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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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管我愛發明真君的霄燈跑哪裏了!

鷹醬已經抗議了!

也別管那個女人有沒有發明出永動機了!

某個節目組的CPU已經幹燒了!

……

反正對於神秘側的相關人員來說,奇怪的東西可以誇大、編造、粉飾,在街上亂跑,啃消防栓,隨便出現。信不信不重要,反正神秘大舞臺,再離奇的東西都可以冒出來。

密大是一所相信科學能夠解決一切問題,如果不能解決,那一定是不夠科學的研究型學術大學,以及神秘側的泥石流。

鐘離收服了寶可夢,帶著魚和鳥回密大出卷子的時候,密大生物學院的轉基因惡魔剛打破培養室玻璃,於校園中襲擊路人。

校警開車追在鳥型惡魔後面發射電.擊.槍。

不遠處的哲學院恍若無事發生,安靜祥和的在原野裏開展思辨研討會。

幾天前有個教授從鐘離先生口中聽說了“城市意志”這概念,覺得非常有意思,將辯論“城市意志是否存在”算做了學生的期末成績加分。

自由的惡魔鳥橫沖直撞,同鐘離先生對視的那個瞬間,突然渾身發抖嚇昏了過去,被校警抓進袋子裏收走了。

鐘離帶著精靈球路過道旁的草地時,紐約翻著死魚眼在海水裏漂浮,貓頭鷹則蹲在青年的肩膀上,好奇的探頭觀望草地上的慷慨陳詞的年輕直立猿。

草地上有學生說他支持哲學家薩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認真說他認為人類的存在先於本質,人是自由的創造者,每個個體都在通過自己的行動不斷地創造自己的本質。

“我們應該將這種思想應用到城市意志的理論中,也就是說城市並非一個靜態的物質集合,而是一個動態的意志實體,它在每一個居民的生活選擇和文化創造中得到不斷的重塑和再生。”

也就是說,城市並非僅僅是一堆石頭和鋼鐵的堆砌,它是一個活生生的意識形態載體。

那些高樓大廈,那些縱橫交錯的街道,都是人類內心世界的投影,是人類的理想、欲望、恐懼和夢想的物質化表現。每一個人都是這座城市意志的一部分,人類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爭吵、每一次擁抱,都在塑造著城市的靈魂。

“呱!”貓頭鷹瞇起眼睛樂了。

“哦,怎麽……這位同學說的有何不對之處嗎?”

鐘離臉上綻放出了一絲笑意。

修長的食指輕輕彎曲,貓頭鷹的尾巴搖了搖,鳥腦袋頂著鐘離的手背,露出享受的表情。

“那個學生只能得50分。”哥譚評價道:“他是個傲慢的直立猿,忘記了世間萬物只要可以思考,就和人一樣會生出判斷力和感情。”

貓頭鷹將眼睛瞇成兩只月牙,梟鳥咕咕叫了幾聲,從自身角度出發道:“說不定城市意志就像蹲大牢的修女,修女都想瘋狂,嘻!”

同混亂的老家不一樣,哥譚並不是心思黑暗的城市意志,甚至貓頭鷹自認為他是哥譚為數不多的良心。

“你說呢,紐約?”貓頭鷹開心的問道。

“為何紐約客們都很熱情,天天喊著追逐夢想,但他們的城市卻是一條鹹魚?”

“噗嚕嚕……”

翻車魚滄桑的閉上眼睛,紐約不茍同任何城市或者人的觀點,並認為愛睡覺的城市是世界的珍寶,即使他半死不活,身上冒鹽,偉大的大地神明也會理解原諒他,幸福的魚生也都會屬於他的。

紐約:我加入睡教了,睡門!

片刻後,哥譚伸了個懶腰,耳羽輕微地顫動,發出愜意的咕嚕聲:“當人類聚落成立時,我們城市意志也隨之出生,大地下流通的溶液引導我們接觸地脈,我們在地脈中模仿學習人類,並有了自己的形體。”

鐘離推開密大分配給他的教授工作室房門,貓頭鷹落到地上,一蹦一跳的走地雞般跟著主人進入工作間,再飛到做裝飾用的黃銅地球儀之上,抓著地球儀愉快的旋轉起來。

“咕咕,咕咕。”

哥譚道:“至於我們城市意志一旦出生,不會消失,不會死亡,就算城市毀滅,土地上建立出新生的城市,我們也只是改變名字而已。”

鐘離將順手買的魚缸擺放在墻邊,把翻車魚放入魚缸中,再灌滿海水。

他轉身坐在書桌後,手指交叉,溫聲總結道:“如此看來,城市意志並非完全由人類歷史創造。”

——不錯,聽起來能水一篇論文。

而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只黃銅地球儀鬧鬼一樣瘋狂自傳,某位不喜歡海鮮的教授,在自己地盤上突然放了一口空蕩蕩的大魚缸。

“哥譚建立400年,但我在印第安人生活的時期,便已經出生了。”

貓頭鷹說他現在是一只六百多歲的寶寶:“有時我會思考一些問題,就如您所說那樣,我們城市意志究竟是為何而誕生的。”

哥譚飛上書桌,母雞孵蛋一樣蹲下,朝認知中巨大的巖龍輕輕地鳴叫了一聲:“當我誕生時,直立猿正在我的土地上種辣椒,我在溫暖的大地中漂流,擡頭往太陽上望去,看見了一座金燦燦的國度,神靈朝我無情地落下了一瞥。”

鐘離長睫顫了顫。

他知道哥譚說的國度……被稱作璃月。

而哥譚得知璃月這個名稱,來源於數百年前往生堂堂主路過紐約。貓頭鷹說他不僅見過往生堂的少女堂主,還記得來尋找堂主的往生堂客卿,只是時間一久,他突然就記不清楚那兩個直立猿的模樣了。

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屏蔽了鳥的記憶。

那種東西應該叫做魔法,貓頭鷹覺得鐘離是這代往生堂的客卿,所以鐘離先生應當獲得這些信息。

也顯得哥譚有點可疑……

不過,鐘離還是歡迎這位小朋友飛來紐約同他喝茶的。

“咕咕,太好了。”哥譚在書桌上跳了跳,突然被一封信吸引了註意力。

鳥銜起昨日煙緋小姐帶來的信件。

腦袋旋轉180度,突然問鐘離可以將信件打開嗎?

鐘離:“……”

……

他不打開那封火漆印著紅蝴蝶的陌生信件,是因為他可以猜到信件中寫了什麽。

——是【請您認識紐約】。

——再加一個【請您認識您自己】。

哥譚橙黃色鳥眼中印出蝴蝶的痕跡,貓頭鷹閉上一只眼,睜著一只眼,甜蜜的聲音陡然變高:“咕咕,有東西在我的鳥腦袋裏面說話。”

真的假的。

——這是巧合嗎?

青年的眼皮耷拉下來,宛若優雅的游龍隱於層雲之後,看似毫不關心的靜待其變。

“我們都認為,宇宙的出現,就是為了排除任何可能的巧合。”哥譚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起來,“一切來源於記憶,記憶已經被固定好了數據。”

鐘離的聲音微冷:“但從更深層次看來,巧合可視為宇宙的漏洞,是系統的微妙錯誤,您在借助哥譚的意志,挑戰我對世界的常規理解。”

他可以看出,哥譚眼中的蝴蝶幻影不屬於世界上的任何一種力量。

甚至比城市意志還沒有由來。

“請您放心,我是您的契約者,我們是最緊密的同盟。”貓頭鷹人性化微笑起來。

同一時間,密密麻麻的蝴蝶開始在另一個領域震動翅膀,預示著暴風即將席卷人間。

“橫濱說錯了,紐約比東京還要特殊。數千年前第一次末法時代發生,璃月的海船封存龍王的怨念,遠渡重洋,到達嶄新的世界才堪堪停下。”

“計劃那場冒險的‘人’,是瑤光灘中出生的意志,她是一座為巖神看守船只的南天海山,待送走南十字號後,那座城市……或者說土地的意志便跟隨契約失落了。”

牽星覓鄉岸,北鬥祓幽孽。迷途終有盡,龍王送龍王。①

而貓頭鷹的未完之言是,經過若陀龍王力量的影響,整座美洲的城市意志都比其他的同類知道更多的內情。

就像哥譚急匆匆跑來找鐘離一樣,絕不是貓頭鷹閑得無聊。

“等到下一次見面,我就會告訴您,我是什麽……”

“現在請您註意紐約的地脈,您將會遇到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

蝴蝶的磷光逐漸從貓頭鷹眼中消散,哥譚恍恍惚惚的打了聲哈欠,聽到青年對著空氣詢問,究竟讓他去做些什麽。

“見證一場人類造神靈的狂歡,請您認識紐約。”

貓頭鷹咕咕嘟囔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請您從夢中清醒,您認知自己……”

叮的一聲,哥譚的分身被撕裂,遠處地脈上的城市從混沌裏驚醒,並百思不得其解。

“咕?”

**

直到下午,哥譚才從新捏好貓頭鷹馬甲,順著天風飛回紐約。

一進門,貓頭鷹抓住翻車魚就是一通揍,在紐約的土地上反客為主,因為哥譚懷疑自己被撕卡是翻車魚搞得鬼。

“噗噗噗!”

“咕咕咕!”

紐約使出兇狠的水濺躍,效果超群,哥譚未受影響。

哥譚對紐約使用了地球上投。

效果一般,但您的紐約已下線。

鐘離打開門,回來時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禮貌沈默了下,拿出智能手機開始拍照錄像。

並按照堂主的指導,把哥譚和紐約打架的片段,劃分到了“萌寵”分類。

然後他開始給世界各地的神秘側友人們寫信,收集地脈、璃月末法時代歷史,和有關於美洲城市意志的觀測記錄信息……

至於鳥和魚還在他身後互扯頭花。

**

……

而同電視劇拍攝的不一樣,神秘側世界並不封閉,東方的術士和西方的法師們並沒有待在鬧鬼城堡或者群山之巔中遠離塵世、閉門造車。

在全球航海大發現之前,藍色星球上的奇人們就通過各種手段,相互有了聯系。

於往生堂記載中,一千年前世界各地的法師和術士就能通過符文、傳送門、夢境行走和穿行陰陽兩界等方式,建立起一個遍及全球的聯絡網絡。

絕雲間傳承璃月道術的仙人弟子可以日行千裏,再普通一點的凡人術士就日行百裏。

往生堂最強大的少女堂主可以手持護摩之杖,穿越陰陽兩界,從巖王帝君為亡靈準備的幽冥,一路逛進西邊的地獄,同裏面的惡魔打一架,再手持護摩之杖,腳踏禹步殺回來。

至於往生堂的歷代客卿,似乎在全球都有朋友。

據悉每一代客卿都可以能夠控制地脈。

人們早上看見那位出現在東半球,眨眼的功夫,客卿先生就能順著地脈從西半球現身,同秘魯的巫師一起在馬丘比丘古城散步,回來時順手帶了一頭白毛羊駝。

不過怪異的是,盡管往生堂的客卿足跡遍布整座星球,當每一代客卿離去,曾經的朋友不會留下對他的模樣的記憶,甚至曾經相處的往事也會隨風消散,只有往生堂中存留有些許關於客卿的生活記錄。

簡而言之,沒有人能記憶起往生堂客卿的模樣,連帶往生堂幾代少女堂主的形象也模糊不清,所幸強大的少女堂主過幾百年便可以出現一位。

如當今的胡桃便是覺醒神之眼,可以完全發揮出護摩之杖力量的天選堂主。

鐘離先生知道,這種記憶模糊現象,每過約莫五百年,便能重覆一次。

客卿換代。

強大的少女堂主重新出現。

相同的友人和小輩也在記錄中重新出現。

周而覆始,輪回不休,此乃……永動機的梗過不去了吧?

——如果說一切都是巧合,那就太巧合了。

青年陷入了沈思,原本暴打翻車魚的貓頭鷹突然感覺一陣令鳥窒息的氣壓自巖龍周身釋放。哥譚立刻抱住腦袋,躲到密大學生的論文堆裏面,紐約直接兩眼一翻嚇暈了。

片刻後,鐘離睜開眼,眼底恍若有金色的漿液閃閃發光。

“是啊,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青年說話的語調變得有些古怪。

平靜的、無情的、溫和的。

下一刻,鳥和魚都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可愛的小動物擡頭看見青年正在品茶,嘴唇浮出弧角相當完美的清淡笑意……

哥譚:“咕咕?”

他們幹什麽來著?

貓頭鷹轉頭對著翻車魚就是兇狠的一爪子,想起什麽後裝腔作勢道:“紐約,講點有趣的東西,你記著幻影企業的發家史,對吧?”

“講出來讓我們樂樂,不然就把你的腦袋按進工業汙染桶裏,把你改造成小醜魚!”

鐘離:“……”

紐約:“…………”

哥譚是不是說過自己是一座友好城市來著?

……

好吧,說說幻影企業的發家史——

據說很多年前,種花國的人類為了統計倉庫裏面的存貨,動用聰明的大腦發明了算盤。

後來,算盤被精明的賬房先生所掌握,然後就出現了商貿。接著世界上的人為了掙錢而建造了大船,大船出海尋找新大陸,新大陸屬於哪些人類這很難說,但反正最後出現了資本主義帝國,並開始用各種方法折磨全球所有人。

在新大陸,當紐約還是一座小村莊的時候,清教徒可以和本地居民和諧相處,幻影企業這座老牌資本集團,由一名印第安獵人和一名清教徒共同建立。

獵人叫做潘(Phan),清教徒叫做湯姆(Tom)。

最初的兩名創始人從森林裏搬出一根木頭樁,組合兩人的名字拼出來幻影(Phantom)這行單詞,將其稱作公司的名字。然後兩人把公司招牌掛在高高的木樁上,蹲在樹下啃玉米。

在潘和湯姆合夥人啃完盤子裏所有的玉米時,一隊荷蘭商人帶著火.槍,押送奴隸和貨物路過小漁村,嘲笑著搶走了幻影公司的唯一的商品——一只火雞。

幻影公司的兩名創始人:“……”

火雞:“……呱呱呱呱呱!!!”——救命!

情節急轉直下,好好的商業版圖開拓之旅,瞬間變成為火雞而覆仇的荒野大鏢客游戲開場。

歷史沒有如大眾所希望的那般宏大,它完全可以在坑爹和被坑爹中進行。

這也是紐約從來對恐怖直立猿們提不起興趣的原因,因為直立猿們真的非常吵鬧,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當然巖龍不算恐怖直立猿,往生堂的客卿先生獲得了紐約那飄渺不定的友誼。

……

忘記早上的插曲,鐘離在調查幻影企業投資模特大賽的內幕。

雖口頭上說相信申鶴那孩子的判斷力,但他還是選擇在暗中為留雲的弟子護航。巖龍喜歡將自家的孩子盤起來,暗自圈在修長的龍頸下保護。

對龍來說,作為一名長輩,看著下一代年輕人平平安安的成長,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咕嘟,幻影企業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國際連鎖公司,這座企業幕後有神秘教團的支持……”

紐約在魚缸中吐了口泡沫,說他只記得獵人和清教徒花費十年時間,從荷蘭人手裏搶走了一座福祿特帆船,上面關著一堆火雞和印加奴隸。

在海船的船長室內,兩個創始人發現了從阿茲塔克帝國劫掠的珍寶。

於是,清教徒收走了海船中所有的財富,開始了資本的原始積累。獵人則帶著被救出來的印加人離開新大陸,去遙遠的東方定居,聽說這些人最後到達了遠東的西伯利亞,因為那裏雖然寒冷,但至少沒有天花。

翻車魚則依舊躺在海床上睡大覺。

“荷蘭海船裏面,有一些阿茲特克璃月大墓中遺落的文物,清教徒激活了一些危險的東西,然後創立了一座地下教廷。”紐約回憶著道。

“名字就叫做曼德拉龍王庭。”

“第一任教主可以控制地脈裏面的金色液體……有更改直立猿記憶的能力。”X2

魚和鳥突然打了個哆嗦,鳥不笑了,魚也不睡了,兩座城市意志蜷縮身體瑟瑟發抖。

鐘離抱起貓頭鷹,放在懷中安慰,哥譚虛弱的癱瘓出馬拉之死的造型,然後一臉嘚瑟的看向紐約。

翻車魚:“……”

紐約遂問鐘離先生為什麽距離它這麽遠,鐘離先生若有所思,遺憾的說畢竟翻車魚是海鮮。

紐約:……嚶!

別這樣啊巖龍先生,鹹魚不好不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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