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慷他人之慨 ...

關燈
這一片地方有島,但條件不合適,只有漁民會利用。

“大部分海島是沒有淡水的。有些淡水也不是很豐富,港灣條件好的話,漁民會收拾了作為臨時的避風港,或者搭個臨時的小房子之類的。”海上變天快,有這樣的準備是必須的。

船上許多人都是第一次出海,聽竺年講漁民的生活。

行船了好幾天,他們經過了很多島礁,有些眼看著剛才還有一片不算小的島呢,等漲潮的時候就不見了。類似巖島那種島嶼,簡直是世外桃源,不僅有淡水和港灣,甚至還有面積不算小的耕地。

另外有一點是沒有海上生活經驗的人不知道的。

巖島位置在北方,雖然常年風浪不小,但已經在幾乎不會受到臺風影響的維度。

航行和居住安全,都要強很多。

再加上巖島當初駐紮著一群江州水軍精銳出身的海盜,這些年又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貿易中轉站,知道的人多又顯見的富庶,引來他人的覬覦再正常不過。

合夥幹一件事情不容易,合夥幹一票大的還不容易?

那天晚上見過了朱小飛搜集來的情報,他就知道有人盯上了巖島,確切的說是他們布置在近海島嶼的各個中轉站。

找人,不太能找。

他這會兒的船隊雖然有戰艦護航,但總體就是一支客貨船隊,速度有限。

大海茫茫,想要剛巧碰到自己的目標船隊,簡直是……這不巧了嘛!

雖然被人說是龍王什麽的,竺年很不高興,但他不能對自家人發脾氣,還不能對撞上來的紅毛海盜發脾氣嗎?

比起竺年,朱小飛更激動,罵了一長串南泉臟話,才問道:“殿下,聽您指揮!”

竺年對紅毛人的船很好奇:“先把他們圍起來,看看能不能逼降。我想要他們的船。不行就搞一艘大的也成。”

望遠鏡下,紅毛人船隊的行動,在他們這邊幾乎是透明的。

比起這邊龐大的客貨船,紅毛人的船體更接近戰船,船體不算大,也采用了風帆設計,船首的撞角驚人,不少人正在準備帶著抓鉤的繩索,顯然作戰方式還是以登艦作戰為主。

弓箭也有,但更多的還是長長的彎刀。

竺年把望遠鏡給尉遲蘭,問:“安昌那邊也有彎刀?好用嗎?”

相對彎刀,大梁的疆域內,大部分還是以直刀為主。彎刀的弧度也沒有這麽誇張。另外就是一些比較小眾的兵器。

尉遲蘭對這方面接觸得多:“近身戰比較兇,不適合打仗。”

打仗,射程是真理。

類似尉遲蘭和竺年這種,能夠直接運用床弩的人,能夠造成的破壞力是無比驚人的。

他們完全可以在敵人靠近自己之前,就把敵人消滅。

目前為止,神火營的射程還不夠理想,但是他們的破壞力要遠強於普通**。

打仗的時候,進入到短兵相接的階段,那也是槍茅為主。步兵會配置**,也是長刀。

彎刀這種刀型,攻擊距離就沒長刀遠,雖然也有其優勢的地方,但用在打仗上,缺點更加明顯。

“泰河兄長在安昌那邊打過不少。哦,他們的鍛造工藝不錯。要是不註意的話,會吃點小虧。”尉遲家對於冶煉鑄造方面的技術積累非常深厚。神火營的戰鬥力和產量提升,有尉遲家工匠極大的支持。

竺年想到以前尉遲蘭給過自己一把彎刀,鑲滿了寶石,但自己從來沒用過,就當裝飾品收在庫房裏。

從紅毛人船隊的數量來看,他們顯然是去集合了隊伍。單從船隊數量,是他們這支船隊的兩倍以上。

所以紅毛人看到他們這麽龐大的船隊,非但沒有躲避,而是興奮地磨刀霍霍。

在雙方都加速靠近的時候,兩支船隊很快就靠近到了竺年這一方的射程範圍內,並且很快被包圍。

竺年想要船這個目的,給這場接觸戰帶來了一點點難度。

但敵方很快就在絕對真理·物理之下屈服,繳獲的戰船只損失了一根主桅桿。

不屈服不行,人家一箭過來,那麽粗的桅桿直接就斷了。

而且人家逆風,再一箭過來,他們的船長人直接就沒了!

海盜們丟棄武器,上到拋下的小船上,挨個把自個兒捆起來,像個貨物一樣被拉上甲板。

竺年已經帶著人去對面船上。

朱小飛叫了一聲:“殿下!”

“幹嘛?”竺年覺得主桅桿斷了挺可惜的,那麽粗的木頭可不好找。

“過來把箭拔一下,釘死了!”

兩箭,一箭是尉遲蘭射的床弩,留了力,格外精準地只打斷了桅桿,主甲板略有點損傷,並沒有破壞船體的其他部分。

另外一箭是竺年用自己的弓弩射的,瞄準的是海盜船長的腦袋。

聽到朱小飛的聲音,他還沒走近就“噫”了一聲。

海盜船長的腦袋已經沒了,剩下一點皮肉勉強拖著身體掛著船舷上,只差一點就被完全帶下去。

情狀慘不忍睹。

竺年就不太想靠近:“你力氣這麽小的嘛?再加把勁啊。”船上洗澡洗衣服都不方便,他不想把自己的鞋子衣服弄臟。

朱小飛就板著臉看他,眼睛都要豎起來。

在朱小飛發飆前,尉遲蘭聽到聲音趕緊過來把箭拔了下來。他們這種箭用的材料和尺寸都和普通的不一樣,能省著點還是省一點。

竺年手下訓練出來的人,打仗未必多兇狠,但打掃戰場的速度絕對是很可以的。

他們搜出了幾個藏匿起來的海盜,一些海盜的俘虜。

竺年又從海盜俘虜中,揪出了幾個混雜在裏面的海盜。

海盜的兇狠,圍觀的大梁師生們並沒有多少體會;對海盜的狡猾,他們倒是領略了一番。

竺年下令把這些海盜的俘虜放在一間貨倉裏看管起來。

有些人覺得對待海盜俘虜的方式過於嚴苛,找到竺年:“這些也是苦命人,為何不能將他們好好對待?還得當做囚犯一樣限制呢?”

竺年有小地圖,能夠辨別這批人都是以黃點為主的中立人群。

但講真也能看出來,被救命之後還保持中立,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代表友善的綠點沒幾個。

紅點他已經全都挑了出來。

可這幾個人憑什麽覺得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呢?

這時候航程早就已經到了南方。雖然海上的溫度還是不高,但比起剛出海時候的東萍府,溫暖了很多。

竺年不想待在逼仄的船艙裏,坐在甲板上和尉遲蘭一起喝茶吃點心,順便盯一盯小朋友們做功課,沒想到會被人問這樣的問題,一時間覺得非常奇怪:“那你們覺得應該怎麽樣對待呢?”

“自然是和我們一樣。”

有人說話更不客氣一點:“起碼像個人樣。”

他們身邊還有不少人,此刻都明顯對他們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表示驚訝。

但竺年沒說話,他們也不敢吭聲。

類似朱小飛這種的,直接從竺年桌上摸了一把點心,坐在邊上一邊吃一邊看戲,眉眼都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竺年看著這幾個人,先嘆了一口氣:“你們無一例外都是從各大書院裏挑選出來的,按理來說不該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這讓我覺得,給書院的錢白花了不少。”

現在的大學和書院,承擔的教育功能和他上輩子的大學不一樣,是非常實用的職業技術教育。培養出來的合格的人才,不是一個簡單的大學畢業生,而是能夠直接拿來用的官員、專家。

坐在一旁的吳灲趕緊說了一句:“這裏可沒上都大學的學生。殿下可不能削上都大學的經費。”

他是天下文人的魁首,在這個群體中說一句話,比竺瀚更管用。現在他這麽一說,顯然也是站在竺年這一邊,覺得這些師生提出這樣的問題是不對的。

這些師生是又憤怒又委屈,礙於吳灲的面子不敢出聲反駁,又隱隱覺得吳灲不過如此,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是在助紂為虐。

吳灲年紀大,眼可沒花,瞧得一清二楚:“幾個小子,吃飽穿暖沒幾年,就想著當菩薩了。”

吳家是世家,但早就已經落魄。不然吳灲的兄弟吳燁,也不會去給羅家當上門女婿。要知道羅家的門第也不怎麽樣,但吳家是比羅家更不好。

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想要供養出像吳灲這樣的大學問家,顯然是不夠的。

吳灲走到今天,著實吃過不少苦。他年紀和閱歷都擺在這裏,人生經歷過數次起伏,什麽都見過,眼前這幾個楞頭青,對他來說連一場好戲都算不上。

在一旁的竺侯對一個半翹首分心學生說道:“好好看著,今天寫一篇功課給我。”

鄭錦和宋果果點了點頭,就放下筆,專心看起戲來。

侍從還很貼心地送上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糕點。

這一切,讓這群師生更覺得憤怒,一個個都漲紅了臉:“還請太子殿下指教。”

竺年仰著脖子說話難受,甲板上擦得很幹凈,讓他們都坐下,才說道:“可能你們對朝中的事情不太關心。有一年,禦史臺的蘇大人等人反對在蒲嶺修路,認為會傷到‘龍脈’。正好過年,我就讓蘇大人他們去‘龍脈’上過了個年。前後不到半個月吧,他們就哭著回來了,說是山裏頭的日子太苦了。

你們現在這樣,按原來我應該讓你們去和那些俘虜住一起的。

不過你們既然能夠上到這條船上,我給你們每人的花費就已經不下五六百貫,總不能讓這麽多錢都打了水漂。”

京城、沃州等地,很早就有去海外的商旅業務。

船票是公開售賣的。去往新京的最普通的單人單程的船票,一張最低是一百貫。船上食水昂貴,也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這些師生都是拖家帶口去的,一家人的單程費用,就已經有五六百貫這麽多,足夠在京城買下一間地段略偏的小院子。

他們這些人確實沒有什麽來自於真正貧苦大眾的。就像吳灲,再怎麽落魄,也只是買書買文房的時候用的差一些,而不是像紅二、錢銀他們那種鞋襪都用不上的窮。

但讓他們一下子拿出幾百貫,去海外長個見識,絕大部分人家哪怕有這麽多錢,也是不願意拿出來的。

像沈化那種東州知府的衙內,一個月零花錢也就是二三十貫,已經是非常多的了。

書院的大部分先生,基礎的俸祿到手就十二三貫。

當然他們要是有所成績,獎金很可觀。而且書院包吃住,發四季衣物,家眷也可以間接享受書院的福利,拿到手的錢幾乎不需要開銷在日常生活中。

有人就說道:“殿下明明有能力,為什麽不讓他們過得更體面一些呢?”

“我給他們幹凈的食水,給他們治病,在你們看來這不像個人樣。”竺年的視線落在說話的人身上,“我有能力,所以我把這些東西無償提供給他們。你有能力,是不是也該給他們一點幫助?船上有可以花錢購買的衣服、食水,你可以用你的‘能力’來幫助這些人。那你為什麽不幫助他們,讓他們更體面呢?”

船隊的條件是非常好的。

像竺年所在的這艘船,食堂就有五個,任何時間去,都能吃到熱食。

食物的品種花樣繁多。除了生鮮蔬菜的品種少一點,其它類型的食物每天都不重樣。

像他們這些船上的人,每天都有三張正餐票和兩張點心票,壓根用不完。

每個人的船艙裏,都會提前準備一份包括手巾、肥皂、拖鞋、防曬護膚品、水盆、牙刷牙膏等等日用品。船內的寢具也都是新的。

當然每個人的出身不一樣,自然有人會有更高的需求。

絕大部分船上都能滿足,甚至還有一個梨園的戲班子可以點戲。

這樣好的條件,對比之下,顯得那些海盜俘虜的生活更加淒慘。

但現在聽竺年這麽一說,他們捫心自問,素昧平生救了人,還給飯吃給病治,難道還不夠好嗎?

他們願意花錢給那些人買大魚大肉蔬果點心嗎?

“這些都不去提。你們學校的衛生常識課,是沒教嗎?”竺年說著,語氣就嚴厲起來,“面對這麽一群人,你都不知道人家身上有沒有傳染病,就想把人放出來,和船上其他人混居?不知道每年大梁因為疫病死多少人?真該讓你們去那些絕戶村看看。”

大梁開國至今,總體風調雨順,糧食產量節節攀升。

但大梁領土廣袤,每年都會有一些災難發生。

幹旱、水災、地動等等,當然也有疫病。

只是現在大梁不斷在修建道路,通訊和救災的速度遠超以往,導致外人看來都是一些小災小禍。

但大梁建國至今還不滿十年,這些人中年級最小的也有二十歲了。十年前是什麽樣子,他們都還有記憶。

城外因為受災而流離失所的百姓,並不鮮見。

一些沒有城墻的地方,餓殍遍地。生瘡流膿是很常見的。

他們的課程中,就有相關的治理學問。有一個個鮮活的案例,有些只是邸報上的一篇文章,也有人跟著去過一些地方看過。

但考慮到安全,書院不可能真的帶他們去災難剛發生的地方,只能挑距離書院近且安全的“示範區”。

俘虜來的船只,暫時除了基本的消毒,也沒有多做清理,只能靠岸之後,再進行徹底的研究。

竺年沒有提高音量,但說的話是很重的。

這些師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只是在象牙塔中待久了,變得天真起來。此刻也不由得想到,萬一這些人身上真的有些什麽病,他們身強體健說不定還沒什麽問題,可船上還有不少小孩子呢,甚至還有吳灲、太皇太後這樣的老年人。

他們羞愧地低下頭,跪伏在地:“學生慚愧,多謝殿下指正。”

“起來吧。以後做學問,不要光盯著書本,多去看看。看看農民怎麽種地,大夫怎麽救人。去不同的地方,去看我們大梁的山山水水,有機會也可以去大梁以外的地方看看。”

竺年說完,想吃口點心,一看自己的盤子,空的。

奇怪,他什麽時候吃完的?

尉遲蘭看竺年投向自己的眼的,拿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朱小飛。

朱小飛滿嘴酥烙的餅渣,還準備去順宋果果桌上的,註意到竺年的眼神,趕緊縮回手。

認錯是不可能認錯的,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殿下六歲就開始賺錢養活許多百姓了,過什麽樣的日子都是殿下自己掙的。你們倒是好,自己一文錢不出,就想著慷他人之慨,和廟裏頭的泥胎菩薩有什麽區別?”

泥胎彩塑的菩薩,被高高供奉在廟宇裏頭。人們向它供奉祈禱,它可曾對百姓有過回應?

百姓碗裏頭的哪一粒米,是菩薩種出來的?

自從南王府變成大梁之後,歪魔邪道的生存空間就無限縮小。

一些所謂的正經宗教,也不可避免的日漸式微。

人都是很現實的,只要活著,就要吃飯穿衣。

當他們的一切特殊優待全都取消,又有多少人能夠靠著誦經禮佛吃上飯?

偌大的京城加上京畿,接近千萬人口,只有一個羅沱寺。

羅沱寺如今也逐漸轉型,很少再給人講經,除了保留了寺廟的一些供奉之外,更像是一座以療養為主的特色民宿。

有許多原先的僧眾還俗之後考了官,去比較冷門的公墓陵園供職,也算是專業對口。

其他地方的寺廟道館的情況,只會比羅沱寺更差,不會更好。

師生們的臉色更是臊紅一片。

先生們反省自己見識有限,沒有能力教導出合格的學生。

學生們反省自己不事生產,說話輕飄。

有了這一趟,倒是帶來一個好處。

接下來的航程,蔬菜品種愈發少,但沒有人再有多一句的抱怨。

船隊一路非常順暢地在計劃內的到達新京港。

這是一座熱帶港口,全年只有一個季節。

幾乎所有人都穿上了短款的衣物,就連宋婉都只是穿了一層長一點薄紗外衣,作用只是遮擋毒辣的陽光。

而當他們到了新京,看到了竺年他們換上鄭重的禮服之後,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短款的衣物也是可以很隆重的。

新京炎熱,衣服的顏色更青睞素雅一些的。

迎接的人們穿著鵝黃嫩綠的顏色,鬢邊、脖子和手上帶著顏色艷麗的花環。

竺年他們的禮服用金絲銀線繡著精致的龍紋,點綴著珍珠寶石,在陽光下照得讓人睜不開眼。

樂隊演奏起莊重且歡快的曲調。

宋萱穿著類似的禮服,站在碼頭上,親自給他們戴上花環,說了歡迎的致詞,又扶著宋婉的手走在最前面。

竺年和尉遲蘭跟在兩人身後,宋果果更靠後一位,身邊跟著一位容貌和他有幾分相像的男子。

他們陸續登上描金的白色馬車,宋萱才對他們介紹坐在宋果果身邊明顯異域長相的男子:“這是宋華。果果,叫祖父。”

宋華和宋星長得很像,都是一頭黑色的卷發,皮膚很白,輪廓深刻。哪怕已經上了點年紀,依舊是個美男子。但比起宋星那種不羈隨性,宋華顯得更加溫和儒雅。

宋果果好奇地看著他,乖乖叫了一聲:“祖父。”又問,“我可以叫你爺爺嗎?”

宋華說著一口標準的大梁官話:“當然可以。爺爺給果果準備了很多禮物,一會兒回家了給你。”

“謝謝爺爺!果果有收到爺爺給的很多禮物~”宋果果對自己的祖父一點都不陌生,“爺爺有沒有受到果果的禮物?”

祖孫之間雖然沒見過面,但書信往來沒有斷過。

竺年看他們聊了起來,就對宋萱也叫了一聲:“奶奶~”

宋萱把臉一板:“都三十的人了,以為自己還三歲嗎?好好說話!”

竺年就正襟危坐,看歪倒在宋華懷裏的堂弟:“那果果也十歲了。”

“你還跟果果比?你多大了?”

宋果果立刻坐正,從懷裏掏出一根包了漿的藤條遞過去:“奶奶,給!”

家法,教訓堂哥!

作者有話要說:  紅毛人o(* ̄▽ ̄*)ブ:成為海賊王!

紅毛人╰(*°▽°*)╯:前面肥羊,搶了!

紅毛人╰(*°▽°*)╯:搶完肥羊,再去搶肥島!

紅毛人╰(*°▽°*)╯:整片大海都是我萌噠!

龍王·糕ˋ▽ˊ:海域所有權請咨詢龍王。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