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表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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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是竺年的隊伍到達的第一個姜國的大城。

他到的時候是申時,在南地此刻還是傍晚,在姜國這裏天已經黑了。

一隊車馬略顯倉皇地出城,直接往西而去。

夜色中只能判斷對方大概有多少人馬,並不能明確對方的身份。

但是在竺年的小地圖上,區別不大,反正全是紅點。

倒是城裏有數量比他預期中還要多的綠點。

紅二說道:“難不成是老大把金城拿下了?”

因為紅二不耐凍,竺年就只能陪著他待在車廂裏,明明他覺得這天氣在大平原上騎著馬溜達溜達很舒服來著。但紅二說了,沒道理小王爺騎馬,親衛反倒是坐馬車的。

竺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不至於吧?他們才幾個人?”總共就一千個人,別說是金城這樣的大城,就是一般造得像樣一點的小城都是沒法攻的。

金城甚至不用做什麽,簡單把城門一關,堅守城墻就行。

他們這一千人,手頭只有一些輕武器,壓根沒有攻城器械。

紅四雖然精通機關,也不是不能當個工兵用,但是精通的都是一些小型機關,修理修理手頭的一些弓弩啊,

或者是鳥銃之類的都可以,但讓他造一個樓車啥的出來,壓根不現實。

他們停留在城外,身後的隊伍也不敢異動。

過了一會兒,有親衛站在外面通報:“少爺,有人問是不是可以進城?”

紅二嘀咕:“他們想進就進,一樣樣都來問殿下,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兒,咱們殿下也不是他們的爹娘。”他瞧了一眼竺年的臉色,“行了,我不說了。殿下您真是,這群人裏不知道多少人就想占著你的便宜呢。”

他們殿下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天底下那麽多可憐人,他一個人哪裏顧得來這許多。

竺年是南王府的小王爺,又不是天下共主,管了南地百姓是分內之事;再去管北地的百姓,也可以說是志在天下,把北地百姓提前當做自己的百姓;但是姜國的算是怎麽回事?

姜國現在還在打大月呢!

別跟他說什麽百姓何辜之類的話,人家提起刀子砍過來的時候,照樣是要人命的。

竺年能理解紅二的想法,但之所以理解,就更加不好解釋。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當他們真的把刀尖對準我的百姓的時候,我不會手軟。”

其實他不是沒有更加符合紅二預期,也更加符合自己身份的答案。

以他所學,他現在的行為可以說是攻心,直白的說就是收買人心。

自己的百姓和自己站在一起,能夠使自己變得強大。

敵人的百姓和自己站在一起,能夠使敵人變得虛弱。

但他的本心不是這麽想,他只是作為一個人,沒法對遭遇困難的人,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不提供一點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商隊沒多少人,前來找竺年討主意的人站著距離不遠。

他在下風口,隱隱能聽到幾句不真切的爭執,又隱隱聽人說“殿下”。

他一邊驚訝,一邊也不覺得多意外。

他心想,果然是茅家做得太過分了,天子派了使者來解救他們。

等到他看到板著臉的竺年的時候,更加覺得自己所料不差。

竺年平時笑瞇瞇的時候,瞧著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少年郎,沒什麽架子,和誰都能聊到一起,頂多就是相貌好看了一點。

但是當他板起臉來,到底是真正的實權人物,威勢極重。

此刻他自己不覺得什麽,但是這位自詡見過世面的姜國人也發怵,直接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罪臣戴武,是茅良將軍麾下百戶……”

沒錯,戴武是逃兵。

被南軍擊潰之後,他就帶著一群劫後餘生的兄弟一起逃命。初時,他也沒什麽方向,只知道往西面逃,往家裏逃。

任何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躲到最安全的家裏。

但是家,顯然距離戰場很遠。

他狂奔了沒多久,主要是激動過後,很快就跑不動了,速度慢下來,腦子也能夠開始運作,很快就明白家裏也不安全。

可以說,現在整個姜國,就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可是不回家,他們也沒有地方去。

最後眾人一起商議,不管怎麽樣,他們還是先回去,確保家人安全再做打算。

“我們本打算接了家人,然後一起找個安全的地方先住一陣。”至於再遠的打算,他們一點都沒有。事實上,就這一步,他們都險些沒完成。

他們走了沒多久,就遇上了原先的同僚。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高興的。

這種世道,總是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安全。但是沒想到,這群昔日的同僚竟然把刀口對準了他們,顯然已經落草為寇。

這群人倒也沒想和他們硬拼,而是熱情邀請他們一起去劫掠百姓。

“男子都充軍了,留在家中的只有婦孺,哪能是他們的對手?我們碰上他們的時候,他們據說已經有上千人,我們只有二三十個人。”

竺年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給自己開脫的話,先糾正他的稱呼:“我不是姜國皇帝,也不打算成為姜國的皇帝,你不用向我稱臣。”繼續說道,“你有二三十人打不過他們上千人。我也只有百來人。你把那些逃兵的罪說給我聽,是想的什麽?你想做好人,讓我去拼命,去送死。”

讓他再折回去,把那群逃兵幹掉?

“罪臣……罪人不敢!”戴武想說自己真的沒有這樣想,但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因為他潛意識裏想的確實是這樣。

這位殿下身份貴重,他做不到的事情,殿下當然可以做到。

他忘記了殿下也是人。

他同情那些被昔日同僚欺淩的百姓,想要救他們於水火,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做不到,是他自己無能,不應該讓殿下去分擔這些。

“起來。”竺年看著他站起來,“你那些個……呵……‘同僚’,可以糾集人馬,你就做不到嗎?”

戴武一聽,豁然開朗:“我也能!”他下意識擡頭挺胸,看到竺年的臉,又馬上反應過來,雙腿一軟又要跪下,“罪、罪人……”

紅二上前一步,硬把他拉起來:“跪什麽跪?有空在這兒跪這跪那,還不如趕緊去幹正經事?!”

紅二在普通人中間身量中等,在軍中這種壯漢雲集的地方,身形都能算得上瘦弱,但他把戴武這個比他大一圈的壯漢提起來,就跟提個小雞仔似的。

戴武被提著站穩,急急告退,走得太快以至於平地摔了一跤,爬起來又遠遠向竺年跪著磕了個頭,沒多久就帶著人離開。

他想,只有真正的殿下,身邊才能有如此高手。

“殿下若非身有要務,否則一定不用我說,就會主動來剿滅這群亂臣賊子。”

其他人沒和竺年說過話,只是遠遠看著覺得不敢靠近,聽戴武這麽說,好奇問了經過。

戴武一五一十把過程盡可能一字不差地覆述了一遍。

幾名同僚聽了之後,紛紛點頭:“只有真正的殿下,才能有這樣的氣度。相比之下,茅……將軍完全比不上。”

“嘿,那怎麽能比?那幾個只知道往家裏撈錢。”

“我覺著那位小殿下的身份不一般。”

“都叫殿下了,肯定不一般啊。”

“不是那種不一般。”說話的士兵一臉沈思,“他說他不打算成為姜國的皇帝。”

“是啊,這話有什麽不對嗎?”

“……皇帝,是打算一下就能成的嗎?這位小殿下的意思是,他只要想,就能成為皇帝。如今國內,能有這個底氣說這個話的人,能有幾個?”

眾人一片沈默:“……”

良久,才有人小聲說道:“你這麽說,我們也不知道天家的事情。”

“小殿下那等人物,犯不著我們多想。既然小殿下已經給我們指了路,我們照著辦就是。”

“說的沒錯。小殿下總比我們幾個聰明。”

竺年不知道剛離開的一夥人已經對著他叫上了小殿下,在城外等來了紅三。

紅三這會兒倒是穿著一身男裝,只是像個穿了男人衣服的英氣姑娘:“現在城裏亂起來了,茅家太君帶著幾個兒媳和孫子孫女逃了。老大正盯著姜姑姑。”

金城原先非常繁華,城高池深。

如今這座宏偉的城池卻變得十分空虛。不僅是男人們全都離開造成的,而且是城內壓抑的氛圍,讓女人們感到絕望。她們大都選擇閉門不出,造成原本不該存在的漏洞也出現了。

在這種氛圍下,各種關於前線戰事不利的流言,在城內飛快傳播起來。

有這種速度,只能說女人們早就已經看出了前線不妙,流言只是肯定了她們的猜測罷了。

竺年站在馬車邊上,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金城。

在夜色中,高大的城墻隱隱有一種灰白色,襯著它的名字,落在竺年的眼裏,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小時候不小心翻到的高祖奶奶的字帖。

字帖很舊了,紙張泛著黃,被縮在大樟木箱裏,一本本一疊疊摞得整齊,翻開卻全是被蠡蟲蛀穿的洞。

高祖奶奶說,那是她在家做姑娘的時候,沒事做練的字。當年她憑著一手好字,得了先帝的一句話——無用之才,非天家之道。

高祖奶奶做姑娘時候的家,是大月皇宮。

皇宮這麽大,皇帝加上皇後,總共就兩個人。所有人都想能夠多得帝後看一眼。

當初連個封號都沒有宋婉,也是這麽想的。

可時過境遷,她如今再去看這些她曾經的“孺慕之思”,已經不再有任何可感慨的地方了。

在金城內的能夠被帶走的人不多,反倒是想留在金城的人有一些。

紅一和紅三帶了一些人,把人仔細核實了身份,又反覆叮囑,又叫了投奔的家人出來接,才把人送走。

這時候隊伍才重新啟程。

千人的精兵扮做逃兵或者流民,逐漸匯入隊伍。

竺年沒有刻意去驅趕身後的這些人,只是在經過的每一個比較合適的地方都做了一些停留,最後跟隨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等竺年新獵的狼,也變成了穿在身上的皮子的時候,天空已經飄起了雪。

竺年呼出一口帶著白煙的氣,走到追隨的隊伍前,提氣朗聲:“我非姜人,此後要轉道去大月。此處往東就是一處集鎮,諸位就在此別過吧。”

他說完鄭重行了一禮。

追隨的隊伍中果然一陣騷動,但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跪下回禮。

他們有些是從距離涉陽關很近的位置,就開始隊伍走的,如今跟了一路,他們像是已經變成了習慣,哪怕竺年給他們指了路,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是等到隊伍重新啟程轉往南的時候,追隨的隊伍幾乎沒有人留下,繼續跟著前進。

什麽姜國、大月,很多人其實都沒有這個概念。

在這個隊伍裏的人,大都已經沒有家了。

幸運的,家人還在身邊。

不幸的,真就是孤家寡人。

而且由於如今的戰局,隊伍中大部分都是婦人和幼童。

隊伍中很少有老人和成年男性,超過十歲的少年也完全看不到。

這些在這個亂世中生存更加簡單的人群,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至於去哪裏活命,是留在姜國還是大月,對他們來說都已經是離開了自己的故土,能夠跟隨竺年,總覺得有所依靠。

姜國和大月以蒙山為界,其中從東到西,有三個最為重要的關隘——涉陽關、汾州城、黑滎關。

竺年這一路從涉陽關出發,姜國地域遼闊,只是粗淺地走到了汾州城。

黑滎關現在不用去看就知道是在姜國的控制之下,他沒把握帶著這麽多人安全入關。

而不到大月的地盤,他更加沒把握能夠安頓這許多人。

作為一道國門,大月這邊叫汾州城,在姜國也有一個對應的關隘,叫白巖城。

對比依雄偉的蒙山而建的汾州城,這座只是建造在巖山上的關隘,只能叫做瞭望臺,還尷尬地看不到汾州城內。

雙方相距太遠,隊伍經過的時候,還是看到一些戰爭留下的痕跡。

白巖城內已經人去樓空,顯然是姜國直接放棄了這個象征性的關隘。

竺年把追隨的隊伍暫時先安排在空城裏,自己就一個人騎著馬去到汾州城下。

自從姜國大舉南下之後,汾州這裏的態勢就非常緊繃。

他們不是攻擊的重點,但是之前由於鎮北王宋覺帶著大批人馬前往京城,姜國來攻擊的時候,是汾州近些年來最空虛的時候。

汾州比陽州好的,大概就是汾州外面的地形不是平原,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不利於騎兵奔襲。

汾州的位置沒有黑滎關那麽重要,資源也不如陽州那麽好,並不是攻擊的重點。

而真要論城池的建設,經歷兩代皇朝建設的汾州城,遠遠強於黑滎關和涉陽關。

鎮北王世子宋盧守城並不算困難,在宋覺回歸之後,組織人馬進行了反攻,幾次之後就把對對的白巖城直接給滅了。

雖然局部態勢對他們有利,但是從大月腹地返回的宋覺知道,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汾州城的防守這段日子極為嚴密,竺年走的是打仗踩出來的大道,沒有隱藏身形的意思。人才剛出白巖城沒多久,就被斥候發現,然後認出來帶了回去。

竺年和兩名斥候結伴騎行,還閑聊:“你們膽子真大,也不怕認錯。”

兩名斥候笑呵呵道:“小殿下這樣的人物,哪能認錯?”

竺年也沒問他們什麽汾州和鎮北王的情況,一是避嫌,二是普通士兵未必知道。

等他們到了汾州城,守門的將士沒盤問,就把竺年放了進去,然後把他一個人留在了甕城裏。

值守的將領親自給他拿來了食水:“小殿下莫怕,在此等等就好。”

竺年下馬,笑瞇瞇地接過:“多謝將軍,我不害怕。”他說完,就著食水吃了起來。

將領就這麽站在他身邊,小聲提醒:“您怎麽從姜國那邊過來?”

竺年就把自己這一路的大致行程說了:“可惜馬上天就要冷了,不然直接抄了他們的老窩……嘿嘿嘿,搞不好咱們和他們的地盤換一換。”

將領聽他從涉陽關一路走過來,還說帶著許多流離失所的百姓,滿臉不可思議,問了許多細節。

竺年也不瞞著:“現在人都在白巖城。我看那邊城裏都空了,若是可行,還請勞煩將軍盡快把這些百姓接進來,不然到了晚上難過。若是汾州不好安排,我再另想辦法。”

將領一聽,立刻派了斥候,接了竺年的一個玉佩去探聽。

汾州的條件在北部六州來說是相當不錯的,但確實寒冷。而且由於宋家一直把這塊地方當做後手,在各方面都有意弱化他們的存在,別說遷徙過來的外來人口,就是商隊也很少。

他們極度缺人。

若是竺年所說的都是實話,那麽他們將會馬上就有一批正值青壯年的婦女和一群兒童。他們缺乏威脅,非常好安置。

等將領快速安排完之後,竺年也吃完了酥餅,拍了拍手問:“一會兒是皇叔來,還是堂兄來?”

將領一聽這個問題,從興奮中冷靜下來,往竺年身邊靠近了半步,下意識想低頭說話,結果發現竺年看著瘦瘦的,竟然還比他高半個頭。

竺年會意地低下頭,問:“怎麽了嗎?有什麽不好說的?”

小地圖上城裏面一片綠點,連黃點都看不到多少。

“也不是不好說。”將領壓低聲音問他,“您是不是哪裏惹王爺生氣了?他回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細節,反正所有人都得到了看到小殿下,就把人看起來的命令。

從這個命令也能看出,宋覺並沒有想對竺年下死手,更像是……嗯,提著藤條站在家門口守著皮猴子的高祖奶奶。

竺年下意識摸了摸屁股,手掌接觸到厚實的狼皮,覺得自己今天穿得厚,不怕。

宋覺一到,就看到偌大的甕城裏,竺年和值守的將領頭碰頭站著,手還在摸屁股,雖然是在摸自己的屁股,但是:“你瞧瞧你像什麽話!”

竺年直接就跳了起來,飛快地往將領背後一躲。

他倒是不怕宋覺,主要是剛才想到高祖奶奶的藤條,內心充滿敬畏。

跟在宋覺身後的宋盧,本也板著一張臉,看小孩兒躲在人身後,還露出半個腦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立刻被宋覺狠狠瞪了一眼,趕緊拉平嘴角,保持嚴肅。

宋覺可一點不覺得好笑,反而火冒三丈:“站好了!”

竺年確定了一下小地圖上依舊綠色的點,磨磨嘰嘰地從將領背後站出來:“皇叔~”

宋覺聽到他拖長的軟調子,直接就快步向前,伸手掐住他的臉,捏:“你還敢叫我皇叔?!好好叫!”

“嘶——疼疼疼!”竺年感覺自己的臉不是被手指頭掐,是被野獸咬住了不放,“姨夫!姨夫,行了叭!我臉沒了!快松手!”

“哼!”宋覺看他真的被自己掐出了淚花,松開手,還是氣不消,“你小子叫我皇叔,冒充西王庶子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要臉?”

想想他也是傻,西王自己就不怎麽樣,怎麽可能教出這種能耐的庶子?

竺年揉著被掐疼的臉,小聲嘀咕:“不就是從姑表親,變成姨表親嘛,差不多嘛。”他湊到宋盧邊上,“哥,幫我看看我的臉是不是腫了?”

他今年幾乎在陽州待了一整個夏天。陽州濕熱,常年雲霧繚繞,倒是沒被曬黑。白嫩的臉上一大塊紅腫極為明顯。

宋盧伸手按了按,嘴角又往上揚了揚:“沒事,一會兒回家去,哥給你抹消腫的藥膏。”

“果然是腫了。”竺年滿臉不開心。

宋覺氣得簡直要把這小子抓起來打一頓。想起當初他知道這小子的真實身份的時候,到現在還覺得眼前發黑。

雖說他也沒打錯人,無論是施閑還是宋淮都是沆瀣一氣,但是他這麽一打,完全是被竺年算計了!

他,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竟然被第一個造反的小家夥給算計了!

偏偏他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想過把這小子給抓住,甚至是宰了。

真正和竺年相處過,正確的說是享受過竺年提供的後勤,他是真心明白竺年的能耐。但是有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你是怎麽知道我的?”

作為宋家的後手,南王這種潛在對手是不會知道的。

宋萱這位文陽公主,也是不知道的。

那竺年是從哪兒得知的信息,直接北上找過來?

竺年接過宋盧悄悄塞給他的一塊奶貝,丟進嘴裏:“我猜噠。”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ˇ^ˇ〉:我的臉腫了!

糕兒(ˇ^ˇ〉:兩邊臉不一樣大了!

覺皇叔o(* ̄▽ ̄*)ブ:哦,另一邊過來我給你加工一下。

糕兒Q_Q:那還是不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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