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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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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衣(1)

流水擊磬,篁竹幽響,月懷抱著棵桃花樹睡得正酣。此時草長鶯飛,葉相思難得給他們批了長假,準許他們師門弟子到處玩玩,順便觀摩一下千域今年的精英弟子演武。

越明拉著一夥小師弟,早早地下山去看了,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說起動手,興奮的兩眼放光。月卻不感興趣,平日她的訓練跟師兄弟們都是隔開的,全是師父師公以及各峰突然冒出位沒見過免得前輩突然對她進行單人特訓,有時持續幾天幾夜,抗壓能力和實戰能力在這兩年的壓力下突飛猛進,簡直再無不可攻之壘。

前段日子她和小青峰的唐佩前輩在密室打的有來有回,最後自己一個人被轟出石門外,鮮血狂噴,半條小溪都泛著紅。路過的葉相思與她師公段青羽大吃一驚,正要施救,便看見月又爬起來,沒事人一樣蹭蹭蹭踏石飛回去,兩人跟進去一看,唐佩長老也是臉色蒼白,扶著劍撐起身子,艱難地對月說了句:“你……特訓就到這裏了吧。”

葉相思給她安排的,為期七年的與十二位道法各不相同的前輩進行密室演武計劃,竟然四年不到就結束了。而在此之前,作為明道修者中的佼佼者,葉相思曾多次請求唐佩前輩務必手下留情,怕她那把攻擊力極強的重劍傷及月兒這個關門徒弟的根本。

未曾想,這唐佩長老留了一手,只出五成實力與葉相思這個堪稱怪物天才的徒弟月兒過招,居然能落敗,可見同修五行,其變化與招式的銜接威力有多恐怖,先天的條件又是多麽得天獨厚。

葉相思汗顏地扶住唐佩。唐佩在明道之劍意上已經走的極為深遠,對待年輕小輩,使出五成威力幾乎已經是必殺,全面壓制簡直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為何落得如此下場,是葉相思都沒辦法想到的。

“你那徒弟,道行不算深厚,但的確是天資過人,五種道法融會貫通,運用的極為靈活,”唐佩中肯評價道,:“其實……這些都不算我讓她通過的原因,”她又搖搖頭示意還不需要葉相思扶,將脫臼的右臂生生扳回正位:“我這輩子被多少次圍剿,裏面修什麽道法的都有,別說這五道,甚至瞳術巫蠱那些能人異士,也都參與其中,這次演武,除了控制落星劍力度,我沒有過多留手。她過關,是因為她太聰明。”

葉相思沈聲道:“那是要多謝前輩加以教導了,我訓了她半年,發現除了讓她自己繼續修煉,直到瓶頸再加以引導,竟然實戰上教不了她太多東西,這才勞煩各位。”

唐佩道:“不怪你,五行修者,就算是上古傳說裏也沒有這樣的奇才,鋒芒畢露是一定的,聽說她還沒到十二歲?你看,活的越久,見得還真是越多,這樣看來,你我合力恐怕都再教不了她幾年了。”

葉相思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到這個年紀,還能收到這樣的徒弟。”

唐佩笑道:“這不是好事嗎?花流還真是命好,有這麽一個妹妹,但你也半點不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日後她有所大成,終究是要歸功到你頭上的。”

“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選擇並入哪家呢?現在都還沒有選擇姓氏,她哥哥也在猶豫吧,只是,多半還是會選青辭殿。”葉相思不無感傷,不知不覺,這東方青辭殿已經遠非他們這一代所能企及了。

……

越明和齊墨謹並肩而行,互相眉來眼去,你推我我推你,遠遠看著就老不正經了。月睡醒一覺,玩心大起,踩著藤蔓坐在那樹枝上蕩啊蕩的:“越師兄,齊師兄,大晚上的,從哪回來啊?”

碧桃峰常年溪水潺潺,山面朝南,日光萬丈。此時背光,擡頭看見個黑黢黢的人影在藤蔓上蕩來蕩去,發覺是足足兩月未見的師妹,兩人俱是一驚:“月師妹!小心些!”

那桃花樹是碧桃峰最大的那棵,足有近百米,他們只有犯錯時才會師父厲聲呵斥上去倒掛,每次下來之前,團結友愛的師兄弟們就會搬來被褥,四處結網兜住犯錯的那個倒黴蛋。小師妹從來都沒被罰過這個,現在又是碧桃峰唯一的女弟子,雖然互相見面的次數相對較少,他們卻也很是愛護。

葉相思以前也收過兩個女徒弟。不過兩個女弟子後來外出游歷時,一個不知所蹤,一個死在昔日仇家手裏,葉相思曾經為此很是傷心,關閉了師門多年,才又收了月。他們師兄弟陪了師父多年,可不想看到小師妹還出什麽差錯惹她傷心。

月見他們不是被黑影嚇到,反而對她關懷備至,又感動又無語,從上面跳了下來。越明和齊墨謹慌了,下意識伸手去接,發現月輕飄飄落在他倆身後了。

小師妹畢竟年紀還太小,個頭只過他們腰間。但剛剛那利落的動作卻跟飛出一支長箭似的,讓人絲毫不敢對這孩子產生輕視。

越明目瞪口呆:“月兒師妹……你,你的蝶步好像,跟別的天香有點不一樣啊,怎麽能修煉到這種境界的?”他們幾個有的修習明道,有的修習穿雲,個別是禪座。葉相思雖然是天香兼修明道,但其實對於五鐘道法都頗有研究,再加上還有個修穿雲的夫君段青羽一同教導,門下弟子也就類別龐雜。

可是即使是他們見過的最厲害的同輩天香弟子,修習的蝶步,都是用來躲避幾十丈之內的近身強者攻擊的。天香,自然以逃避攻擊、保命、支撐戰鬥、治療隊友為主,方才月兒這一跳,可一點都不像天香修者的路子。

月心想這是師父融合五道不同類的身法,取長補短,最終打磨出來的一整套昆侖飛天步,名為無極輕功。這種功法只能讓她自己練,能和天香一樣嗎?

“我不是閉關了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就出關了,怎麽能叫學有所成呢,也不怕給師兄們丟臉。”月對著他們倆扮了個鬼臉。

越明和齊墨謹相視一笑:“師妹還真是刻苦啊!”雖然剛才的步法之輕盈讓他們倆著實吃了一驚,但作為碧桃峰資歷最老的兩大弟子,他們還是相當自信的,天香又沒有任何攻擊力,師妹多些防禦身法是好事。就算小師妹真的學有大成,畢竟她還不滿十二,他們倆卻已經修行了二三十年了,只是容貌依然停留在十七八歲,想是吃了碧桃峰的靈果,用以長生不老,永駐青春。

月哪裏聽得懂他們男人間那點隱晦的自尊心,要是知道了她真實的天賦和境界,那倆師兄估計都要氣得從碧桃峰跳到千域廣場,沒死就再跳一次,跳到山腳下。她湊到他們面前繼續追問:“你們倆剛剛在打什麽啞謎啊?”

越明對她擠了擠眼睛:“師妹啊,你知道最近千域的精英擂臺快要開了嗎,再過七日,五年一屆的演武就要開始了。”

“沒錯,”月點點頭:“那有什麽好笑的,你們倆跟做了賊似的。”

齊墨謹接著說下去:“師妹沒瞧見過上次演武,又時長閉關,有所不知啊。咱們千域的分幫實在是太多了,每年這時候,好多犄角旮旯裏都會冒出千域不知名的分支,全都跑到主殿來了,幸好咱們地方夠大,否則那麽多人根本住不下。我們笑,是在笑這次有一支從來沒見過的千域分流,裏面有個弟子實在是太奇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哪裏奇葩了啊,別賣關子了。”月越靠越近,恨不得掰開齊墨謹的嘴。齊墨謹馬上收住笑聲,捂著嘴,生怕口水蹭到這林中精靈一樣的漂亮師妹,臉慢慢紅了個透。

越明提著齊墨謹衣領把他拎回來,在他後腦勺狠拍一巴掌,又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說:“月兒師妹,你見過……男天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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