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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古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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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年很快就走了。

他和紅三兩個人單獨上路,先是騎馬,到了驛站就換馬,遇到山路不便,就換驢。

“這一路,簡直像在咱們自己家。”紅三輕聲細氣地感慨,站在驛站的房間裏,往外看著雪。

這裏是距離陽州最近的宿州最東面的一個驛站,叫羊尾驛。其實應該叫做陽州的陽尾驛。和海尾集類似,算是標明這個地方是陽州的尾巴。

竺年端著三碗熱湯面從廚房出來,罵罵咧咧:“發什麽神經,趕緊把窗關了!”紅三不是紅二,是個能夠做飯能夠把廚房燒起來的“天才”。若非考慮到古棧道難行,他也不會選身邊武藝最好的紅三陪同。

紅三依依不舍地關了窗戶,往竺年身邊坐下吃面。

他雖然穿著男裝,但是一舉一動都像是做男裝打扮的女子,努力想讓自己英氣一點,還是脫不了女性的體態。

歲數不小的驛丞精神還很好,體格也壯碩,頭發略顯花白,接過一碗面,和他們同桌坐下:“此去路可不好走,怎麽想到這時候進山?”

竺年說道:“家中人等不及了。”

雖說羊尾驛的驛站又小又舊,但是作為一個山區集鎮的羊尾驛的鎮子,規模可不算小。

這地方雖然是山區,不適合種地,但是當地的一種山羊很出名,又有本地一個非常大的藥材市場。

這個時節,許多藥材商人會在這時候過來購買今年最後一批藥材,離開的時候會捎上幾頭羊。

山羊數量不多,價格不便宜。

驛丞聽竺年的話,以為他是來買藥的,就勸了一句:“還是得當心。買的時候去兩家大商號。您二位的話,去了直接找東家,亮明了身份好辦事。要什麽東西,他們哪怕沒有,只要羊尾驛有的,也能給您找齊。小商號裏也有好貨,但是水深,你們不懂行的,別被騙了。”

“我省得。”羊尾驛的藥材市場肯定有許多本地特色的藥材,可惜他這一行沒有時間,不然還真的可以好好逛逛。紅三也懂點藥理,說不定能發現些好東西。

紅三不吭聲,埋頭吃著羊湯面。

條件有限,沒法熬高湯,羊肉都是買的現成的白切羊肉,但是一點都不膻。面條裏揉了雞蛋,爽滑筋道。

他們今天晚飯吃得早,吃完天還沒暗,兩人打了傘出門,走到鎮上,又買了一些現成的食物和日用。

這會兒天氣冷,也不怕東西放壞,就盡可能多買一些。不過畢竟是兩個人的用度,比起那些車隊商行,他們買的量一點都不打眼。

竺年不用看小地圖,就能註意到集鎮上散落的一些紅點。

紅三提著東西,打著傘:“一會兒放完東西,您自去廚房忙活,我去理個頭。”

深谙他的理頭是什麽意思,竺年沒反對:“悠著點。”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爭。羊尾驛距離官府的管轄範圍太遠。

一個權力真空的地方,官府不進來,自然有其他勢力進來。

竺年回去後,在做幹糧的間隙,寫了一封信,交給驛丞,讓他寄去汾州。

信很厚,都是他一路上見到的事情,後面有一些粗淺的辦法,不知道是否能夠行之有效。不算什麽正經建議之類的,畢竟他也就走了這麽一趟,對於各方面的了解並不深入。

驛丞鄭重去把信放好:“明天一早,我就去送。”

直接往汾州送,也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能夠住驛站的,都是有官家身份的人。加上出行的花費和安全方面的考慮,能夠走越遠的人,大致上實力就越強。

驛丞看得出兩個小年輕都是練家子,剩下的不敢多問,繼續幫竺年打下手。

“看天氣吧。要是明天天氣不好,晚些時日送也沒什麽,不著急。”交作業,不是什麽重要公文。

驛丞還是不敢怠慢,又把註意力放在竺年做飯的動作上。

驛丞是會做飯的。根據規定,官員在驛站休息,驛站需要提供飯食,標準各有不同。

羊尾驛常年沒有什麽人來,大部分時間都是驛丞一個人,有點興趣就是給自己做點飯食。

竺年就給他解釋做飯的各種細節,教他發豆芽。豆制品來不及現做,就寫了方子下來。

驛丞見他烙餅,問了問數量,出去一趟,帶回來許多還算新鮮的韭菜。

宿州已經冷下來了,新鮮韭菜得有關系才能買得到。

於是第二天一早出發的時候,竺年的背包裏除了羊肉餅之外,還多了許多韭菜雞蛋餅。

從這裏進山,驢子也沒法走,只能步行。

剛開始有藥農山民踩出來的路徑,路徑非常雜亂,有當地的向導已經早早守在路邊,開出不菲的價碼:“兩位小哥兒,我們都是住在山裏頭的,對裏頭的路可熟悉。您要采什麽都能給您找著。”

“這大話虧你說著也不昧良心!”旁邊很快有人駁斥,“兩位小哥兒還是到我這兒來。咱們村裏人多一起進山,安全。”

“是啊,你們外鄉人怕是連這些小路是不是人走的都分不清,萬一進了荒山裏,誰也救不回來。”

“今年夏天還有個小哥兒,倒是命大。不過命撿回來了,一條腿終究是瘸了。”

“咱們開的價錢是真的不高。這會兒進山,要準備的東西可多,還容易遇上狼群,不訛你們。”

羊尾驛夾在蒙山和遷山中間,山勢地形非常覆雜,孕育了許多珍貴的本地獨有的草藥。很多人若是在藥材市場上找不到,就會往山裏面去自己找,也催生出了向導這個行業。

竺年和紅三謝過這群人的提醒,還是兩個人自行往前。

他們走後沒多久,幾個神情猥瑣的漢子跟了上去,不算小聲地笑:“還有個小娘子。”

其他山民看著,臉上露出憤怒又害怕的表情,但都不敢說什麽。

竺年不把小地圖上的紅點看在眼裏,對紅三說道:“你昨天這麽一搞,今天驛丞就必須出門送信了。”

昨天他們準備完幹糧,紅三就掐著點回來,身後有人推著好幾輛牛拉的大板車,裝滿了人頭。

拉車的是藥材市場裏的大掌櫃大東家,他們是最受這群地痞流氓迫害的。要是可以,誰不想好好做生意?

但他們能夠做的,也就是偷偷去縣衙懸賞。

“附近”的縣衙距離羊尾驛有足足六十裏地,還是山路,就那麽幾個衙役,根本管不到也不敢管。

紅三軟乎乎地笑:“今天天氣好,雪停了,路也好走。”

他們一路過來,看到不少通緝懸賞的畫像,人都記住了。他是不差這些賞錢,但是:“我讓驛丞把賞錢一起送去汾州,給那些姜國跟來的人。”

紅三的爹就是軍人,戰死後的時候他的年紀還小又瘦弱。母親在家帶著他,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非得要他對這些人感同身受深表同情什麽的,倒也不至於。但是他既然能夠順手做一點事,也不妨做著。

“虧得驛丞見過大場面,這點事情還嚇不到他。”竺年想到昨天夜裏的場景就覺得不舒服,“下次還有這種事情,停車的時候多註意點風向,味道差點吹到廚房裏了。”

“哎,我知道了。”紅三說話還是軟軟糯糯的樣子,征詢領導意見,“那跟著的這幾個人現在就解決了?免得等會兒休息的時候臭味影響吃飯。”

這時候他們進山還沒多久,在走慣了山路的人看來,還算好走。

冬天草木不密,蛇蟲也幾乎看不見,倒是比別的時候更清凈一些。

“再過會兒吧。”他們才剛進山呢,不好在這時候浪費體力。

“行叭。”紅三點頭。

他們兩人悶頭走路,可苦了後面跟蹤的一夥人。

這夥人是盜匪,也幹一些倒賣藥材的生意,人雖然不多,但個個手頭有真功夫,在羊尾驛這個地方“人緣不錯”。

今天看到兩個小年輕,其中一個還是女子,瞧著確實有點功夫在身上,但他們完全不放在眼裏,只想著進山就把人給辦了。若是運氣好,碰上一個公子哥兒,還能多要一筆贖金。

結果沒想到,這兩個人也太能走了!進了山就走,看到岔路也不停,那走路的樣子簡直像是本地的老藥農。

兩個人還都穿著灰白色的狼皮襖子,連那個奇怪巨大的背包,都是青灰色的,稍微一錯眼,就要失去蹤影。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難怪敢兩個人就上山。”做過功課,也有底氣。

都是做這一行的老手,兩人表現出來的能力,讓他們放下輕浮,變得開始認真起來,卻沒有覺得自己會拿捏不住:“他們這是往古棧道的方向走。”

“那地方有什麽好去的?都是懸崖峭壁的,又沒什麽藥?”

“不急,再看看。”

走在前面的紅三說道:“我們要不走慢一點,等等後面的幾個?我怕他們跟丟了。”

竺年正在查看小地圖上的古棧道的痕跡,心不在焉:“你替他們操什麽心?我們還是盡快把這段路走完,我可不想連著好幾天住山裏。”

紅三也不想。

作為一條名為古棧道,其實在大月建國之初,還在發揮巨大軍事作用的道路,棧道並沒有多麽的古。

為了能夠保證運送物資,修築道路的地勢都選擇相對平緩。

但也只是相對。

在蒙山和遷山的夾角處,想從走到直線距離一丈遠的地方,繞上半個時辰都不稀奇。

若是外鄉人進了山,別說是采藥了,走出來都難。

羊尾驛采藥的人多,近處的幾座山不是被人采光了,就是被人圍起來種藥。別人想要采藥,都得往深山裏走。

山匪們沒想到兩個外鄉人,竟然比他們還能走,一直跟到了中午。

他們趕到的時候,兩個人顯然已經快吃完午飯,準備繼續走了。

他們可不想繼續再跟下去,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要在山裏面過夜。

顧不上已經喘到痛的胸口,他們拿下身上背負的武器,就迅速朝著兩人包抄過去。

竺年正在收拾剛用過的爐子。但凡和廚房沾邊的東西,都不能讓紅三碰。

紅三吃得有點撐,正百無聊賴,都不用眼睛看,耳朵就聽到了幾名山匪的動靜。

他眼前一亮,直接往山匪們跑過去。

山匪們只覺得眼前一花,遠處就剩下了一個人,還不等他們找到消失的那個,就發現身邊少了兩個兄弟的動靜,還不等細想,就見他們先前口中的“小娘子”沖著自己笑了笑。

“小娘子”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隨即心口一痛,就完全失去了知覺。

紅三用的武器不是傳統的匕首,而是一根**。匕首相對更寬,如果攻擊位置不得當的話,容易被骨頭卡住。**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哪怕沒有紮到致命處,巨大的開放傷口也很難愈合,放血也能把人放幹。

這群山匪再怎麽囂張,也不過是業餘選手裏面的中等段位。

紅三是頂級職業選手,收拾他們就跟收拾幾只雞仔似的。

他聊勝無地把幾個山匪搜索了一番,摸出了一堆零碎東西,再把屍體往山下一踢。

山風一吹,空氣重新變得清新起來。

竺年站在原地拉伸了幾下,剛用過的鍋子還沒完全晾涼,得再放放,好奇地看著紅三帶回來的一堆東西:“都有些什麽能用的?”

紅三扯了兩根繩,先捆了兩捆箭:“可以湊合用。”

箭這種東西不嫌少,很多時候都是一次性用品。

竺年把一捆箭帶上,對剩下的一堆普通的刀子匕首的不太感興趣。

紅三就把東西用一件山匪身上扒下來的狼皮襖子包起來紮緊:“等到了陽州,好歹能用。”

如今民間一般能夠搞到的殺傷力最大的武器,也就是柴刀、斧頭一類。獵戶會有自制的土弓箭,工藝和軍備的完全不能比,雖然有些有獨到之處,但通常射程短,箭頭也很少使用金屬,更多的是打磨好的石頭或者骨頭之類的硬物。

山匪們的武器,比民間這些明顯要強上不少。紅三是看不上眼,但也不至於就這麽白白扔了。

竺年嘆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

天氣冷,鍋子一會兒就涼了。他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荒涼的大山裏,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實際上在小地圖上,有不少在活動的黃點,都是一些趕著最後一波進山的采藥人。

這時候進山已經很危險了。對於這些熟悉地形環境的采藥人來說,現在的危險更多的是來自於一些饑餓的猛獸。

冬天捕食困難,猛獸偶爾會對落單的人數少的采藥人下手。

但采藥人又是一種比較忌諱紮堆的職業。草藥的“窩”都是每個人的秘密。

哪怕結隊進山,在采藥中發生爭執,乃至於鬧出人命的事情也不罕見。

兩人為了救兩個被狼群圍困的采藥人,就先用掉了半捆箭。

這是父子兩人,作為回報,他們邀請竺年和紅三去了一個秘密的小屋。

那是一個現成的大概也就一間屋大小的山洞,被收拾得很幹凈,門口有偽裝,洞內有通風口,也有儲存的清水。

父子倆合力把一塊大石頭堵住木門,點起火把,才籲出一口氣:“多謝兩位恩公相助。若非兩位恩公,我們父子倆今天要命喪黃泉。”說著,兩人就跪下磕了個頭。

竺年沒阻止,笑道:“相逢即是有緣。若非二位,我們兄弟還不知道今晚在哪裏落腳。”

這地方的獵人小屋極為隱秘,等閑還真找不到。

紅三正忙著把身後的狼皮卸下來:“這皮子不怎麽好。”

父子倆看到狼皮還有些發怵:“這群畜生也不知道怎麽了?平時應該晚上才出來,今天出來得那麽早。”

竺年隨口勸了一句:“你們還是不要繼續往山裏面走了,把這些皮子帶著,也不算沒有收獲。”一邊拿出幹糧來熱,一邊問紅三,“我剛想砍兩根狼腿,你怎麽攔著不讓?上次我打狼也是,都烤得香噴噴的了,好像被你們給扔掉了。我還沒吃沒狼肉呢。”

紅三整理晚上休息用的鋪蓋,翻了個白眼給他:“這種野物,活動範圍距離人那麽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你也想入口?”

“噫!”竺年頓時對狼肉沒了想法。

“您要非得想吃,等我們走到深山裏去,找一窩狼給你嘗嘗。就是狼都是一窩,你也吃不了那麽許多。”

父子倆聽著救命恩人輕描淡寫地說要屠狼,瞧著地上血跡還沒清幹凈的一大捆狼皮,臉色就紅潤不起來。

他們肯定不能白要這許多狼皮。要知道冬天的皮子最好,狼又是成群結隊,捕獵困難。這群狼還都是一擊斃命,狼皮很完整,絕對能賣上個好價錢。

要不是手頭拮據,他們甚至還想自己買下來。他們這種住在山裏,又經常進山的人,沒什麽比一張好皮子更保暖的了。

無奈山洞裏壓根就沒有他們說話的份兒,一直到臨睡前,采藥人才找到機會表達一點回報:“兩位恩公若是不嫌棄山洞簡陋,此處往前,我還知道一些地方。”

“那敢情好!”

竺年和紅三雖然救人就沒想著回報,但是能夠因此避免風餐露宿,肯定是很開心的。

再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也知道了采藥人們為了采藥,究竟能夠進到多麽深的山裏。

“這兒已經算是陽州的地界了吧?”紅三說話的時候呼出一口熱氣,腳下的路已經完全被大雪覆蓋。他不敢走神,完全踩著竺年的腳印走。

一連走了七天,兩人的腳程遠快於普通人,才算是走到了最遠的一個采藥人小屋。

采藥人的路徑和古棧道的路徑,並不完全重合。七天裏,有兩天他們是自己露營的。

采藥人小屋哪怕再怎麽簡陋,也比露營要舒適得多。

竺年在前面帶路,速度已經明顯比剛出發的時候慢了下來:“還不算,不過今天順利的話,我們中午就能差不多到了。”

其實這種以天塹作為劃分的界線,並沒有多麽明確。

譬如說楚江,把大月簡單分為南地和北地。但非得要說具體到楚江哪裏才算是南地,也沒個明確說法。楚江在輿圖上都是一條寬面條,擱現實裏哪怕做渡江生意的,偶爾也還會翻船呢。

宿州和陽州,一般以遷山最北端的一處小山頭為界。很多年前,這裏還是國界,到了前朝就變成了古棧道的一段,叫界首山。

竺年在這方面的判斷從不出錯。到了中午的時候,哪怕天還在飄著雪,他們還是到了界首山。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界首山上竟然有人,人還不少,甚至帶隊的都是熟面孔。

“楊三郎?”竺年都很驚訝。

楊三郎更是如墜夢中:“小王爺?您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是親眼看著人出涉陽關去了姜國,怎麽到這兒來了?還只有兩個人,難不成……

“別想太多。我們從宿州過來的。”前面的路面沒有鋪,但是積雪清理得很幹凈,竺年幾步就走到楊三郎跟前,“跟我說說,陽州現在怎麽樣了?”

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麽不妥,楊三郎漲紅著臉一邊帶路,一邊說道:“茅軍主力已經殲滅。剩下一些潰逃的,現在還在搜捕。”

“這麽快?”竺年有些意外。

茅軍主力占著陽州州府,整個陽州最大的糧倉,除了沒有援兵,其實根本不用擔心其他方面的補給。也就是州府疏於修繕,若是換做沃州城那樣的城池,堅守州城,怕是堅守個三五年都不成問題。

哪怕被他吃掉了十萬,也還有二十萬人。

他這才走了不到兩個月就沒了?

楊三郎說道:“十弟讓人寫了許多紙條,扔到茅軍那邊,還派人喊話什麽的。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爹讓我來這兒修古棧道。”他已經在這荒山野嶺待了一個月了,整個人心平氣和,甚至忘記自己還曾經想著出去陽州開疆拓土,完全是一位匠人,一位大師傅!

附近有個小營地,裏面東西一應俱全。

竺年吃過飯,就把古棧道的輿圖畫出來,順便告訴他哪裏還是照著原路修,哪裏地形變了,要改道哪裏,最後說道:“我也是初步考察,具體修的時候,你們還是自己判斷。等到開春之後,我再讓鎮北王府那邊來聯系你。”

楊三郎一臉麻木,卻又一點都不感到驚訝,道了謝,又仔細收好輿圖,親自把人送到能夠騎驢子的地界,才停下腳步。

他家老爹,這一次又走在了竺年後頭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 ̄ω ̄):你為什麽要穿女裝?

紅三⊙▽⊙:我沒有啊!

糕兒( ̄ω ̄):領會精神!

紅三⊙ω⊙:哦,因為我好看,引人犯罪~

紅三⊙ω⊙:這樣就能引來壞人,賺賞錢!

紅三╰(*°▽°*)╯:小錢錢可以買好多美美的小裙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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