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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訓練有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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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軍將領問了一聲:“你準備用多少?”

竺年報了個數,搓了搓手:“這次直接從家裏帶來的,還算富裕,不用扣扣索索的。”

“嘶——”南軍將領們聽到數字,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數字極為奢侈,他們從未見過在一場戰役中投入這麽多。而且顯然這不是竺年有的全部。

他們雖然有些是從梁州坐船到的北地,但真心不知道隨船運送的全部物資。那是由羅將軍的人直接和小王爺對接的。

他們本來以為是娘給兒子的一些體己物,畢竟占用船艙的數量不算大,沒想到果然……體己。

說句直白的,南王手上都未必有那麽多彈藥。

果然,娘總是和兒子更親一點,夫君得往後稍稍。

這倒是他們誤會了。

竺瀚所在的位置更為重要,有什麽緊要物資必須是優先提供給他那邊的。

能夠給竺年這麽多,是富餘的部分。而且竺年有的東西,多是以驚蟄為主的輕裝備。神火炮之類的重裝備,總共也沒幾門。

楊涼在南壺城隱約聽過聲響,但沒有見過實物。看他把東西拿出來,有心問了問,但南軍誰也不會跟他細說。

所有具體進攻細節都商定完畢,第二天還是天蒙蒙亮的時候,竺年就按計劃對茅軍發動了偷襲。

竺年看著整裝待發的楊涼,不放心地叮囑:“您一會兒就盡量跟在我身邊,要是跟不上的話,就跟著我的親衛。”

他把自己幾個帶隊的親衛拉過來給楊涼一一認過,見他點頭還不是很放心,“小叔叔,你年紀大了,要實在跟不上,就找個隱蔽的地方待著別動,等打完了仗,我會來找你的。”

楊小叔叔一臉的書生氣,穿著鎧甲都不像個軍漢。

楊涼又好氣又好笑:“小叔叔九歲就上戰場,打仗的時間比你一輩子都長,少操心!”

“行叭。”竺年走了兩步,回頭又多說了一句,“不要逞強哦。”

楊涼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廢話,走!”

竺年最後整理了一下,拿出一面顏色鮮艷的小旗子,一揮。

林子中立刻豎起許多同色小旗。

滿目的叢林中,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掩蓋其中的人群奔跑的聲音。

他們這個位置已經非常靠近一處茅軍的哨卡。

晨昏交接,是人最容易疲勞的時候。而且這個時間段,在這個方向上,沒有散落在外的斥候,不會被提前發現。

刻意調整到上風口的襲擊,連略顯尖銳的射箭聲都沒法傳遞到茅軍大營的方向。

不到一刻鐘,幾個外圍哨卡就被幾乎同時摸掉。

楊涼全程跟隨竺年,看昨天還在營帳裏找文書耍賴撒嬌討糖吃的小孩兒,瞬間就變成了行動果決殺伐果斷的將領,不免覺得有些違和,又絲毫不覺得意外。

若非如此,南王怎麽可能把這麽多軍隊交給竺年,底下的將領又怎麽會個個服氣?

彩色的小旗代表不同的信號,小分隊在推進的過程中盡量避免發出不必要的聲響。

這個地方的茅軍駐守的地方說是前線,但是周圍已經沒有敵軍,只是為了和其他軍隊保持一致,才停留在這個位置,顯然有些麻痹大意,推進的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速。

而伴隨著層層推進,竺年直接摸出了幾面彩旗,打了一個簡單的旗語。

楊涼還在猜旗子的意思,就見竺年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後靠靠。一名親衛更是直接拉著他往後退了幾步,又拿了兩個軟軟的東西往他耳朵眼裏塞。

確定他堵住了耳朵之後,親衛比劃了一下,拉著他一起趴在了地上。

然後他就感覺到掌心貼著的地面抖動了一下,接著才是一連串的悶響。

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腦袋,擡眼去看,漫天火箭在炸響中已經落入茅軍大營。

茅軍幾乎是睡夢中被摸到了家門口。

現在天氣熱,他們又不是在最前線,已經好幾天沒有發生過哪怕最基礎的摩擦,大部分士兵包括將領都沒有穿著厚重的鎧甲睡覺。

兵器倒是放在左近,但是慌亂之中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應對。

什麽集結、陣型、指揮,更是談不上。

南軍這時候一改沈默,殺聲震天。

不少茅軍見狀,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不是懵懂之間就被殺死,就是幹脆投降。剩下一部分殊死抵抗的,在孤軍作戰的情況下,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甚至不能沖破南軍悄咪咪組織起來的合圍。

一個人數在兩萬人的軍營,就這麽一個上午給拔掉,己方甚至沒受到什麽損失。

“怎麽沒損失?武器彈藥什麽的,都是損失。”竺年不同意楊涼的看法,手指飛快地撥著算盤,和幾個文書一起算經濟賬。他就是拿錢來換人命,戰績不是白撿的。

當然,打仗也不是完全沒有收入。

譬如說這次收入中,讓竺年最為心喜的戰馬,其次還有兵甲。

至於糧草之類的,反倒是其次。

由於這次偷襲過分成功,獲取的戰馬幾乎沒有多大折損,數量喜人。

糧草燒掉了一些,還在等後勤部隊清理統計。

楊涼發現這裏他待著沒什麽用,就去外面轉了一圈。這一轉,就讓他直管感受到南軍後勤部隊的強大。

早在南壺城下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方面的感慨,只是那時候他基本都待在中帳裏和竺年談判,到了晚間也看不出什麽來,現在看他們的動作,顯然是受到過嚴格訓練。但凡被後勤部隊處理過的區域,任何有用的東西都不會被錯過。

戰俘被分散開,盯著挖坑,用於掩埋屍體。

這場偷襲打得很漂亮,但不是沒有傷亡。

己方死亡的軍士被分別收斂,之後架起火堆,將骨灰放進壇子裏,和隨身物品一起放在木盒中,寫上姓名、籍貫,貼上封條。

竺年主持了簡單鄭重的追悼會,親自把一盒盒骨灰裝入厚實的大木箱中。

楊涼註意到竺年的眼眶有點紅,結束儀式的時候還抹了抹眼角,想著是不是要去安慰小孩兒幾句,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一名南軍將領拉住:“不用過去,讓他一個人待著。”

身為下一任的南王,更是被他們早就認定的君主,竺年必須適應戰爭,越早越好。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竺年抿著嘴,沒有讓低落的情緒占據太久,很快就組織起下一場進攻。

搞偷襲,越快越好。

貼著臺陽山,越往北,茅軍的營地設防就低。

這裏已經不算是第一道的前線,駐守當地的軍營多是為了給前線就地籌措物資,以及鎮守當地百姓,謹防後院起火。

當地百姓正在茅軍的監督下在田間耕作,家中存糧銅錢乃至於婦人,都被擄掠一空。

只要見到這樣的景象,無需竺年做什麽戰前動員,己方戰意高漲。等正式交戰的時候,下手極狠,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竺年還親自帶隊清掃散落在外面的茅軍。

跟隨的銀魚終於迎來了主戰場,一個個都帶回了許多代表戰績的耳朵。

或許是臺陽這邊本來就沒有什麽像樣的抵抗勢力,或許是茅軍和陽海軍在陽州重新陷入激烈交戰,竺年本以為只需要三天就會被發現的偷襲行動,竟然持續了五天。

後續幾個被偷襲幹掉的營地,人數都沒有第一個那麽多,但是加起來已經達到了五萬人。

這對整個茅軍來說,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數字。

若是放這五萬人和竺年率領的十萬人正面打,竺年未必會輸,但損失顯然要比現在大得多。

可是這個小孩兒,瞧著一副風光霽月的正派樣子,打起仗來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偷襲不說,還挖陷阱,還故布疑陣,各種小手段層出不窮。

不過也正是這種手段,讓損失降低到了最小。

事實上,在這種數量的戰爭中,這一次是楊涼見過的己方損失最小的,沒有之一。

而能夠保證這種戰術能夠高質量執行的,除了南軍各種奇怪的武器之外,還有南軍顯然訓練到位的將士。

身為一員老將,楊涼很輕易就能分辨出這十萬人裏面的各種配備。

用於保障後勤,包括夥夫、醫療、善後、輜重運送維護等等工作的人數大概不到一萬。其中還有一支奇怪的被竺年稱之為工兵的隊伍。

剩下的不到九萬人中,新兵的數量幾乎占到七成,甚至更高。

這種可怕的戰績,竟然是這麽一支隊伍打出來的。若非親身經歷,楊涼也不敢相信。

而經過短時間密集的戰鬥,這些新兵正在快速蛻變,成為一支訓練有素的戰鬥力量。

在第六天正面迎擊茅軍一萬人的隊伍,並且成功留下對方八千人後,竺年悄悄改變了打算,指著輿圖說道:“要不我們幹脆把茅軍留在陽州叭。從這裏把茅軍的補給線切斷,把涉陽關打回來,從南往北打,應該比較簡單?”

楊涼點了點頭:“不錯。”

所謂關隘,最狹窄最險峻的只是很窄的一段路,這代表敵方的攻擊面有限。守城一方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以少打多。

但是關隘的後方,攻擊面就要寬闊得多。

涉陽關被楊家經營幾十年,當然不會單薄到類似林州新城一樣只有一面墻,但是背靠陽州的方向,無論是城墻的高度還是厚度以及其它方方面面,都不如正面著姜國的北城門。

楊涼補充:“就算好打,也只是相對的。如果沒法在短時間內把涉陽關打下來,我們將會面對茅軍的前後夾擊。這是茅軍的性命所在,只要攻打這裏,茅軍主力必定回援。”

而茅軍主力可不是他們這些天在後方遇到的這些普通茅軍可以比的。

竺年“唔”了一聲:“如果我把涉陽關打壞了,小叔叔不會生氣叭?”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д<):小叔叔,小叔叔,你教我寫功課,大叔叔知道了不會生氣叭?

糕兒(>д<):小叔叔,你帶著我砸自家城門,大叔叔知道了會帶人揍我叭?

糕兒(;≧皿≦):好可怕啊,大叔叔。

楊小叔(⊙?⊙) :大叔叔是誰?

楊酌(╬ ̄皿 ̄)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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