”一青年男子不耐煩地趕他:“師妹被罰是我們師門的家務事,你一個外人天天往這跑幹嘛。”

明明上門拜訪碧桃峰的弟子絡繹不絕,甚至連蕭青葉都專門托人來問過兩句。但他們一群人眼裏可都只看得見寧衣,看著他出現就感到頭疼。

平時齊墨謹總是笑嘻嘻的,論人情世故,他會的最多,也經常跑出來打圓場。但他這次也跟中了邪似的,吩咐他們,誰來都可以招待,但不能是那個寧家莊的小兔崽子。

許多女弟子那日也是看見了寧衣的,她們許多與男弟子不同,心腸軟,接受度也廣。其中蘇落櫻等人更是對男弟子屢屢排擠寧衣心生不滿,畢竟生為男天香並非他的錯,而寧家莊無人之時,只有他站出來,不清楚內幕也知道這小孩是被丟下的,心裏十分憐愛。

“你說話客氣點,”一紫衣女子皺著眉頭站出來,從人群中站到寧衣旁邊:“月師妹為了寧小師弟上場,如今害得她受罰,前來關心難道不是人之常情?碧桃峰的人都是一群冷血無情之徒嗎?”

這美人竟然是陸夢,她與蘇落櫻一拍即合,兩人幾下成了好友,前幾日柏的賽場,她們也是一同前往觀賽的,自然知道戰況。

那男弟子見一名風姿綽約的大美女開口,自然不好爭論,也認出來這是越明喜歡的那個陸師妹,尷尬地低下頭。

蘇落櫻也在一旁附和,冷聲對在場所有人道:“早知道你們看不慣他,但生來如此並非大錯,論惡語傷人,他不曾主動招惹你們,你們反倒要來傷他,真是奇怪了!千域的風氣就是被你們這樣敗壞的嗎!”

蘇落櫻作為整個千域的大師姐,掌刑罰,說話素來很有威嚴,在場對寧衣出言諷刺,暗地裏嘲笑他的人紛紛閉緊嘴巴,不敢多說了。

如果不是月師妹為他出頭,寧衣真上場去,被打的遍體鱗傷,他們估計也高興不到哪去。良心發現的已經開始檢討自己的所作所為,心虛地偷偷瞄一眼那長得頗秀麗的小少年。

當然,這些日子裏想對寧衣動手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了。他們年紀小,心思可不一定單純,盯上月本人家中勢力與容貌實力的大有人在,而寧衣這個笑柄大有成為暗處眼中釘的趨勢。

越明瞧見動靜大了,和鐘梁二人都趕過來,一見陸夢和蘇落櫻護崽一樣站在寧衣身前,兩人俱是束手無策。

“你是這裏的大師兄?”陸夢美眸輕掃,落到了越明身上。

越明整個人跟把弓一樣繃緊了:“我,我是……”

“月兒師妹還沒出來嗎?”陸夢繼續追問道。

今天是關禁閉的最後一天,應該已經馬上要出來了,越明看向陸夢的眼睛,牛高馬大一個人,卻感覺在接受什麽審判,緊張道:“應該馬上就可以出來了。”

“你是豬變的呀!就讓我們一大群人在這裏幹等著嗎!”一名嬌小女弟子忍不住喊道。

鐘梁立刻把眾人往裏面請,他不善言辭,只好身體力行地執行指令。將人都安頓好後,身後突然出現一陣淡淡的寒意。

女子們許多安靜了一秒,開始交頭接耳,有得則是滿臉通紅地低下頭,鐘梁回首,見淩世長老座下的柏師兄正形單影只地朝這裏走來。

他身上的傷不重,月當時手下留情,只是把人制服,早就完全恢覆了。柏整個人都透著股淡淡的疏離,那張俊美的面容,讓他輕而易舉聚焦了所有目光。

“叨擾碧桃峰諸位了,承師命,我來看一看月師妹。”柏客氣地拘禮,越明不敢怠慢,將他請到上邊坐了。

蘇落櫻本是在首座的,她怕有人再找寧衣麻煩,伸手想去牽著他走。寧衣卻搖搖頭,選擇跟在這位美貌的師姐身後落座。

如此,寧衣和柏便成了鄰近的兩人。許多人這才註意到,兩相對比之下,寧衣那張小臉居然比柏的還要雪白|精致,雖然年紀還小,像個沒長開的小面團,但也足見其美貌的耀眼。

之前當然也有人註意過寧衣的容貌,不得不說,他和月站在一起,實在是很般配。不過繡花枕頭是經不起打量的,寧衣身上需要保護的那股稚氣還是太孩子了,更受矚目的一定是美貌與實力並存的人。

寧衣朝柏看了一眼,昨天這個沒對上的對手,總是讓他心頭有些不安。

沒想到卻是柏先朝他看過來,他態度出奇的溫和,略一思考,問道:“可是寧家莊的寧衣師弟?”

寧衣不鹹不淡地點點頭,與平時乖巧的模樣大相徑庭,說不上多無禮,但也絕對稱不上客氣。

越明看的納悶,他以為寧衣就是個棉花做的。他們這幾天罵也罵了,趕也趕了,就差沒對他動手,他還是每天都來賴著,不羞不惱,跟沒脾氣一樣。

怎麽對上對他客客氣氣的柏師兄是這副樣子,難不成……有什麽受虐傾向?

“你天資應該相當不錯,”柏無視其他人怪異的目光,毫不在意寧衣的冷淡,認真道:“希望下一次我們能夠有交手的機會。”

……

這話連蘇落櫻都聽得忍不住了,小聲提醒他:“柏師弟……他,他還是個小孩子,而且起靈的時候可能出了點差錯,主修天香,怎麽能跟你打。”

蘇落櫻言語委婉,柏卻不為所動,繼續問寧衣:“之後若我向你約戰,你可願出手嗎?”

寧衣垂眸沈默,見周圍人跟見了鬼一樣,遂扭過頭看向柏。他心頭有股淡淡的戰意,隨著這對話開始慢慢升騰而起,逐漸變得更加強烈。

殿外穿花回廊間,換了一身新裝的精靈少女自無邊春色中走來,她笑意坦然,第一個對上了寧衣的目光,露出一絲驚訝。

寧衣垂眸道:“我只是天香,沒有能力與柏師兄一戰。”

柏像是陷入沈思,這時他耳邊忽然聽見一道傳音的內容,驚詫之下穩住表情,他表面上對著寧衣略一點頭,轉過身不再看他。

寧衣傳給他的是一句,“今夜戌時,後山深潭邊見。”

原來真的不是錯覺,月的強勢外露了一部分,如日中天,而這個寧衣,卻是一池看似清透的湖水,更加深不可測。

高階的百裏傳音,屏蔽除兩人以外的其他人,這一點寧衣已經完全掌握了,靈力絲毫不外洩,在座任何同輩都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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