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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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傑森在游戲中掌握了初級談判技巧。
簡單來講，只要他這邊不要命，那就沒人可以威脅到他。更何況他反應過來，自己不僅是游戲中無所不能的紅頭罩，還是一名哥譚人，他本身就具有一種想炸掉地球的美！
“我倒數五秒，所有人退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引爆joker的氣球，你們看清楚！”
傑森持槍的手臂微微顫動，他站在射擊盲區的墻角位置，單手舉著手槍，另一只手也擡起擋住後面的女人，以陽臺上的雜物作為自己唯一的防護。
對面走過來高大的西班牙裔或者黑人男性，臉部被陰影遮住。
優先讓傑森註意到的是一雙雙冷漠而殘忍的眼睛，最前面的壞人剛想步步逼近，後面的西班牙裔便拉住最前面黑人老哥。
“湯姆、還是湯姆森……等下你看清楚，這小孩說的沒錯，那就是小醜的氣球，別刺激他！”
“閉嘴，老子是麥克西，你這個企鵝人手下的白癡！”
黑人老哥用哥譚俚語罵道，卻只能認命和其他人一起在陽臺外停下，嘀咕著罵了一聲：“貓頭鷹老大那邊怎麽囑咐的？”
“老大說要活的，你別把小貓弄死了。”
後邊人說完後，打了個響指，發出“嘖嘖”口哨，拐賣小貓一樣叫傑森放棄抵抗，出來就給他糖吃：“這邊來，Kitty，Kitty，叔叔們都是好人，別聽那個瘋子媽騙你……”
旁邊的同伴怪笑一聲，嘲諷拿糖的人道：“白癡，這小孩現在賺的比你多，能看得起你那點東西，註意點不要放松警惕。”
“小孩，別聽你那個瘋子媽的話，叔叔們是兒童保護機構的，按照法律規定你需要去寄養家庭。”此人轉過頭又是另一張假笑面孔。
黑毛綠眼小貓：“……”
“貓頭鷹老大？你們在給誰工作？”
傑森的腦子轉動很快，立刻就發現了華點。
“是貓頭鷹愛心保護機構，快過來小孩，別逼我們收拾你。”
“……”
傑森想他看起來是很好騙的人嗎？
他背著光線，數清楚持槍闖進自己家的大人有六個，不同於犯罪巷隨處可見的小幫派混混，這些人穿著還算整潔，帶著少量武器，危險程度沒有游戲裏面的哥譚地下勢力高，同時身上沒有明確的組織標識。
以傑森專業的游戲主播技能來看，這幾個人配合的也不算太融洽，至少傑森從幾個人的微表情判斷，他們這裏沒有選出來領頭的，也沒有劃分出主意和下手幹活的，還有其中一人是企鵝人的手下——應該是跳槽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樓下哥譚正在給鐘離先生解釋逃脫游戲NPC。
哥譚用翅膀捂住鳥喙，睜大水汪汪的卡姿蘭黃色眼睛，開心的說：“我發現家裏面的企鵝人、謎語人和黑面具都盯上了家裏的小鳥。”
“謎語人制造賭債，企鵝人跑到監獄裏面買下我的小紅鳥，黑面具抓走了小紅鳥的媽，對她使用了新型致幻劑。”
“我沒有辦法，看著大家都想控制小鳥的份上，幹脆將那幾個笨蛋的手下一網打盡，把計劃全數接收，咕咕，於是就變成今天這場劇本殺表演了，咕。”
鐘離明白哥譚的意思，哥譚意志並不想傷害傑森，也不想違法兒童保護法，便只能畫出可控範圍，將傑森從夢中喚醒，和那位小友討論一些“真實的意義”。
“如此嗎，我明白了。”
鐘離輕輕一挑眉，笑著點了點頭，並詢問哥譚是否將自己城市意志的身份告訴了他新收的手下。
“當然，不然愚蠢的直立猿不會心甘情願給一只鳥幹活，咕。”哥譚回答道，並好奇鐘離先生為何要這樣問。
而鐘離在思考，如果令世人接受城市意志存在，是否可以讓地球上的城市意志們脫離他的力量，僅靠人類的共識在現實世界獲得實體。
就像潘塔羅涅的“城市意志升格計劃”一樣，從新定義什麽叫做現實……
鐘離打算實踐真實命途，試一試集體意志對人類和城市意志的影響，同時等魈、凝光等璃月地區意志歸位後，也方便世人接受“他們”的存在。
雖然璃月已經成為歷史，但自從接受巖王帝君的分身力量，鐘離突然就不想刻意在此世間隱藏璃月的行蹤了。他必須要為自己的子民負責，順便控制住自己那種開疆拓土，讓全球都說種花國語，再帶著子民使勁種田、開礦、研究星鏈長城、並瘋狂造奇觀的沖動和欲望。
——稍等，以普遍理性而論，好像後面這段更適用於秦始皇。
鐘離先生：emmmm……
有趣。
但他想看到荻花洲有大鵬鳥翺翔於天際，璃月港和天衡山有鳳鳥同玄鳥彼此守望，仙麟看守倚巖殿傳達天地意志，孤雲閣海域的夜叉也會逐漸從夢中覆蘇的人世間。
——寡人來，寡人看見，寡人得到！
而這本該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也將會是他代曾經的巖神，贈予自家孩子們的禮物。
以前鐘離履行往生堂客卿的職責，他會避免普通人過於接觸神秘側。
作為往生堂的客卿，曾經的鐘離先生充滿唯物主義的優秀品德。他就算當著普通人的面回收惡靈，也能用社會主義價值觀策論解釋世界上沒有奇怪的東西，以此防止普通人打擾邊界的安寧。
可凝光那孩子已經將璃月在異空間搭建出來，使得這事情可迂回的餘地就增加不少。況且存在即為合理，也許他的年紀算在人類中屬於老年龍，但他樂意讓年輕人們接收嶄新的事物。
再說神盾局已被阿欽蘭的“天動萬象”嚇出了多疑的毛病，再沈默下去，那名弗瑞局長板上釘釘會擔心他在紐約失控，並優先想辦法將群玉閣落在紐約的游戲服務器打包送上月球。
鐘離：“……”
這麽一想，鐘離竟然分不出他和神盾局是誰更迫切一個結果。
“很好，我想等此事終了，再同諸位城市意志們做一個實驗。”鐘離笑了笑，坐在觀眾席間，輕輕搖晃了幾下龍尾。
如往常一樣，哥譚和倫敦其實看不出這位先生究竟在打算著些什麽。
“咕咕？”
“嘎嘎？”
“那麽您的意願，就是我等的準則方向。”
反正哥譚露出巧言令色的表情，以絲滑的聲音諂媚的回答道。
“還有呀咕，對啦，我還安排了死亡射手守在400米外狙擊我的小紅鳥，和寶貝開個玩笑呢~”
而倫敦默默遠離哥譚，決定轉移這個不體面的話題，烏鴉看著高樓上緊張的傑森忍不住吐槽了聲：“嘎，哥譚你不會真想弄死家裏面的直立猿吧？”
“在弄著呢~”哥譚變態興奮的道。
……
“阿嚏！”傑森在冷風中打了個噴嚏。
他懷疑有人在搞他，但他沒證據，所以傑森將幾個壞人口中的“貓頭鷹老大”和他之前在游戲中見到的“白色貓頭鷹-哥譚”做以聯想，覺得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這麽坑爹的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惡寒了一瞬。
他要做什麽來著？
——對啊，他要跑路！！！
傑森驟然擡頭，仔細觀察前面的壞人。
他發現要麽這幾個人是聚在一起的雇傭兵，要麽這幾個人來自不同的組織——無論如何，傑森用手槍指著小醜的氣球之餘，拼命轉動腦筋，回憶起模擬器游戲中使用二代羅賓身體時，幾次夜巡蝙蝠俠對他，或者說“玩家”，教的那些心理學分析小課堂。
“這幾個人頻繁地調整落腳和手的位置，對旁邊人的靠近，顯示出一種不自在和緊張的狀態……”
“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在用小醜的氣球威脅他們。”
“對方彼此之間也在忌憚自己人。”傑森腦海中閃過一行專業判斷，“他們潛意識在追求安全距離，但是古爾丹，代價是什麽呢？難道是擔心自己人把刀子，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嗎？”
“總而言之，我要尋找機會，威脅他們離開，給我自己……還有後面的女人爭取逃跑時間！”
雖然無論傑森怎麽努力，模擬器中的二代羅賓還是被小醜搞死又死而覆生後，並發現蝙蝠俠已經換貓養，蝙蝠洞裏面沒他的位置了。
傑森並不想回憶那崩潰的絕望感情。
但他現在無比感謝地獄劇情裏面蝙蝠俠對他的循循善誘和孜孜不倦，至少讓他的判斷力增加了不少。
現在只要給他用鞋帶打一個普魯士安全繩結的機會，他就可以從陽臺上安全滑到樓下的空房裏面去。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甚至可以帶人離開。
只是……
傑森沒有忘記對樓上還藏著一名狙擊手，他明白這些人不是來要他的命的，他活著比死了值錢。所以，若他帶著母親跳窗逃跑，對樓的狙擊手一定不敢瞄準他開火，可他擔心狙擊手不會放過跟隨他的其他人。
或者應該等煙緋小姐的朋友來幫忙？
傑森的心臟猛地一沈，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忍不住胡思亂想，他現在非常擔心煙緋小姐的朋友能不能及時趕到援助。
萬一煙緋的朋友是哥譚警察就更糟糕了——因為在哥譚，不開玩笑，警察總是事發後最晚到達現場的那群人。
傑森：“……”
如果不是年紀不到，他甚至想在風裏點根華子冷靜一下，讓風抽華子，他抽風。
——這怕是要完。
更糟糕的是，身後的女人處於昏迷狀態，子彈沒有打碎她的手腕，卻在皮膚留下一道鮮明的血痕，女人是撞暈倒的，面色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
傑森一邊警惕的和壞人對峙，一邊將目光快速在陽臺內掃視，並找到躺椅上新出現的一個洞——彈孔邊緣整潔且略顯錐形，依照彈孔的直徑和深度，他估計狙擊距離約為400-500米開外，如果自己獨自逃跑，一定可以離開大廈，去其他的安全屋躲上一陣子，再等到馬修律師或者煙緋小姐找到他後，去其他城市生活。
問題在於照目前情況看，他帶不走其他人。
冷汗從傑森的額頭滴下，餘光瞥見後面的女人，他突然有點不能確定自己的決定會不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
他決定帶著母親一起離開！
就算他的一輩子時間不長來著……
於是傑森站在風中嘶啞的大吼出聲，心裏在滴血，句句都是破防。
“你們離開陽臺，給我一點思考時間，不然我就打爆小醜氣球，我保證會做到的！”
“離開這裏！”
充滿致命氣體的紅色小醜氣球詭異地掛在陽臺上。
氣球的外表是典型的小醜面孔，笑容幾乎歡樂到了變態的程度，五顏六色的波點裝飾使它在晨曦的光芒中顯得格外不懷好意。陽臺的鐵欄桿上，氣球被一根黑色的細繩牢牢束縛，隨風輕輕搖晃，就像是一個等待發威的毒蛇。
遠處的死亡射手也頓了頓，放下手裏的麻.醉.槍。貓頭鷹要的小孩在他的射擊死角裏面躲著，不要活的不好抓。死亡射手還擔心角度沒選好，一不小心連帶打爆joker的氣球。
哥譚人都知道，小醜氣球裏面的綠色化學氣體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危險的化合物，它具有強烈的氧化性能，能夠迅速與吸入者細胞內的分子反應，破壞細胞的結構，導致人體腦細胞變異，沒有蝙蝠俠的體格普通人基本扛不住吸入氣體的後遺癥。
且一旦氣體洩漏，它會迅速擴散到空氣中，任何吸入此氣體的生物都將遭受其致命的傷害。即便是短暫的曝露，也足以引起嚴重的腦神經損傷，長期暴露則可能導致死亡。
貓頭鷹要的是可訓練的健康小貓，死亡射手被貓頭鷹從自殺小隊那裏撈出來，並被叫“哥譚”的貓頭鷹控制著腦中的微型炸彈，所以他真不敢賭傷害小貓後，哥譚會不會發火！
就算死亡射手覺得——一只貓頭鷹是哥譚意志這件事挺扯淡的。
所以，現在除傑森外，所有人都在罵天殺的周可兒管不好自己的垃圾氣球！
“湯姆，別逼他，老大要活的，而且那真的是小醜的笑氣！”
“都說了我叫麥克西傻叉，行了我們先後退，堵住門口，來一個人下樓看著，省的這小鬼順著管道跑走。”
西班牙裔壞人轉頭冷笑一聲：“小孩，做個聰明點的孩子，不要做危險的事情明白嗎，我們有後援在隔壁大樓，小心他往你腦袋上開個洞！”
說著六名貓頭鷹的大手紛紛離開，傑森拉著母親躲到重物箱堆砌的角落。他身體一低，貓腰滑進了這個臨時的堡壘，緊張地屏住呼吸，開始系登山安全結。
隨後他使勁掐母親的人中，把母親迷迷糊糊的搖醒。
……
“傑……森……？”
“媽媽，起來，我帶你離開，我們現在必須走！”
在女人蘇醒前，傑森已經將繩子系在她腰間，把女人脖子上的監控裝置也拆開扔下樓了。
他反鎖住陽臺，公寓內的壞人在幾秒鐘內就會沖進來抓住傑森母子，所以機會只有一次。
“我不是讓你離開嗎？傑森……你真傻……”
女人捂臉哭出聲。
傑森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好像從傑森記事開始，前幾年是母親保護他不被父親家暴，後幾年直到一個月前，換成了他依靠小偷小摸賺錢，躲到儲物間聽著父母互相毆打，然後將賺到的錢分出大半藏到枕頭底下——這樣媽媽會趁他離開後將零錢拿走，去買點讓她能逃避生活的劣質物品，或者買酒喝，讓她能在麻木的生活中緩解上不少。
這是母子間難堪的默契，他們沒有管過那個爹，因為爹的道德有點類人。
所以這也是第一次傑森切身體會到，本該是這個世界上對親切的人，在血和咒罵聲中，粗暴地選擇保護他。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母子之愛嗎？
傑森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很想笑，可心中好像燃起一團灼熱的火，以至於他突然變得勇敢起來，勇敢到可以成為游戲中的紅頭罩。
“小鬼，不要做傻事！”
貓頭鷹的手下察覺異樣，開始粗暴敲陽臺門，隔著鐵窗大聲威脅要他們配合識相一點。傑森重新用手槍指向小醜氣球，讓他媽從陽臺系著繩子跳向樓下的空屋。
傑森將繩子一端牢牢地綁在陽臺的鐵欄上，女人尖叫著往樓下翻。下面是黑漆漆的小巷，只要踏錯一腳就會萬劫不覆，但這是唯一的逃生機會。
等女人下去後，傑森和她分開跑，他屏住呼吸，一槍打破小醜笑氣，同時把另一根繩子抓在手中，趁著綠霧籠罩陽臺，踩著空調機，快速從水管上滑向另一邊的樓下空陽臺。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一腳踢開，貓頭鷹的手下沖了進來。傑森聽到母親又尖叫一聲，他看見幾個男人跟著他往樓下陽臺跳。
混亂中，傑森的身體在空中搖晃，他感覺到腰間的繩子一緊，原來是有人抓住了繩子的另一端，試圖將傑森拉回公寓，但壞人接觸小醜笑氣感染，控制不住大笑起來。傑森感覺自己就像懸掛在空中的風箏，搖晃著終於落到樓下。
生死時速間，他推開樓下陽臺的大門，和母親跑入不同的公寓，約好去公寓後門見面。
此時傑森看到煙緋小姐的短信回覆，上面說她的朋友馬上就到了，讓傑森努力繼續堅持幾分鐘。
——傑森懷疑對方是堵哥譚公路上了！
哥譚的交通系統就像整個城市的道德水準一樣糟糕，所以傑森跑路速度加快。
果然還是要靠他自己！
傑森推開防盜門，將貓頭鷹的手下鎖門裏面，朝消防通道的位置跑，突然一聲尖銳的尖叫讓他急忙轉過頭。
他驚恐地發現一名綁匪正緊緊抓住他母親的手腕，眼看就要將她拖走。傑森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本能地大聲呼喊綁匪是個白癡，瞬間引起對方的註意。
母親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她拼命掙紮著，被綁匪摔倒一邊。
綁匪大哥看見目標又自投羅網，快速松開了對女人的控制，迅速跨步向傑森沖去。
傑森的心跳如鼓，眼睛緊緊地盯著綁匪，試圖捕捉對方的每一個動靜，隨著註意力逐漸集中，他握住了母親帶來的手.槍，裏面還有最後一發子彈。
傑森此時的腦海有點混亂。
他記起了游戲模擬器中蝙蝠俠曾經教他的射擊技巧，蝙蝠俠只是一名陌生的哥譚義警，可傑森寧願接受一道侵犯真人肖像權的數據承擔他“父親”的角色——游戲中的蝙蝠俠曾教育傑森，可以使用槍械武器，但不可以殺人。
因為蝙蝠俠永遠站在羅賓鳥身後，蝙蝠俠保證會為他的搭檔善後。
蝙蝠俠答應過游戲中的二代羅賓……蝙蝠俠食言了……
他是不是不該這個時候想起蝙蝠俠來著……
傑森握住黑色的手槍，將手包裹在冷冰冰的金屬槍體上，突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想保護母親，保護自己，看著手無寸鐵沖來的敵人，他突然感覺拿著手.槍的自己成為了游戲中的紅頭罩。
感情和記憶變得無比覆雜，在自己發瘋前，傑森深呼吸一口氣，瞄準了綁匪大哥的小腿，然後果斷地扣動扳機。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回響，尖銳而決絕。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綁匪的膝蓋，發出了“哢嚓”的聲響，綁匪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扭曲著身體。
“傑森……”母親驚呼：“你會開槍了！”
“你在現實中開槍了！！！”
“是啊，玩電子游戲玩的，電子游戲害我不淺行了吧。”
面對女人驚恐的表情，傑森的心突然一緊。
一個劫匪倒下去，後面還有一個沒中小醜笑氣的見事情不對，從樓下坐電梯上來，他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然而，傑森卻忘記自己站在沒有遮擋的窗戶前，外面的狙擊手看到小醜氣球爆炸，發現傑森逃跑後，已經準備好了麻醉彈。
傑森朝母親伸出手，他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肩膀一痛，眼前一陣刺眼的白光，隨後便是一陣眩暈，腳步踉蹌，最終倒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隨著意識的逐漸模糊，他朝母親伸出手，卻看見女人哭著甩開他的手，在綁匪上來之前，身影消失在消防安全通道裏，通道關閉的門後是白花花閃爍的大霧。
母親背叛他不見了。
母親對他說對不起，但她害怕自己的兒子。
蝙蝠俠也食言，沒有來保護羅賓鳥。
……
——啊呸，他又不是游戲人物，他是真實的人，他剛剛保護一名哥譚婦女逃離無恥的匪幫，除了他自己沒有誰能讓他覺得更加驕傲！
傑森的眼睛雖然漸漸失去焦距，但他仍舊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母親是否安全逃脫。他的身體無力地躺在地毯上，眼睜睜看著綁匪向他走來。
突然心頭有聲音詢問自己——後悔嗎？
不後悔……
他的額頭上沁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中看見自己的眼淚化作火紅的寶石……
——如同火焰在黑夜中燃燒。
……
“老大，您要的繼承人我們抓住了。”西班牙裔恭敬的回覆對講機另一邊的貓頭鷹。
“咕~”
哥譚在外面吃爆米花，在鳥的身後又有一輛救護車強硬的拉走傑森救下的哥譚婦女同志。
女人一直在哭。
因為她之前想救兒子是認真的，剛剛背叛兒子也是認真的。
哥譚用抓起對講機，開心的回答手下道：“成啊朋友，現在看看你後面。”
哥譚的手下：“？”
手下茫然轉頭，只看見一團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從某個小鬼的體內升起，火焰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我的小鳥覺醒了火系神之眼，咕。”
哥譚很開心，城市意志在大樓中緩緩睜開眼睛，較有興趣的看著喜劇落幕。
同時神靈也落下一瞥，金色的豎瞳在虛空間張開，朝傑森落下溫柔的眼眸。
只聽見鐘離先生平靜的道：“火系神之眼持有者，皆傳承不朽的意志，因為熱愛而繼承，因為熱愛而延續。”
傑森之所以覺醒神之眼，是因為他從游戲的幻象中清醒，繼承在游戲內學習到的一切，在真實的世界中鑄造了真實的自己。
他的傳承來自於游戲數據內的蝙蝠俠，來自於紅頭罩游戲角色，來自於游戲中經歷的過往。
而熱愛則來自於對真實世界那個絕不後悔的自己。
最後，涅槃重生，他從火中歸來，在哥譚點亮一道晨曦的火光。
……
走廊內，從傑森身上冒出的火焰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周圍空氣都似乎因此歡唱。
下一刻火焰爆發，一道成年人影從中步出，竟然是傑森的游戲角色“紅頭罩”。
身材威猛，帶著紅色面具的騎士舉起雙槍，槍身上刻著貓頭鷹和蝙蝠的奇異的符號，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紅色的影子面對著驚恐的綁匪，緩緩舉起手槍，以槍托將綁匪順手打暈，接著朝窗口發射出一道紅光，精準地命中了外面的死亡射手。
伴隨哥譚臟話，死亡射手朝天比了一個中指，並遇到了趕來抓他回黑門監獄的蝙蝠俠。
死射：打擾了，竟然是個替身使者！草泥馬的哥譚！！！
這邊的戰鬥也很快結束。
傑森昏睡的走廊恢覆了平靜，只剩下紅面具騎士站在微弱的火光中，他回頭望向昏迷的傑森，輕輕地俯下身，抱起主人走向破碎的窗戶。
一只巨大的貓頭鷹飛上來，讓幻影將主人放在自己的鳥背上。
……
“咕咕~”
傑森在夢中感覺自己落入溫暖的羽毛搖籃，天空和雲霞在他身邊快速移動，他看到巨大的金色巖龍在他身邊漂浮，然後自己乘坐貓頭鷹飛向遠方的一座莊園。
他聽到貓頭鷹咕咕叫。
**
……
“好啦，我以這座城市的身份委托你們，親愛的阿弗，親愛的迪克，還有親愛的蝙蝠狗艾斯，以及沒有回家的大蝙蝠，從今天起幫我照顧這只小鳥。”
“我將會為諸位慶祝……”
“歡迎諸位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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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在游戲中掌握了初級談判技巧。
簡單來講，只要他這邊不要命，那就沒人可以威脅到他。更何況他反應過來，自己不僅是游戲中無所不能的紅頭罩，還是一名哥譚人，他本身就具有一種想炸掉地球的美！
“我倒數五秒，所有人退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引爆joker的氣球，你們看清楚！”
傑森持槍的手臂微微顫動，他站在射擊盲區的墻角位置，單手舉著手槍，另一只手也擡起擋住後面的女人，以陽臺上的雜物作為自己唯一的防護。
對面走過來高大的西班牙裔或者黑人男性，臉部被陰影遮住。
優先讓傑森註意到的是一雙雙冷漠而殘忍的眼睛，最前面的壞人剛想步步逼近，後面的西班牙裔便拉住最前面黑人老哥。
“湯姆、還是湯姆森……等下你看清楚，這小孩說的沒錯，那就是小醜的氣球，別刺激他！”
“閉嘴，老子是麥克西，你這個企鵝人手下的白癡！”
黑人老哥用哥譚俚語罵道，卻只能認命和其他人一起在陽臺外停下，嘀咕著罵了一聲：“貓頭鷹老大那邊怎麽囑咐的？”
“老大說要活的，你別把小貓弄死了。”
後邊人說完後，打了個響指，發出“嘖嘖”口哨，拐賣小貓一樣叫傑森放棄抵抗，出來就給他糖吃：“這邊來，Kitty，Kitty，叔叔們都是好人，別聽那個瘋子媽騙你……”
旁邊的同伴怪笑一聲，嘲諷拿糖的人道：“白癡，這小孩現在賺的比你多，能看得起你那點東西，註意點不要放松警惕。”
“小孩，別聽你那個瘋子媽的話，叔叔們是兒童保護機構的，按照法律規定你需要去寄養家庭。”此人轉過頭又是另一張假笑面孔。
黑毛綠眼小貓：“……”
“貓頭鷹老大？你們在給誰工作？”
傑森的腦子轉動很快，立刻就發現了華點。
“是貓頭鷹愛心保護機構，快過來小孩，別逼我們收拾你。”
“……”
傑森想他看起來是很好騙的人嗎？
他背著光線，數清楚持槍闖進自己家的大人有六個，不同於犯罪巷隨處可見的小幫派混混，這些人穿著還算整潔，帶著少量武器，危險程度沒有游戲裏面的哥譚地下勢力高，同時身上沒有明確的組織標識。
以傑森專業的游戲主播技能來看，這幾個人配合的也不算太融洽，至少傑森從幾個人的微表情判斷，他們這裏沒有選出來領頭的，也沒有劃分出主意和下手幹活的，還有其中一人是企鵝人的手下——應該是跳槽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樓下哥譚正在給鐘離先生解釋逃脫游戲NPC。
哥譚用翅膀捂住鳥喙，睜大水汪汪的卡姿蘭黃色眼睛，開心的說：“我發現家裏面的企鵝人、謎語人和黑面具都盯上了家裏的小鳥。”
“謎語人制造賭債，企鵝人跑到監獄裏面買下我的小紅鳥，黑面具抓走了小紅鳥的媽，對她使用了新型致幻劑。”
“我沒有辦法，看著大家都想控制小鳥的份上，幹脆將那幾個笨蛋的手下一網打盡，把計劃全數接收，咕咕，於是就變成今天這場劇本殺表演了，咕。”
鐘離明白哥譚的意思，哥譚意志並不想傷害傑森，也不想違法兒童保護法，便只能畫出可控範圍，將傑森從夢中喚醒，和那位小友討論一些“真實的意義”。
“如此嗎，我明白了。”
鐘離輕輕一挑眉，笑著點了點頭，並詢問哥譚是否將自己城市意志的身份告訴了他新收的手下。
“當然，不然愚蠢的直立猿不會心甘情願給一只鳥幹活，咕。”哥譚回答道，並好奇鐘離先生為何要這樣問。
而鐘離在思考，如果令世人接受城市意志存在，是否可以讓地球上的城市意志們脫離他的力量，僅靠人類的共識在現實世界獲得實體。
就像潘塔羅涅的“城市意志升格計劃”一樣，從新定義什麽叫做現實……
鐘離打算實踐真實命途，試一試集體意志對人類和城市意志的影響，同時等魈、凝光等璃月地區意志歸位後，也方便世人接受“他們”的存在。
雖然璃月已經成為歷史，但自從接受巖王帝君的分身力量，鐘離突然就不想刻意在此世間隱藏璃月的行蹤了。他必須要為自己的子民負責，順便控制住自己那種開疆拓土，讓全球都說種花國語，再帶著子民使勁種田、開礦、研究星鏈長城、並瘋狂造奇觀的沖動和欲望。
——稍等，以普遍理性而論，好像後面這段更適用於秦始皇。
鐘離先生：emmmm……
有趣。
但他想看到荻花洲有大鵬鳥翺翔於天際，璃月港和天衡山有鳳鳥同玄鳥彼此守望，仙麟看守倚巖殿傳達天地意志，孤雲閣海域的夜叉也會逐漸從夢中覆蘇的人世間。
——寡人來，寡人看見，寡人得到！
而這本該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也將會是他代曾經的巖神，贈予自家孩子們的禮物。
以前鐘離履行往生堂客卿的職責，他會避免普通人過於接觸神秘側。
作為往生堂的客卿，曾經的鐘離先生充滿唯物主義的優秀品德。他就算當著普通人的面回收惡靈，也能用社會主義價值觀策論解釋世界上沒有奇怪的東西，以此防止普通人打擾邊界的安寧。
可凝光那孩子已經將璃月在異空間搭建出來，使得這事情可迂回的餘地就增加不少。況且存在即為合理，也許他的年紀算在人類中屬於老年龍，但他樂意讓年輕人們接收嶄新的事物。
再說神盾局已被阿欽蘭的“天動萬象”嚇出了多疑的毛病，再沈默下去，那名弗瑞局長板上釘釘會擔心他在紐約失控，並優先想辦法將群玉閣落在紐約的游戲服務器打包送上月球。
鐘離：“……”
這麽一想，鐘離竟然分不出他和神盾局是誰更迫切一個結果。
“很好，我想等此事終了，再同諸位城市意志們做一個實驗。”鐘離笑了笑，坐在觀眾席間，輕輕搖晃了幾下龍尾。
如往常一樣，哥譚和倫敦其實看不出這位先生究竟在打算著些什麽。
“咕咕？”
“嘎嘎？”
“那麽您的意願，就是我等的準則方向。”
反正哥譚露出巧言令色的表情，以絲滑的聲音諂媚的回答道。
“還有呀咕，對啦，我還安排了死亡射手守在400米外狙擊我的小紅鳥，和寶貝開個玩笑呢~”
而倫敦默默遠離哥譚，決定轉移這個不體面的話題，烏鴉看著高樓上緊張的傑森忍不住吐槽了聲：“嘎，哥譚你不會真想弄死家裏面的直立猿吧？”
“在弄著呢~”哥譚變態興奮的道。
……
“阿嚏！”傑森在冷風中打了個噴嚏。
他懷疑有人在搞他，但他沒證據，所以傑森將幾個壞人口中的“貓頭鷹老大”和他之前在游戲中見到的“白色貓頭鷹-哥譚”做以聯想，覺得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這麽坑爹的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惡寒了一瞬。
他要做什麽來著？
——對啊，他要跑路！！！
傑森驟然擡頭，仔細觀察前面的壞人。
他發現要麽這幾個人是聚在一起的雇傭兵，要麽這幾個人來自不同的組織——無論如何，傑森用手槍指著小醜的氣球之餘，拼命轉動腦筋，回憶起模擬器游戲中使用二代羅賓身體時，幾次夜巡蝙蝠俠對他，或者說“玩家”，教的那些心理學分析小課堂。
“這幾個人頻繁地調整落腳和手的位置，對旁邊人的靠近，顯示出一種不自在和緊張的狀態……”
“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在用小醜的氣球威脅他們。”
“對方彼此之間也在忌憚自己人。”傑森腦海中閃過一行專業判斷，“他們潛意識在追求安全距離，但是古爾丹，代價是什麽呢？難道是擔心自己人把刀子，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嗎？”
“總而言之，我要尋找機會，威脅他們離開，給我自己……還有後面的女人爭取逃跑時間！”
雖然無論傑森怎麽努力，模擬器中的二代羅賓還是被小醜搞死又死而覆生後，並發現蝙蝠俠已經換貓養，蝙蝠洞裏面沒他的位置了。
傑森並不想回憶那崩潰的絕望感情。
但他現在無比感謝地獄劇情裏面蝙蝠俠對他的循循善誘和孜孜不倦，至少讓他的判斷力增加了不少。
現在只要給他用鞋帶打一個普魯士安全繩結的機會，他就可以從陽臺上安全滑到樓下的空房裏面去。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甚至可以帶人離開。
只是……
傑森沒有忘記對樓上還藏著一名狙擊手，他明白這些人不是來要他的命的，他活著比死了值錢。所以，若他帶著母親跳窗逃跑，對樓的狙擊手一定不敢瞄準他開火，可他擔心狙擊手不會放過跟隨他的其他人。
或者應該等煙緋小姐的朋友來幫忙？
傑森的心臟猛地一沈，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忍不住胡思亂想，他現在非常擔心煙緋小姐的朋友能不能及時趕到援助。
萬一煙緋的朋友是哥譚警察就更糟糕了——因為在哥譚，不開玩笑，警察總是事發後最晚到達現場的那群人。
傑森：“……”
如果不是年紀不到，他甚至想在風裏點根華子冷靜一下，讓風抽華子，他抽風。
——這怕是要完。
更糟糕的是，身後的女人處於昏迷狀態，子彈沒有打碎她的手腕，卻在皮膚留下一道鮮明的血痕，女人是撞暈倒的，面色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
傑森一邊警惕的和壞人對峙，一邊將目光快速在陽臺內掃視，並找到躺椅上新出現的一個洞——彈孔邊緣整潔且略顯錐形，依照彈孔的直徑和深度，他估計狙擊距離約為400-500米開外，如果自己獨自逃跑，一定可以離開大廈，去其他的安全屋躲上一陣子，再等到馬修律師或者煙緋小姐找到他後，去其他城市生活。
問題在於照目前情況看，他帶不走其他人。
冷汗從傑森的額頭滴下，餘光瞥見後面的女人，他突然有點不能確定自己的決定會不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
他決定帶著母親一起離開！
就算他的一輩子時間不長來著……
於是傑森站在風中嘶啞的大吼出聲，心裏在滴血，句句都是破防。
“你們離開陽臺，給我一點思考時間，不然我就打爆小醜氣球，我保證會做到的！”
“離開這裏！”
充滿致命氣體的紅色小醜氣球詭異地掛在陽臺上。
氣球的外表是典型的小醜面孔，笑容幾乎歡樂到了變態的程度，五顏六色的波點裝飾使它在晨曦的光芒中顯得格外不懷好意。陽臺的鐵欄桿上，氣球被一根黑色的細繩牢牢束縛，隨風輕輕搖晃，就像是一個等待發威的毒蛇。
遠處的死亡射手也頓了頓，放下手裏的麻.醉.槍。貓頭鷹要的小孩在他的射擊死角裏面躲著，不要活的不好抓。死亡射手還擔心角度沒選好，一不小心連帶打爆joker的氣球。
哥譚人都知道，小醜氣球裏面的綠色化學氣體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危險的化合物，它具有強烈的氧化性能，能夠迅速與吸入者細胞內的分子反應，破壞細胞的結構，導致人體腦細胞變異，沒有蝙蝠俠的體格普通人基本扛不住吸入氣體的後遺癥。
且一旦氣體洩漏，它會迅速擴散到空氣中，任何吸入此氣體的生物都將遭受其致命的傷害。即便是短暫的曝露，也足以引起嚴重的腦神經損傷，長期暴露則可能導致死亡。
貓頭鷹要的是可訓練的健康小貓，死亡射手被貓頭鷹從自殺小隊那裏撈出來，並被叫“哥譚”的貓頭鷹控制著腦中的微型炸彈，所以他真不敢賭傷害小貓後，哥譚會不會發火！
就算死亡射手覺得——一只貓頭鷹是哥譚意志這件事挺扯淡的。
所以，現在除傑森外，所有人都在罵天殺的周可兒管不好自己的垃圾氣球！
“湯姆，別逼他，老大要活的，而且那真的是小醜的笑氣！”
“都說了我叫麥克西傻叉，行了我們先後退，堵住門口，來一個人下樓看著，省的這小鬼順著管道跑走。”
西班牙裔壞人轉頭冷笑一聲：“小孩，做個聰明點的孩子，不要做危險的事情明白嗎，我們有後援在隔壁大樓，小心他往你腦袋上開個洞！”
說著六名貓頭鷹的大手紛紛離開，傑森拉著母親躲到重物箱堆砌的角落。他身體一低，貓腰滑進了這個臨時的堡壘，緊張地屏住呼吸，開始系登山安全結。
隨後他使勁掐母親的人中，把母親迷迷糊糊的搖醒。
……
“傑……森……？”
“媽媽，起來，我帶你離開，我們現在必須走！”
在女人蘇醒前，傑森已經將繩子系在她腰間，把女人脖子上的監控裝置也拆開扔下樓了。
他反鎖住陽臺，公寓內的壞人在幾秒鐘內就會沖進來抓住傑森母子，所以機會只有一次。
“我不是讓你離開嗎？傑森……你真傻……”
女人捂臉哭出聲。
傑森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好像從傑森記事開始，前幾年是母親保護他不被父親家暴，後幾年直到一個月前，換成了他依靠小偷小摸賺錢，躲到儲物間聽著父母互相毆打，然後將賺到的錢分出大半藏到枕頭底下——這樣媽媽會趁他離開後將零錢拿走，去買點讓她能逃避生活的劣質物品，或者買酒喝，讓她能在麻木的生活中緩解上不少。
這是母子間難堪的默契，他們沒有管過那個爹，因為爹的道德有點類人。
所以這也是第一次傑森切身體會到，本該是這個世界上對親切的人，在血和咒罵聲中，粗暴地選擇保護他。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母子之愛嗎？
傑森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很想笑，可心中好像燃起一團灼熱的火，以至於他突然變得勇敢起來，勇敢到可以成為游戲中的紅頭罩。
“小鬼，不要做傻事！”
貓頭鷹的手下察覺異樣，開始粗暴敲陽臺門，隔著鐵窗大聲威脅要他們配合識相一點。傑森重新用手槍指向小醜氣球，讓他媽從陽臺系著繩子跳向樓下的空屋。
傑森將繩子一端牢牢地綁在陽臺的鐵欄上，女人尖叫著往樓下翻。下面是黑漆漆的小巷，只要踏錯一腳就會萬劫不覆，但這是唯一的逃生機會。
等女人下去後，傑森和她分開跑，他屏住呼吸，一槍打破小醜笑氣，同時把另一根繩子抓在手中，趁著綠霧籠罩陽臺，踩著空調機，快速從水管上滑向另一邊的樓下空陽臺。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一腳踢開，貓頭鷹的手下沖了進來。傑森聽到母親又尖叫一聲，他看見幾個男人跟著他往樓下陽臺跳。
混亂中，傑森的身體在空中搖晃，他感覺到腰間的繩子一緊，原來是有人抓住了繩子的另一端，試圖將傑森拉回公寓，但壞人接觸小醜笑氣感染，控制不住大笑起來。傑森感覺自己就像懸掛在空中的風箏，搖晃著終於落到樓下。
生死時速間，他推開樓下陽臺的大門，和母親跑入不同的公寓，約好去公寓後門見面。
此時傑森看到煙緋小姐的短信回覆，上面說她的朋友馬上就到了，讓傑森努力繼續堅持幾分鐘。
——傑森懷疑對方是堵哥譚公路上了！
哥譚的交通系統就像整個城市的道德水準一樣糟糕，所以傑森跑路速度加快。
果然還是要靠他自己！
傑森推開防盜門，將貓頭鷹的手下鎖門裏面，朝消防通道的位置跑，突然一聲尖銳的尖叫讓他急忙轉過頭。
他驚恐地發現一名綁匪正緊緊抓住他母親的手腕，眼看就要將她拖走。傑森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本能地大聲呼喊綁匪是個白癡，瞬間引起對方的註意。
母親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她拼命掙紮著，被綁匪摔倒一邊。
綁匪大哥看見目標又自投羅網，快速松開了對女人的控制，迅速跨步向傑森沖去。
傑森的心跳如鼓，眼睛緊緊地盯著綁匪，試圖捕捉對方的每一個動靜，隨著註意力逐漸集中，他握住了母親帶來的手.槍，裏面還有最後一發子彈。
傑森此時的腦海有點混亂。
他記起了游戲模擬器中蝙蝠俠曾經教他的射擊技巧，蝙蝠俠只是一名陌生的哥譚義警，可傑森寧願接受一道侵犯真人肖像權的數據承擔他“父親”的角色——游戲中的蝙蝠俠曾教育傑森，可以使用槍械武器，但不可以殺人。
因為蝙蝠俠永遠站在羅賓鳥身後，蝙蝠俠保證會為他的搭檔善後。
蝙蝠俠答應過游戲中的二代羅賓……蝙蝠俠食言了……
他是不是不該這個時候想起蝙蝠俠來著……
傑森握住黑色的手槍，將手包裹在冷冰冰的金屬槍體上，突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想保護母親，保護自己，看著手無寸鐵沖來的敵人，他突然感覺拿著手.槍的自己成為了游戲中的紅頭罩。
感情和記憶變得無比覆雜，在自己發瘋前，傑森深呼吸一口氣，瞄準了綁匪大哥的小腿，然後果斷地扣動扳機。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回響，尖銳而決絕。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綁匪的膝蓋，發出了“哢嚓”的聲響，綁匪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扭曲著身體。
“傑森……”母親驚呼：“你會開槍了！”
“你在現實中開槍了！！！”
“是啊，玩電子游戲玩的，電子游戲害我不淺行了吧。”
面對女人驚恐的表情，傑森的心突然一緊。
一個劫匪倒下去，後面還有一個沒中小醜笑氣的見事情不對，從樓下坐電梯上來，他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然而，傑森卻忘記自己站在沒有遮擋的窗戶前，外面的狙擊手看到小醜氣球爆炸，發現傑森逃跑後，已經準備好了麻醉彈。
傑森朝母親伸出手，他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肩膀一痛，眼前一陣刺眼的白光，隨後便是一陣眩暈，腳步踉蹌，最終倒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隨著意識的逐漸模糊，他朝母親伸出手，卻看見女人哭著甩開他的手，在綁匪上來之前，身影消失在消防安全通道裏，通道關閉的門後是白花花閃爍的大霧。
母親背叛他不見了。
母親對他說對不起，但她害怕自己的兒子。
蝙蝠俠也食言，沒有來保護羅賓鳥。
……
——啊呸，他又不是游戲人物，他是真實的人，他剛剛保護一名哥譚婦女逃離無恥的匪幫，除了他自己沒有誰能讓他覺得更加驕傲！
傑森的眼睛雖然漸漸失去焦距，但他仍舊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母親是否安全逃脫。他的身體無力地躺在地毯上，眼睜睜看著綁匪向他走來。
突然心頭有聲音詢問自己——後悔嗎？
不後悔……
他的額頭上沁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中看見自己的眼淚化作火紅的寶石……
——如同火焰在黑夜中燃燒。
……
“老大，您要的繼承人我們抓住了。”西班牙裔恭敬的回覆對講機另一邊的貓頭鷹。
“咕~”
哥譚在外面吃爆米花，在鳥的身後又有一輛救護車強硬的拉走傑森救下的哥譚婦女同志。
女人一直在哭。
因為她之前想救兒子是認真的，剛剛背叛兒子也是認真的。
哥譚用抓起對講機，開心的回答手下道：“成啊朋友，現在看看你後面。”
哥譚的手下：“？”
手下茫然轉頭，只看見一團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從某個小鬼的體內升起，火焰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我的小鳥覺醒了火系神之眼，咕。”
哥譚很開心，城市意志在大樓中緩緩睜開眼睛，較有興趣的看著喜劇落幕。
同時神靈也落下一瞥，金色的豎瞳在虛空間張開，朝傑森落下溫柔的眼眸。
只聽見鐘離先生平靜的道：“火系神之眼持有者，皆傳承不朽的意志，因為熱愛而繼承，因為熱愛而延續。”
傑森之所以覺醒神之眼，是因為他從游戲的幻象中清醒，繼承在游戲內學習到的一切，在真實的世界中鑄造了真實的自己。
他的傳承來自於游戲數據內的蝙蝠俠，來自於紅頭罩游戲角色，來自於游戲中經歷的過往。
而熱愛則來自於對真實世界那個絕不後悔的自己。
最後，涅槃重生，他從火中歸來，在哥譚點亮一道晨曦的火光。
……
走廊內，從傑森身上冒出的火焰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周圍空氣都似乎因此歡唱。
下一刻火焰爆發，一道成年人影從中步出，竟然是傑森的游戲角色“紅頭罩”。
身材威猛，帶著紅色面具的騎士舉起雙槍，槍身上刻著貓頭鷹和蝙蝠的奇異的符號，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紅色的影子面對著驚恐的綁匪，緩緩舉起手槍，以槍托將綁匪順手打暈，接著朝窗口發射出一道紅光，精準地命中了外面的死亡射手。
伴隨哥譚臟話，死亡射手朝天比了一個中指，並遇到了趕來抓他回黑門監獄的蝙蝠俠。
死射：打擾了，竟然是個替身使者！草泥馬的哥譚！！！
這邊的戰鬥也很快結束。
傑森昏睡的走廊恢覆了平靜，只剩下紅面具騎士站在微弱的火光中，他回頭望向昏迷的傑森，輕輕地俯下身，抱起主人走向破碎的窗戶。
一只巨大的貓頭鷹飛上來，讓幻影將主人放在自己的鳥背上。
……
“咕咕~”
傑森在夢中感覺自己落入溫暖的羽毛搖籃，天空和雲霞在他身邊快速移動，他看到巨大的金色巖龍在他身邊漂浮，然後自己乘坐貓頭鷹飛向遠方的一座莊園。
他聽到貓頭鷹咕咕叫。
**
……
“好啦，我以這座城市的身份委托你們，親愛的阿弗，親愛的迪克，還有親愛的蝙蝠狗艾斯，以及沒有回家的大蝙蝠，從今天起幫我照顧這只小鳥。”
“我將會為諸位慶祝……”
“歡迎諸位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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