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會花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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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的人不是娃娃臉大學士,而是徐伶。

“徐伶拜見太子殿下。”徐伶如今的精氣神大不相同,整個人顯得明潤,像上好的玉石。

娃娃臉大學士還想是誰,怎麽就不經通報進到禦書房裏來了,就聽他自報家門,一邊想著原來是他,一邊多看了幾眼,心裏面也一時不知道該想什麽好。

徐伶的事情在民間沒什麽流傳,但是在朝廷裏,這一號人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個太監,或者現在該說是太監出身的人,以前還是姜卓身邊的大太監,這些身份加在一起,現在不僅能夠當官,且受到重用,還是天子主持冠禮賜字。這份榮寵,背後說什麽話的人都有。

可這位倒是好,從戶部開始一路流轉各地,每一次拿出來的成績,都格外亮眼。

這邊上都小朝廷還好,京城那邊都在傳,這位回來之後起碼也是個戶部侍郎,保不齊還是戶部尚書。沒想到竟然到上都這兒來了?

可進到禦書房都不需要通報,這禮遇簡直堪比吳灲先生了。

竺年一臉驚喜:“這麽快就回來啦?怎麽不待在京城?”他說著就起身要走下臺階,被徐伶直接扶住。

“是。我想著趁自己對姜地還有點了解,就趕緊過來。要是再耽擱兩年,我的那些壓箱底的東西,說不定就沒有用了。”徐伶感激竺瀚,但在他心裏,自己被當個人看,能像個人一樣活一遭,全是竺年帶來的。

他自認現在已經有能力幫助竺年分擔一點事務,就婉拒了竺瀚讓他在戶部的任命,提議到上都來。

竺瀚對竺年這個兒子,顯然沒有普通帝王對成年兒子想要奪權的猜忌,見他主動提議還很高興。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竺年直接就帶他去戶部,讓人去給徐伶安排住處。

娃娃臉大學士留在禦書房裏頭辦公,心裏頭還在為了剛才徐伶說的話感到震驚。

一晃三年,整個姜地的變化,他竟然渾然不覺,還得聽到徐伶的話,才想起三年前的上都是什麽樣子。

一座反覆修繕逾百年的雄城,城內的主街道寬敞,兩邊樓宇挺拔林立,有三百多萬的人居住其中。每天往來的人流和貨物,足夠讓每一座城門都川流不息。

但繁華之下呢?

除了非富即貴的幾個坊、幾條大道,剩下的道路都還是土路,下雨低窪泥濘,不下雨塵土飛揚。房屋別說是茅草屋,就是搭的破爛棚子都有不少。垃圾雜物遍地。有東西兩市,還算熱鬧,但尋常百姓想要買些東西,都不算方便。哪怕是東西兩市,能夠買到的物品種類也不算多。城外還有亂葬崗。

現在呢,城內所有的道路都鋪上了水泥路,修了排水管道。

城內挖了許多溝渠、湖泊,路邊有繁花。

原本破敗的房子進行了統一翻修,無所事事的百姓都給安排了合適的工作,老者得到贍養,年紀青的能夠學會基本的知識和技能,做到起碼的自食其力。

每年還有朝廷組織的義診,有盡量壓低成本的藥物提供。

整個上都,三年下來變化的不止是幹凈漂亮,生活其中的百姓是實實在在感覺到了日子在一天天好起來。

“聶先生,喝口茶歇歇?”

娃娃臉大學士聽到聲音,看到黎公公給他添了茶,趕緊道謝:“勞煩黎公公。”

他想說點什麽,就見外頭有人送點心來。

黎公公出去接了,直接給聶大學士盛了一碗甜湯,笑道:“還是趁著殿下不在,趕緊吃點甜的。聶先生剛才是在想什麽?”

聶大學士一聽就笑了起來:“殿下怎的就不愛吃甜的。”甜湯還有些燙,他用勺子拌了拌說道,“我在想,過幾年外放出去,不知道能做成什麽樣?”

作為一名能夠當上大學士的人,他的家世是絕對不差的。

但就是他的家鄉,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能夠有的變化無非就是這家的房子舊了破敗了,那家有喜事蓋了新房子。

黎公公說道:“不會的就多問問殿下。”

聶大學士一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拱了拱手:“多謝黎公公提點。”

竺年身為太子,地位上確實高高在上,但性格是再隨和不過。只要言之有物,他是非常歡迎別人來請教的。

他還有事沒事往上都大學跑。之前有學生大著膽子把自己寫的策論交給竺年,他也認認真真批了,後來還和這位學生交流了一番。

只不過敢這麽幹的學生畢竟少。

也不是他們的膽子不夠大,而是大學裏的先生們實力個頂個的強。有什麽事情先生們回答不了,非得找太子殿下來解決的,本就不多。

他在禦書房做事,比大學的學生們不知道便利多少,怎麽就放棄了這麽好一個機會呢?

兩人喝完甜湯,黎公公見竺年還不回來,就提著食盒,去戶部給他們送點心去。

他們家太子殿下盯別人的飲食,那叫一個眼睛裏面揉不進沙子,但自己經常忙起來就漏了這頓,遲了那頓,還特別挑食,甜了鹹了都不愛吃。搞得現在禦廚們一個個都殺氣騰騰,就差立誓讓竺年哪天吃撐。

黎公公自己騎了三輪車去送,還沒到戶部,就聽人說竺年人去了刑部,又回轉過去。

等到了刑部,見竺年正坐在一旁看人審案。

有人偷了城裏的排水管道和蓋在排水溝上面的水泥板。有醉漢晚上經過,踩空摔死了。

竺年的註意力都放在案情上,沒像平時那樣挑三揀四,見甜湯送到面前,就喝了。

黎公公趁機多給他盛了一碗,他也沒察覺,接著又喝了。

盛到第三碗,竺年終於反應過來,回頭去看黎公公。

黎公公就笑著把碗端走。

本來這是京兆那邊審理的案子,由於影響惡劣,提到了刑部直接審,頗有點殺雞儆猴的意思。

也就是這回死了人,加上前幾天暴雨連綿,京城裏上上下下把這方面的設施都徹查了一遍,才發現被人偷偷拿走的水泥板還不少。但把排水管道直接給拿走的,就這一個……團夥。

他們特意挑了一些比較偏僻的地方。上都人口密集,但也有不少荒地和空屋。建設的時候可不會管這些,管道都是一起排的。

案子的細節,下面已經全都查清楚了,幾個無賴抵賴不過,只能老實交代,還咬出了收水泥板和排水管的人。

衙役們又去拿人。

竺年沒再繼續看下去,帶著黎公公走了,就坐在三輪車後座,問:“現在上都城裏的百姓,還買不起一塊水泥板嗎?”

偷偷摸摸拿走水泥板的人家,不少。

拿回去做什麽用的都有,還有用來墊桌腳,或者直接當臺面用的。

水泥板鋪設在排水溝上面,一般就在道路兩側,在設計建造的時候,就有需要能夠經受住行人和車馬踩踏的要求,造得十分紮實。人們拿回家使用,起碼很牢固。

“並不是他們買不起,就是貪便宜。”黎公公說得很直白,“有些人的膽子可大得很。以前宮裏頭,還有人敢帶著人來挑東西呢。”

他說的是先前姜卓把都城搬走之後,對上都的皇宮不聞不問。

論理,那會兒也不是什麽國破家亡,但有人膽子大起來,是完全超乎人想象的。

他可能自身沒什麽欲望,不像徐伶那樣還有當官奮鬥的沖勁,也不像小張公公那樣還願意鉆研學問,就覺得在宮裏頭這麽舒舒服服地待到老挺好。

他想不明白,一個太監,沒有後代子孫,親緣斷絕,美色猶如浮雲,要這麽多錢財來做什麽?

竺年就問:“那當時你是怎麽做的呢?”

他原先以為黎公公就保下了一些緊要的書冊,但後來才發現他留下了絕大多數的東西。

黎公公穩穩當當地踩著三輪車:“看到就直接殺了。宮裏頭的事情,可不需要三堂六審的。”

“啊。”竺年略微感到驚訝,想想倒是不奇怪,“確實如此。”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一直以來刑罰是不是太寬松,尤其死刑太少,肉刑廢除,以至於別人都無所畏懼?

他沒想多久,就說道:“今天徐令回來,晚上在宮裏頭給他接風洗塵。你去準備準備。”

“是。”黎公公註意到他說的是徐伶的字,想著曾經也算是同僚的這位,可算是脫胎換骨了。

徐伶是竺年一手發掘,又是竺瀚賜字,和竺年的關系會更接近兄弟一些。

本來徐伶原本也是宮中出身,接風之後竺年還想讓他就在宮裏頭多住了幾天,但他直接拒絕:“不是我自己有什麽避諱,而是殿下……有些規矩必須立起來。就像下官先前建言,您的私庫不能用於朝廷支出。朝廷有稅收有自己經驗的產業收入,賬上本就有錢,若是事事都依賴於您的私庫,那這些財產怕是會流落到不該去的地方。”

他的話說得很直白。

賬面上有錢不用,說不定就會被人給貪了。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本就理所應當。

官員的薪俸和公差費用,也是其中應該有的支出。而且得定下規矩,不能厚賜。

他打理了一輩子的經營,對這方面非常清楚。在戶部和地方轉了三年,他也了解現在絕大部分管理財務的官員,更像是鐵公雞,只想著錢財只進不出,最好是看著府庫裏的錢財越來越多,就代表他們的工作成績越好。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錢必須花出去,那才叫錢。

要是不花出去,那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尤其作為稅收的,還有糧食、布匹,需要消耗人力物力去保存。一旦保存不當、超時,就會損壞。

他曾經見過不止一個倉庫,存放的布匹都蛀得不成樣子,糧食的情況更是糟糕。

竺年在這方面顯然是做得不錯的,但能夠像他這樣懂得經營的人還是少。相關的官員在做賬方面都是過關的,但是懂得經營,會花錢的就非常少。

地方官要是只想著存錢,又想發展地方,就容易把腦子動到其它地方,搜刮民間的財富。

本是接風的宴會,最後兩人卻聊了許多正事。

徐伶還留了非常厚實的幾本冊子,都是他三年來的一些見聞和見解。

黎公公送他去宮外招待外地來官員的官驛住:“殿下隨和,有些事情沒多想,您好好跟他說就行了。”

徐伶聞言,頗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去:“我知道。可只要想到我們這樣的身子,能有多少年壽數,就忍不住著急。”

黎公公聽了,也不說話了,跟著嘆了一聲氣。

新建的官驛就在六部邊上,主要方便來上都辦事的官員居住,沒有什麽單獨的院落,都是獨立的不大的房間。

徐伶的行李就放在這裏。

黎公公也沒什麽好說的,把竺年吩咐的一些精細的生活用品給他擺上,又指了一個方向:“殿下給你的宅子,就在那頭,已經派人去收拾了。你有空就去看看,缺什麽直接跟我說就是。”

徐伶一聽,還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單身的官員有統一宿舍,還需要收拾嗎?”

黎公公哭笑不得:“你說起殿下來,還這個規矩那個規矩的。輪到你自己,怎麽沒這規矩了?也不想想你一個三品的大官,還能讓你住一些小官小吏住的統一宿舍?放心吧,宅子不大,就給你安排三四個人伺候。車夫、管家、書童、廚下總是要有的。其他有什麽需要的,宮裏頭的活隨便就幫你帶掉了。你也知道宮裏現在就兩位殿下,總不能全都養著當閑人。”

“唉,我就說一句,你說我這一大通。”徐伶以前經常跑外面,和黎公公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聽完也不推辭,時間晚了,也沒再閑聊。

也沒等兩天,竺年給他賜的宅子就收拾妥當。其實就是打掃了一下衛生,又添置了生活用品。

宅子不大,就在戶部附近,出門上班直接走路就行。

收拾完後,竺年又帶著人去給他暖宅,屋裏頭的東西和人都安排妥當,入住都不需要拎包。

徐伶的到來,就像是一個信號。

各地的大學、農學也好,普通學校也罷,培養的人開始陸續畢業,走上各種工作崗位。

竺年最直觀的感受是,許多政令推行起來更加輕松順暢,各地反饋上來的情況越來越好。

他的閑暇時間也變得多了起來,至少每天都能正常上下班,還能按時休息,耗在實驗室裏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東州那邊做望遠鏡的研究員和匠人的到來,更是讓顯微鏡的研究工作一日千裏。

一臺臺試驗機接二連三制造出來。

宋婉又去了幾次夕照原看星星之後,很快就對顯微鏡產生了興趣。

太醫院裏的禦醫們更是每天為了和別人搶顯微鏡的使用權,就差大打出手。

竺年在其中倒是沒幹什麽,就是為了檢查觀察效果,取了一些水的樣本——有來自夕照原的山泉水,有護城河裏的水,有燒開的水,還有京城內幾口水井的水。

除了護城河裏的水,肉眼看上去就不幹凈之外,其餘的水看上去都非常清澈。但在顯微鏡下,不同的水體裏有很多不同的東西。

禦醫們看著這些在水中動來動去的東西,一邊臉色大變,一邊又兩眼放光:“這就是外邪!”

大夫們看來,人會生病,主要就是因為外邪入體。但是這個“邪”,究竟是什麽東西,沒有人知道。他們只知道有各種各樣的邪,從而對人體造成各種各樣的病癥。

現在他們竟然看到了這些邪!

他們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顯微鏡下看一看。

反正是試驗機,竺年只是讓人培訓了一下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就隨他們去玩。

竺年覺得這還是個半成品,並不知道外頭已經為了搶幾臺缺陷明顯的試驗機劍拔弩張,也沒人敢來催他,一直到京城來的八百裏加急,點名要顯微鏡,才讓他察覺到情況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高祖奶奶?”

尉遲蘭還沒回來,他就問宋婉。

宋婉仗著自己是太皇太後,天天待在實驗室,跟著竺年看最新的各種東西。

除了各種水,還有各種植物。在顯微鏡下做各種實驗,覺著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換了一個視角來看,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

這種體驗讓她感到新奇,把觀測到的東西,都一一記錄下來。

她文字精煉準確,繪畫精確寫實,還是彩色的。

竺年看過她的記錄之後,感覺就像是在看一臺彩色打印機。

宋婉知道實驗室的情況,直接從手邊拿了一張空白的畫稿開始寫信:“著急什麽,做成了再給他送去。回頭送的時候多做兩個成品,免得到你爹手上又被拆壞了。”

別的東西也就算了,這麽有用的東西,要是給拆壞了,想想就讓人拿起家法。

宋婉很快就寫好了信。竺年看了看,又在後頭補了幾句話,再把前面又另外造的一臺能看月亮的望遠鏡交給驛站送去。

竺瀚收到兒子從上都來的“快遞”還很高興,結果一拆,想要的東西就一張圖紙:“看什麽月亮星星的,朕不看!”

“你不看,司天監可搶著要呢。”羅英對大號望遠鏡很感興趣,讓人叫了匠人來組裝起來,“正好今天晚上應該天晴,叫上果果他們去後山上看。”

這東西其實竺年在家書裏有隨口提一嘴,顯然並不怎麽當一回事。

但宋婉和吳灲的詩作,很快就傳到了京城。

能夠看到天上的東西,普通人聽著跟聽傳說故事一般,梨園又有了新戲。

司天監的人觀察星象,那是專業人士,還都是祖祖輩輩幹了多少代人,聽說有這麽個神器,若非職責所在,恨不得直接包袱一卷,直接往上都而去。

反正現在去上都也不難,從京城過去就一條道,哪怕是自己走過去也不會迷路。

竺瀚到底對看星星還是有點好奇心的,晚上也跟著去看了。

宮裏頭的小孩兒們挨個看到半夜,興奮得當晚好些個尿了床。

第二天早早過來請安的宋果果,就提了請求:“大伯娘,我想去堂兄那邊。”

“你堂兄忙著呢,可沒時間陪你玩。”

作為一個三歲就覺得自己是個大人的宋果果,聽到這個話就不太開心,認真又嚴肅:“清才沒有想著玩耍。清是去學習!”

“學習什麽?太傅已經教不了你了嗎?”

宋果果也說不上來:“太傅教的很好。我可以帶著太傅一起去學習!”

小孩兒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是覺得跟在竺年身邊,能夠看到最新的變化。

就像是一杯水裏放了糖,竺年就是那把攪動水的勺子,在勺子最近的地方,就能最先嘗到被帶上來的糖。

羅英一時想,難不成宋果果是想當皇帝?

但宋果果聰明是聰明,到底只是個六歲的小孩兒,壓根不理解皇帝究竟是什麽東西。

面對宋果果的堅持,羅英倒是沒太在意,和竺瀚商量了一下之後,就派人給竺年送了去,想著或許竺年他們看到小孩兒喜歡,也想著自己生個孩子呢?

她不方便親自送孩子去,各方面安排就更加精心,唯一漏算的一點是沒親自檢查宋果果自己打包帶去的東西,更沒料到宋果果到了上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帶去的東西交給了宋婉:“高祖奶奶,給。”

宋婉看著手上已經攥出包漿來的藤條,頗有些哭笑不得,拍拍身邊的椅子讓他坐下:“給我這個幹嘛啊?”

“堂兄不聽話,就家法他。”

竺年本來這幾天很高興,畢竟尉遲蘭回來了,還帶來了這次出差的好結果,聽到小堂弟來,也還蠻高興的,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到臭小子大逆不道,一個箭步過去就把小孩兒抓著趴在自己腿上,打了一下屁股:“我先家法你!”

他沒用力,就是拍得響。

宋果果楞了一下,聽著這麽響的聲音,楞是沒感覺到屁股疼,心想:完了,堂兄一巴掌把他屁股打沒了!

晚了一步進門的尉遲蘭,就聽到宋果果嚎啕大哭起來。

幸虧他和竺年生不出小孩兒,也不用住在宮裏頭,不然一堆孩子成天這個鬧那個哭的,想想就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ω- ) :倒黴孩子,太壞了。

先生(-ω- ) :孩子太吵了。

糕兒 ( ̄ω ̄):幸虧不能生孩子。

先生(〃ω〃) :……生個小年糕?

糕兒(?ω?=):……你想點別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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