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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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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卓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只能想到竺年。

沃州這一塊地方,是目前他控制之下的糧產最高的地方。夏收在即,秋收不遠,今年難得風調雨順,是絕對不能出問題的時候。

除非他下定決心,把整個沃州的人都換一遍,不然對沃州的手段必須安撫為主。

民意這種東西,別人可以不在乎,他不能不在乎。

於是他派了欽差,親自帶著十分有誠意的補償方案到沃州,沒想到去得快,回來得更快。

要不是沃州的張知府在當地還有幾分薄面,欽差差點就回不來。

姜卓這一回沒把竺年叫到宮裏頭,而是讓張茂實帶著聖旨到他家裏來。

竺年看到張茂實倒是有些驚訝,原本坐在屋裏,站起來迎了兩步:“張公公怎麽親自來了?我還以為是小張公公呢。”

小張公公在這兒都有自己的屋子,過來就像是回家,熟悉得很,完全不用對外的那套規矩。

張茂實連稱不敢,但到底還是進到了涼爽的內院,才宣讀了聖旨,又把一整套的欽差印信之類的交給竺年:“王爺快去遣人準備,把尉遲先生從兵部叫回來。”

竺年擺了擺手,不用多說一個字,長隨就領命而去。

接著,仆人就端了茶盤果盤進來,全是小碟裝的,每一樣都只有精細的一口。

張茂實告了一聲罪,確實是渴了,小心端起琉璃杯,喝著溫度適宜的花果茶,又吃了一回點心。

“外面的太陽這些天特別毒辣,張公公有什麽跑腿的活,還是讓別人來吧。”竺年還在研究聖旨上的內容,發現竟然還得讓他順便主持一下二號碼頭的事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父皇是真不知道體恤人。”

張茂實笑道:“您也體恤一下陛下,他最近忙著呢。虧得有您和二殿下分憂,不然還不知道得成什麽樣子。”

竺年把聖旨和印信拿了個箱子收好:“老大應該快回來了?老三人呢?”

“大殿下離得遠,這會兒怕是才剛接到信。三殿下應該也差不多。”張茂實吃完了點心,站起來告辭,“不敢再打擾,陛下還在等奴回去稟報。”

竺年也不挽留,親自送人出去。

這宅子經營日久,林木蔥蘢,走在外面不懼烈日。

等張茂實走到外面,同來的車夫也從門房裏出來,車廂有人給掛好,馬也有人伺候好。

仆人往車廂裏擺了一個冰盆,擺了凳子扶張茂實上車,又送上兩個大食盒。

竺年說道:“梅花那個是給您的,蘭花那個勞煩您帶給父皇。”

張茂實應下,等車簾子掛下,離開嬉王府的範圍後,張茂實打開食盒檢查了一遍,又重新蓋上。

車夫手邊擺著一杯冰奶茶,和張茂實說道:“張公公,嬉王府的人真不錯。您瞧瞧,他們還給我裝了個卡槽,正好用來放杯子。”

張茂實看了看那個小小的木頭做的圓環,笑了笑:“嬉王人細心。”又問,“說說你剛才做什麽了?”

車夫不敢再嬉笑,正了正臉色,把自己怎麽被招待,喝了什麽茶,別人說了什麽話,又怎麽洗的臉,見到了什麽人全都說了一遍。

他說完,見張茂實沒吭聲,心中不解。

誰不知道嬉王府裏的,除了竺年和尉遲蘭這兩位名義上的主人,其餘的全是他們的人,有必要這麽提防嗎?

等馬車進了宮門,張茂實提著竺年給姜卓的點心拿去禦書房。

姜卓直接就把滿桌子的奏折推到一邊,讓人送來水盆洗了手,拿起一塊點心來吃。

點心裏加了薄荷,入口清涼,感覺暑氣和心中的燥火都下去了一些。

“得多往那小子那兒塞幾個廚子。”姜卓站起來走了兩圈,又讓在禦書房裏伺候的大學士也一起來吃,“一起來嘗嘗。”

這幾天事情多,姜卓著實清瘦了不少,根本就不是三餐不定時,一天兩餐都不能保證。

其中還有一部分苦夏的原因。這位出身北方的皇帝,要不是接連出事,都已經琢磨著去郊外行宮避暑了。

張茂實覺得奇怪。

明明禦廚做飯的許多方子,都是竺年直接給的,做出來的東西,他嘗著味道都一樣,而且竺年家裏的東西也都是廚子做的,很少才有他自己動手,怎麽不管是陛下也好,太後也好,就是吃竺年那一套呢?

“糕兒說他什麽時候出發?”

張茂實趕緊道:“應該是過兩個時辰就走。主要是得等尉遲先生從兵部回來,坐車去碼頭也有一段路。嬉王說是順路再去太後娘娘那兒道個別。”

“嗯。這麽快?他不帶人?”這速度,姜卓也吃了一驚,更別說是大學士了,吃著點心差點噎住,趕緊喝了一口水。

這速度,怕是這會兒馬車就已經從嬉王府出發了。

“倒是沒說,應該就帶幾個伺候的人吧?”張茂實想想前頭的那個欽差,身邊帶上了兩百個護衛還嫌不夠,再對比竺年……忍不住也是在心底嘆息。

說來說去也不能怪竺年,總不能怪人家辦事能力太強吧?

其實張茂實也隱隱有感覺,這還真不是辦事能力的問題。要說能夠被姜卓委以重任的,除了衛玉這樣的關系戶之外,起碼這次派去的欽差,能力絕對不差。

差就差在辦事站的角度。

如果張茂實多和他幹兒子小張公公交流,就知道了。

竺年把人當人。而無論是衛玉還是前任欽差,都是高高在上,並不把民當成人來看待。

小張公公的感受尤為明顯。哪怕他如今在宮中地位不低,在太監中更是能排的上號,但在外面依舊是個閹人,是個在奴婢中都低人一等的存在。

平日裏接觸的貴人大臣,表面上能正眼看他們都沒幾個,有些也僅僅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背過身去就是一口一個閹人。

像是和他同桌吃飯,同吃一個鍋子這樣的事情,更是天塌下來了都不可能。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心裏面沒有一桿秤呢?

前任欽差話裏話外都是那一套“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再鬧下去對你們沒好處”,“陛下仁善,拿著這些賠償滾”,等等諸如此類的表現,老百姓已經挑起來的火氣能壓下去才怪。

姜卓雖說當了幾十年皇帝,但是以前著力發展軍隊,在這方面也是新手。若不是京城實在走不開,他倒是想親自跟著竺年,微服看看他到底怎麽做的。

但說到底,竺年做的事情書本上都有寫,所有人的心裏面都明白,可真正做起來的時候,誰會殫精竭慮去做一些對自己沒多少好處的事情呢?

撈錢輕松又愉快,民望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是能吃還是能喝?

他們聊天的時候,尉遲蘭已經從兵部被叫回來了。

家裏有得力的仆人,尉遲蘭不用親自動手,連官印之類的東西都給收拾妥當。

象征性帶上四個護衛之外,剩下六個都是照顧生活起居的。

夏天也不用太多行李。一些賠償給當地的東西,上任欽差已經帶去了,此刻就放在沃州知府衙門裏,等他們人過去就行。

馬車一路出城,到了梨園。

竺年在梨園精舍的房子外面弄了個小碼頭,拴著自己的畫舫,直接走就行。

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現就住在裏面的太後已經得到了消息,拉著一群小蘿蔔頭等著。

如今名義上竺年是老大,小皇子和小公主們得給他行禮。

竺年倒是有些意外:“來幾天了?”上次他來見太後的時候,明明老太太身邊還沒什麽人。

太後說道:“宮裏頭現在亂的很。他們幾個小的,有些顧不上,幹脆到我這兒來,還清凈些。”

竺年沒多問,看了看幾個孩子中間的姜戈,和太後簡單說明了來意,又找長隨拿了幾個裝滿金珠子的荷包,給小蘿蔔頭一人發了一個:“哥哥來得有些著急,你們自己拿著買糖吃。”

小公主小皇子們年紀小,雖說宮中給他們的月例不低,但基本都不會有什麽真金白銀落到他們手上。

這麽急匆匆地出來,能收拾齊整隨身物品就不錯了,身邊平日伺候的宮人都帶不了兩個。太後這個祖母待孫子輩又向來刻意保持距離,顯然不會有多照顧。

太後看了看,也不多說什麽,等送竺年離開,見不著畫舫了,四公主把荷包一下丟進河裏:“要他假好心。”

四公主的母妃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一直養在皇後膝下。十多歲的小姑娘已經知道了些事情,又還不會掩蓋心思,能忍到看不見竺年了再發作,已經不容易。

太後還沒來及說什麽,就見姜戈拿了放在岸邊的釣魚竿,去把剛扔下去的荷包鉤了起來:“四姐不要,就給我了。”

四公主氣得不行:“你怎的這麽不爭氣!你忘了他們是怎麽對付母後的嗎?”

姜戈取下釣鉤,又把裏面的金珠子倒出來,把做工精細的荷包讓人去洗幹凈晾幹:“戈兒未曾親身賺過一文錢,爭氣不起來。這一個荷包的金珠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三年的開銷。”

再說母後的事情,也是母後有錯在先,才被人抓住了機會。

年哥……竺年本就不是什麽忠臣,指望他忠君愛國,還不如指望他落井下石的時候丟的石塊小一點。

四公主氣得跳腳。

太後嘆了一口氣,把自己的這些孫子孫女叫到身邊:“罷了,太傅不在,奶奶就給你們上上課。”

她自己當政的時候,屬於半路出家,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朝臣看她一介女流,別說教她,只有想盡辦法把她拉下馬。

這就造成她為了坐穩位置,很是使了一些陰毒手段。

她的兩個兒子雖然有太傅教導,多少都被她帶得有些偏。

她本來刻意和孫輩保持距離,也是不想孫輩受她的影響。

或許是年紀大了,她現在反倒是能夠看出自己年輕時候的不足之處。

“你們父皇是天子,我們姓姜,是天下正統,做事要要堂堂正正。”岸邊的葡萄架下,太後就坐在一個秋千椅上,拉著四公主在身邊一起坐著,另外幾個小孩兒也分別坐在周圍,安靜聽她說話,“我們不需要像那些小人,使一些鬼蜮伎倆。你看南王府的小郡主,不想被指婚,就直接當著衛國公的面把衛榀一拳打死。她打死的是衛榀嗎?不,她是直接把衛國公府、把你們母後暗地裏使的手段給打死了。”

太後看四公主還有一臉不服氣,嘆了口氣,“南王府勢大,不失為一個好親家。衛家要是真心誠意想要結親,可以讓皇後出面說親,哪怕最後沒說成,也不傷和氣。但是直接下懿旨……南王府難道是我姜家的奴婢嗎?竺年帶兵直接在陽州滅了茅家幾十萬軍隊,尉遲蘭倚仗黑滎關,從你們父皇手下殺了三十萬姜國軍士。那些以為他們是質子,覺得可以隨意拿捏的人,才是眼睛瞎了。”

除了最小的兩個聽得懵懵懂懂,四公主已經認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但看到那一荷包的金珠子還是覺得不痛快,想不出什麽妥善的解決辦法,想了半天說道:“等三哥回來,我能跟著三哥一起去南地嗎?”

沒錯,半路溜號的三皇子,直接去了南地。

太後倒不像是普通的奶奶,會覺得三皇子自己還是個不大的少年,再帶著一個更小的妹妹會不妥當,而是說道:“等他回來,你自己去問他。”

姜戈把自己的荷包往四公主面前遞:“四姐出去盤纏夠嗎?戈兒給你。”

四公主把頭一扭:“我才不要壞人的!”

“這是戈兒的,不是年哥的。四姐也不要嗎?”

太後看他們姐弟鬧,就在邊上笑,瞇起的眼睛中,更多的是對姜戈的憂心。

若是衛氏的後位真的被廢,姜戈的太子之位就沒了正名。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皇子,年紀小,上頭還有三個即將成年的哥哥。

皇位只有一個。如今姜卓年富力強,自然是壓得住。但是快則五年,慢則十年,就必須得立太子了。

一個德行有虧的皇後,比起敗落的母族,更容易打擊太子之位。

他們姜家的太子,本就不需要一個強大的母族來扶持。衛國公府的敗落,從這個角度來講還是件好事。

可惜衛皇後非得把自己也搭進去。

太後坐著發了一會兒呆,見有人撐著一艘畫舫過來,問了一聲。

宮人說道:“是嬉王吩咐的。說本就是給太後準備的,像是等您今年過壽的時候送,現在擔心您出行不便,提前送來。您要不要去瞧瞧?”

太後一聽,哪裏還坐得住,立刻站起來:“要去看看的。”

這艘畫舫顯然不是竺年那艘披著畫舫皮的微型戰艦,而是正經游玩用的畫舫。

雕梁畫棟處處精美講究。

畫舫比起一般的要略小一些,但是非常穩當。太後這個年紀走在船上,不用人扶也能走得穩。

船內還遍布扶手,顯然是考慮到了太後的安全。

另外種種細節,都完全符合太後的使用習慣。

船工是幾個健碩的婦人,進來給太後問安,把畫舫的各種講究一點點說明,又說道:“船裏面用的一些器物還沒來得及趕制出來,太後娘娘先將就著。”

太後十分滿意:“這可不將就了。挺好的,咱們幹脆晚上游船河去。”

婦人們立刻笑著應下來。

等到天色暗下來,船上點起琉璃燈。

新鮮的漁獲做成羹湯。

船工們揚聲唱起京縣的歌謠。

沿岸有人聽見歌聲,跟著拍子敲打唱起來,哪怕是心裏頭不痛快的四公主,也露出笑臉。

他們雖然覺得衛皇後剛去世,就這麽宴樂不好,但總不能就這麽一直繃著。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姜卓耳朵裏。他倒是松了一口氣:“挺好的。”等私下裏又對張茂實說道,“張伴伴,你說糕兒怎麽就這麽貼心,怎麽就不是朕的兒子?”

張茂實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琢磨了一番只能回道:“嬉王是陛下的義子,也是您的兒子。”

姜卓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也是。”可惜的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朕這麽喜歡他,等朕百年之後,就讓他葬在皇陵裏,陪著朕。”

張茂實聽過之後,臉色也不變。

姜卓自始至終,都存了殺竺年的心思。

這心思竺年也知道。

張茂實有時候覺得,這兩人都十分可怕,明明互相存著殺心,卻還能平日裏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而竺年這時候的船已經到了京縣的野湖碼頭。

模樣俊俏的小姑娘用一根竿子挑著一個小包袱,輕輕一躍落在船頭,發出一聲輕響:“哥!我來接你啦!”

畫舫不大,竺年要讓出位置給竺婉,就站在船艙門口,聞言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不說在床邊接我呢?”

船艙比船頭甲板矮了兩個踏步。

竺婉就這麽高高在上地俯視自己的兄長,瞧著他微紅的眼眶,伸手一抱:“糕糕哥!”哇哇大哭!

竺年被撲得往後退了一步,擡手就已經幾年不見的妹妹抱著輕輕拍撫:“不哭不哭。糕糕哥在呢。”

小孩兒長得快。

他進京來冊封的時候,竺婉才九歲,如今已經是個到了可以說親年紀的小姑娘了。

但是熟悉的稱呼一出,久違的陌生感瞬間消散,他鼻子一酸,跟著眼眶紅起來。

唉,年紀大了,受不得這些。

尉遲蘭站在邊上,一雙手擡了又擡,幾度想把兄妹兩個扯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等他們哭了一會兒,才小聲勸道:“先進來,坐著說話。”等兩人坐下之後,問,“阿鈞吃過晚飯了沒?”

竺婉吸著鼻子搖了搖頭。

尉遲蘭笑了笑:“那正好一起吃。”

竺婉見尉遲蘭的笑容,整個人都呆了呆,哭都忘了,抓著她哥的袖子:“糕糕哥,嫂子真好看!”

竺年接過長隨遞過來的手巾,擰幹了遞給竺婉讓她擦臉:“叫蘭哥。”

“哦。蘭哥!”竺婉擦幹凈了臉,露出一張曬得微黑朝氣蓬勃的小臉。

尉遲蘭就從身上解下一把彎刀遞過去:“出來急,沒特意準備,拿去玩。”

“嘿!”竺婉眼前一亮,拔出刀來看了看,又歸刀入鞘淺淺比劃了兩下,“早就聽說過彎刀,我還沒試過。”

這幾年,雙方一直有書信往來。

竺婉有許多功課還是尉遲蘭給予指點,淺聊幾句之後,就完全沒了陌生感。

竺婉性格開朗,像個小子更像過丫頭,叭叭叭地說起家裏的事情,甚至毫不諱言:“奶奶現在逮著我教呢,管著我連研究院都不讓去。要不是娘攔著,都要把我帶去海外了。”

“那你怎麽跑出來的?”

“嘿!我跟爹說的。爹幫我偷偷安排進了娘的船隊裏,反正到了船上,娘也逮不住我啦~”

尉遲蘭看著竺婉,感覺就像是看著一個無憂無慮的竺年:“母親還在沃州碼頭?”

竺婉瞬間得意不起來,“唔”了一聲,往竺年身邊靠了靠:“糕糕哥要幫我跟娘求情。”

竺年把小姑娘推開:“你膽子也太大了。坐開點,熱不熱!”

竺婉乖乖坐好:“晚飯吃什麽呀?阿鈞想吃糕糕哥做的。”

“我不在這幾年,你也沒餓死。”竺年兇巴巴地說了一句,又說,“明天給你做早飯。船上東西不多,隨便湊合吃。”

“嘻嘻。我就知道糕糕哥最好啦~”竺婉說完,看著長隨端上來的三碗面也不嫌棄,吃完就去自己的小艙室裏洗漱睡覺。

畫舫不大,本來也只是供人游玩之用,能夠住人的艙室只是比漁船的船艙略微大一點,當然布置得要好得多,至少尉遲蘭和竺年兩個人能並排著睡一起。

他們進倉休息,船上的其他人也安靜下來。

河上的夜風涼爽,尉遲蘭把竺年整個抱緊,張嘴就想咬脖子。

竺年早有提防,脖子往後縮了縮,又擡手推了推:“阿鈞在呢,後天還要見我娘。”

夏天衣服這麽單薄,他可怎麽出去見人?

尉遲蘭還是抱著不撒手,皺著眉頭想了想,擡手把自己衣服扯開:“那你給我親兩個印子。”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沃州龍王廟

沃州百姓╰(*°▽°*)╯:咱們龍王又要來啦!

沃州百姓╰(*°▽°*)╯:龍王的娘就在呢!

沃州百姓╰(*°▽°*)╯:龍王的妹妹也來啦!

沃州百姓╰(*°▽°*)╯:得另外建個廟,城裏頭的神龕要放不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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