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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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到看清映葭手裏拿著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後,他明白了映葭為什麽會這麽問,“……這是,從她肚子裏……”

“……是啊?從她肚子裏出來的,除了殿下的孩子,還會是誰的孩子呢?”

“……”墨晚天不敢置信,一瞬間他都沒去想白璧肚子裏為什麽會有一個孩子,他只是急於向映葭澄清,“……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孩子,我都沒有碰過她!”

映葭的笑聲滲人:“……那殿下的意思是,有其他男人,跑到了殿下的後殿,私下與殿下的側妃不潔有染,導致側妃懷有身孕了?”

“你得相信我,真的不是我,這孩子絕對不是我的,我沒有碰過她一根頭發。”

“……那殿下應該感謝我了……若真是如此,她就是個賤|人。我替殿下殺了一個有辱青玄皇室名節的賤|人,不好嗎?”

“……”

墨晚天只覺自己腦袋的反應變得遲鈍下來,思考都無法集中了。

眼前的事實叫他難以接受。

白璧竟然懷有身孕。

而映葭,竟然真的殺了她。

墨晚天拉過映葭,映葭此時臉上的表情要他覺得害怕:“你相信我,這東西……真不是我的。”

映葭擡眼看著墨晚天:“……嗯,我信你,所以我幫你殺了她……”

“……”

映葭的眼神分明像是不信任。

但人死無對證,哪裏還能說得清。

墨晚天問:“……你為什麽要對她下手?”理智稍微回來了一些,“她好歹還是白狐長公主,要這麽死了,你讓我如何向父皇交代?”

映葭眼神空洞,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該怎麽交代,就怎麽交代……”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映葭搖搖頭:“……已經晚了……”

墨晚天艱難換出一口氣:“……我會保護你的,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比起白璧的生死,墨晚天到底還是更在乎映葭的安危。

如果白璧活著,她肚子裏卻有著別人的野種,那她怎麽都逃不掉——別說是她了,將來整個白羽都在青玄面前擡不起頭。

可她死了,事先也毫無征兆,想要瞞天過海就沒那麽容易了。

父皇肯定會生氣的,墨晚天對映葭的袒護偏愛已經叫青玄帝君心生不滿,要是他殺了白璧的事情被青玄帝君知曉,說不準就要親自處置他了。

最後,墨晚天將映葭暫時關入了太子殿的地牢中。

他不能不罰映葭,必須趕在帝君知道前就對他做出懲罰,這樣帝君即便生氣,他也能夠有應對的說辭。

而且地牢隱蔽,墨晚天又將看守的侍衛全部換成了自己信任的手下,這樣也能保證映葭在裏面的安危。

墨晚天是稍晚一些才知道桑覆臨回來的消息。

等知道桑覆臨身負重傷,而映商沒有回來,他就清楚映葭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了。

他去看桑覆臨的時候,桑覆臨依舊身臥在床。

不等墨晚天開口,桑覆臨就先說道:“……殿下恕罪,是我著急了……要是這個消息緩一緩,沒有這麽快告訴他,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桑覆臨這麽說,墨晚天就不好說什麽了,況且他本也沒有要怪罪桑覆臨的意思,畢竟桑覆臨都傷成這模樣了。他只嘆了聲氣:“……唉,早說晚說都一樣的,他弟弟在他心中的地位是無人能比的……可這件事情,真當是白狐一族做的嗎?我實在想不透,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理由對映商下手……”

桑覆臨搖頭:“此事是誰主使目前還不能得知,隨行的幾個手下去追了,但願能將映商救回來……我也是勸過映葭的,奈何他並不聽,我也不曾料到,他竟然會將矛頭指向白狐公主……”

“畢竟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她曾經就用過相同的方法。”

“……那眼下映葭如何了?”

“我暫且將他關到地牢了。他殺了白璧,這不是小事,帝君那裏,白羽那裏,都需要一個交代。我先將他關起來,率先拿下處置他的權利,才能保護他。”

桑覆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只有這樣做,才是真正能保護他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不必客氣了,躺著罷,我走了。”

——

映葭很順從地被墨晚天關進了地牢,一絲掙紮都不顯露。

還沒有映商的消息。

還不知映商眼下是死是活。

映葭除了這個外,其他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了。

墨晚天為了處理這件事情頂著巨大的壓力,忙到不可開交,幾日內來見映葭的次數也不多。每次來了,也只是對映葭說,再忍一忍,很快就能讓他從這裏出去了。

但能出去也好,不能出去也好,映葭也無所謂了。

他只希望映商能夠回來,如果這次映商能夠平安回來,便是要他在這裏被關上一輩子,他也認了。

映葭在這件事情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悲觀跟絕望。一是因為他真的擔心映商,二則是因為先前映商消失,後續付出的代價太巨大了。盡管映葭不想承認,但這的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傷害。他害怕這回,會舊事重演,而後果更難承受。

在地牢的幾日,映葭滴水未進,表情也總是空寂。

直到桑覆臨過來看他,映葭的表情才有了連日來的頭一次變化。

他跑到桑覆臨面前,抓著牢門的欄桿,著急地問桑覆臨:“……可是有商兒的消息了?商兒回來了嗎?是商兒回來了嗎?”

桑覆臨是太子摯友,看守的侍衛都知道。他說自己是奉太子之令來跟映葭說幾句話,只為安慰,侍衛也不會懷疑,就放他進來了。

桑覆臨看著映葭,表情故作悲哀,沒有很快就給予映葭回答。

映葭急了,他伸出手去揪桑覆臨的衣襟,大聲說道:“……是商兒出事了嗎?到底是怎麽了,你趕緊給我說啊!”

桑覆臨不去看映葭,語氣艱難苦澀:“……我只想著,該讓你知道這件事情……”

“……你快說!快說啊!”

“……我派去追回商兒的手下,只回來一個……商兒他……對不起……”

這話並不需要再說全了,是什麽意思,言者也好,聽者也罷,都心知肚明。

握著桑覆臨衣襟的手松開了,映葭腳步踉蹌著往後退去。

他不敢相信,映商竟然會落得如此結局。

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去尋找映商,如果不是映商跟了他一塊回到了青玄……他現在一定還好好地生活在南贍部洲,至少平安無事。是自己的一意孤行,也是自己跟墨晚天之間的糾葛,才致使映商成為了一個無辜的犧牲品。

又或者,一切的一切,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也許在他被封印塔下的時候,他的一生就那樣註定了。

也許他就該死在那裏,再不應該出來。

他騙墨晚天救了他,辜負墨晚天的真心,最後又使墨晚天娶了根本毫無感情的白狐公主。

一步錯,步步錯。

他的自以為是,他的執意妄行,拖累了墨晚天,間接害死了映商。

絕望無底的悲傷溢滿了全身,映葭張著嘴,過了許久才發出崩潰尖銳的慟哭聲。

桑覆臨被他這樣的哭聲嚇了一跳,他是想過也許映葭會崩潰,可他沒有想到,映葭會崩潰到如此程度。

桑覆臨看著,映葭的身體好像裂開了一樣,從上至下,散出了一道道白色刺眼的光芒。

他下意識伸手遮了一下眼睛,可光芒愈發強烈,很快就照得他睜不開眼。

地面劇烈搖晃了起來,石塊不斷往下墜落,牢房內的東西東倒西歪,直到地面開始出現裂縫,有人大喊:“快走!牢房要塌了!不走就要被埋起來了!”

桑覆臨再看了映葭一眼,那瞬間竟然有過念頭要帶著映葭出去。

可映葭就是光芒的來源地,桑覆臨依舊睜不開眼,也看不清,更無法靠近,頓了不過一小會兒,桑覆臨就選擇離開了。

他身上還有傷,雖然面對墨晚天跟映葭時裝嚴重的成分更大,但的確撐不住被塌陷的地牢掩埋起來。

可匆忙走到地牢外面,卻詫異地發現,從來都是如春日明媚的青玄,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顯然這一奇觀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許多宮人都停步駐足,看著這場突然從天而降的大雪。

桑覆臨心中閃過一個略為瘋狂大膽的假設,畢竟他曾聽說過——鳳凰啼血,天降大雪。

可鳳凰早就消失了,這個世界早已沒有鳳凰了。

雖是這麽想著,但桑覆臨無法控制自己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地牢的方向。

果不其然,頃刻之間,地牢那一塊便轟轟烈烈地塌陷了下去,震到天地都顫,而一只渾身雪白的鳳凰,嘶吼著悲傷的哀鳴聲,揚翅朝著天空上方飛去。

桑覆臨心頭大顫,難以置信。

他知映葭身為朱雀,也清楚他身上沒有神族印記是因為母親是其他族類。可映葭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更沒有設想過,映葭身上,竟然會有著鳳凰的血脈。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地上便積起了薄薄一層。

而白色的鳳凰,遁入無邊天際之中,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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