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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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切受苦者卻想要活下去，以便趨於成熟，懷著快樂和渴望，渴望更遠、更高、更光明的前程。
——林夕玉離
——————————————————————————————————————————————————————————
龍尾掃過胖墩的臉蛋，如長條海帶一般的清龍嘆了口氣：“你應該不記得我了。”
“對……對不起……”鱗片的冰涼觸感把胖墩的寒毛都嚇立了。
清龍有些好笑：“咱們現在還不熟，不怪你。”
胖墩默默地靠近龍戩，並抱緊了baboo。
看出他的抗拒，清龍也是無奈。
自己這滑溜溜亮晶晶的樣子雖不算好看，但別有種反差萌，怎麽跟躲他跟遇著洪水猛獸似的。
憑借多年默契猜出它心理活動的泉龍以扇遮面，表示跟這條自戀龍不熟。
胖墩躲避後，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龍戩索性開口換話題：“晚輩鬥膽，請問暗算清龍前輩的人是何時來的，外貌有什麽特征，異能量又……”
“是長明家的人。”不等他說完，清龍就搶答，龍須就是一翹，催促他們，“問完就跟我聊天。”
沒等胖墩和龍戩說話，泉龍啪的一下收扇，指著清龍的手都在抖：“我拷問你這麽久，你怎麽一個字不說！”現在跟外人倒豆子似的！
“跟你說有用嗎？”
泉龍一楞，清龍繼續開口：“族裏跟他們家關系不錯。身為護族靈生，老龍有這個自知之明，不給你們添麻煩。”反正最後多半不了了之，說出來平白討人嫌。
“你……”泉龍被氣得頭疼，扇子要楔不楔，卻說不出它半句不是，“那你現在怎麽又肯說了？”
清龍白他一眼：“不到十年的事兒能和壓五千萬年的比嗎？”閉嘴十年也差不多了，換個可以玩五千萬年前大揭秘的機會可太值了。
那可是整整五千萬年的眾人皆醉我獨醒，它憋了五千萬年啊！
“我覺得沒五千萬年。”泉龍毫不猶豫地懟回去，“你敢發誓四千萬年前沒跟阿鱗她們說？”
“？！！”
清龍瞪大了眼睛，須子都炸了：“臭不要臉的，白開水你偷聽我們說話！”
“呵呵。”清龍微笑開扇，“我是在詐你。”
這屆靈生有點憨。
“哈、哈、哈，”清龍心虛尬笑，往胖墩身邊又蹭了蹭，發現他沒那麽排斥了，趕緊問他，“能陪老龍聊天不？”
嗯，話題轉得一點也不生硬。
被一人一龍密切關註的胖墩忍不住望向龍戩，龍戩點頭，給他個鼓勵的眼神自己體會。
胖墩：完了，根據以往經驗，今天逃不掉開琉璃眼了。
“前輩想說就說吧。”心疼地抱緊baboo ，嚶！
Baboo掙紮：要被勒死了啊！
有意無意地忽略胖墩就差寫在臉上的不情願，清龍密封了自稱五千萬年實際不足四千萬年的話匣子終於開了，第一句就是——
“你以前長得可好看了！”
實錘了，這龍是個顏控。
胖墩委屈——他現在也很可愛！
沒眼力見的某龍已經徹底放飛自我，在水裏游來游去地打滾：“別不信，帝尊那仨崽子，就你……”
“‘帝尊’？”雖然在蝴蝶的藏書閣裏大致推出了前因後果，但龍戩還是沒忍住追問，“前輩是說胖墩的前世……”
“別用敬語。”就差把自己扭成螺線管的清龍打了個哆嗦，語氣瞬間變差，“愛信不信，不信拉倒趕緊走。”跟誰假正經呢。
龍戩剛要道歉，就聽胖墩興奮地嚷了起來：“尊貴的清龍殿下，晚輩擾您清修，自覺慚愧，先行告退！”
假客氣=可以溜！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抱緊baboo 開個蟲洞就是沖刺！
可沒跑幾步胖墩就覺出不對，蟲洞怎麽越來越小，都要不見了？
“放棄吧，孩子。”稚嫩的童音猶如惡魔低語，胖墩僵硬回頭，果然見他們神情尷尬地看著自己原地跑圈，清龍嘆氣，“別地兒就算了，若在清龍潭都鎮不住你，我就是條廢龍。”
“可你就是在這兒被人當了一念佛原料。”泉龍無情拆臺。
“閉嘴！”巴掌大的龍頭直接沖到他面前，“再提這茬，我就告訴整個龍族你在我這兒！”見泉龍笑容凝固，它才冷笑著哼哼，“不想回去被當吉祥物供起來就給我老實點兒。”
“呵，大不了我去蒙戈族找金烏，去白虎族找窮奇，去……”
泉龍還要挑釁，卻笑容逐漸消散，清龍也怔住了。
“你還能上哪裏去？早就只剩咱幾個了。”
離開的人還會向前走，只把他們留在時間裏。
不知不覺，都四千萬年了。
“算了，”清龍幹笑兩聲，“老龍閑來無聊，留你當個樂子。”
見氣氛不對，龍戩碰碰胖墩胳膊，胖墩也是心軟，就小聲問：“我們還能繼續聊嗎？”
“當然可以。”泉龍迅速收拾好情緒，揚起個溫和笑容。而清龍不似他在人堆裏混跡多年，還有些悶悶的。
見此情此景，胖墩有些恍惚，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卻沒有抓住。
好不容易來的嘮嗑機會，清龍消沈著也不想錯過。
“我清龍生於上古時期，”走過的歲月何止六千萬年，“活過黑暗時代的都不是善茬，熬過煉世之難的都會抱團自保。”都到現在了，它不說出點什麽都對不起自己。
“五千萬年前的黑暗時代差點造成七大平行宇宙的崩潰，代表宇宙意志的靈石為終結亂世選定了三尊。”清龍話鋒一轉，“你們知道是怎麽選的嗎？”
他們搖頭，從清龍的語氣裏隱隱察覺不對。
“黑暗時代幾乎毀了七大平行宇宙，宇宙意志被迫蘇醒於靈石中，以‘神’之名號召異能量超過十個黑洞的強者匯聚一堂，自願爭奪成為靈石之下最強者的資格。”它聲音低了低， “類似現在想加入超獸族皇室，要通過鷹曜盛典一樣。”
或拼死謀求更高的發展。
或老實歸附最強者。
靈石也好，超獸族皇室也罷，都賦予了他們選擇的權力，用生命考驗他們的野心和欲望。
唯一不同的，是三尊之爭更加殘酷。
散失的和亡者殘餘的異能量大部分反哺千瘡百孔的七大平行宇宙，剩下的都會被勝者接納吸收，成為三尊登頂的墊腳石。
清龍雖然異能量達標，但有自知之明，果斷放棄參與那場黑暗時代最後的廝殺，活著看到了亂世結束和林夕國的建立。
“千不該萬不該，老龍不該在開國大典上看了你一眼。”清龍惆悵望天，胖墩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這股怨婦氣息是怎麽回事？
“真的太好看了！”
清龍嗷地一聲嚎出來，水球都隔不住的龍吟聲剎那間蕩開，石林震動，紛紛垮塌在即。
泉龍開扇一揮，翻湧水域霎時安靜，小型漩渦載著落石將它們再次堆得穩定後，他才收扇敲某龍腦殼：“你是哈士奇轉世的龍嗎？”這套收拾爛攤子的咒術熟練得他都心疼自己。
“嚶！”
清龍委屈，不理泉龍而是往胖墩身邊蹭，眼淚汪汪地繼續說話：“當年要不是你長得太好看了，老龍才不留在林夕國當什麽教化長老。”
清龍生性無拘無束，游歷七大平行宇宙，見多識廣，最後卻栽在了莫依書的一張臉上，令人扼腕（並沒有）。
泉龍鼓掌，著實開心。
然而胖墩的關註點卻不在此，想起至今不知道自己父親身份的風耀和風影，趕緊問道：“我前世的爸媽是誰？”
“寞尊和帝尊啊。”清龍一臉懵，“你不知道他倆是一對兒嗎？”
自以為補完知識點的地球人胖墩：……嚶！
然而他呆呆的樣子卻被誤會了，清龍的龍臉有些扭曲：“放心，你們仨真是寞尊的娃。”這是那什麽同人小說看多了吧，寞尊和帝尊可是官配！
“啊好的！”胖墩被它突然正經的語氣嚇了個激靈，整個人都不好了。
泉龍趕緊打圓場：“三尊我們當然知道，但只聽說過他們的孩子有一個叫莫依心，另外兩個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曉得，”清龍搖頭，“依書死後我就走了。再回頭林夕國都沒了，三尊也就剩一個，老幺有消息，但老二莫依言那小子就人間蒸發了。”
“那你這五千萬年憋什麽話？”泉龍斜睨某上古靈生，“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依書。”清龍須子都耷拉下來了，“別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莫依書。阿鱗都說我記的東西有用，你憑什麽嫌棄我！”
書不能達其言，言不能達其心。
故——
莫依書，莫依言，莫依心。
惟聖人得解。
莫依書雖是靠臉贏得了清龍的註意，但他本人作為寞尊和帝尊的長子，天賦極佳，學什麽東西都觸類旁通，成年前異能量就突破了十個黑洞，知識淵博得讓教他的清龍汗顏。
其心思通透，有繼業守成、開創盛世的賢君英主之相。
用泉龍的話講，這世上找不出比莫依書更完美的人。
“可惜他死了。”泉龍嘆氣，時隔了千萬年，它也忘不了那天，“為了救帝尊。”
莫依書雖強，但在三尊面前還是不夠看的。用來刺殺帝尊的東西自然能輕松要了他的命，況且……
“當時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天雪地上的點點紅梅皆由血染，“依書故意側身用要害擋刀——他沒想活。”
那時的林夕國雖是一派繁榮景象，但建立的秩序偏向普通人而制約強者，無處不在的家族勢力早生出不滿，仗著寞尊是他們那邊出來的，時不時就有挑釁之舉。
莫依書的死是爭端的導火索。
帝尊震怒，令暗部徹查，才知曉自己最為看重的長子被寞尊的家族屢次施壓，左右為難中早存死志。
未來前途輝煌的強者，沒輸給自己的信念，卻輸給了人心的欲望。
家族勢力源於上古，根深蒂固。畢竟就算是強者，也知道團結的力量大。
他們受重創於黑暗時代，在林夕國建立後迅速恢覆元氣並發展壯大，早已滲透到了林夕國各處。
殺一人可，殺百人可，殺千萬人亦可。
帝尊能抹除所有違抗她的強者，卻約束不了人心。
況且，帝尊一旦簡單粗暴地出手，就是親自毀滅她辛苦建立的約束強者的秩序。
此番拉扯，清龍看在眼裏。
於是莫依書死後，清龍就請辭離開了林夕國。
茫茫七大平行宇宙，人類的林夕國如滄海一粟。
如果不是三尊之二均為人類，如清龍這般站在精靈族頂端的強者，根本不會對他們投入過多的註意。
清龍離開林夕國，於更加廣袤的天地中游玩，驅散痛失最重視弟子的苦悶。
它也不特意打聽消息，待躥到永恒輪回，從人形卻目盲的蝴蝶那裏得知帝尊與家族勢力鬥爭到最後，拋棄了辛苦建立的文明，回歸黑暗時代的野蠻，妄圖成神謀求更高更絕對的力量徹底改變一切——
當然，帝尊失敗了。
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林夕國也一夕間毀於戰火四起。
再後來，寞尊牽頭，由各大族群組成的超獸族皇室成了最後的贏家。
————
“你為什麽會想死啊。”清龍嘆氣，這疑問埋在心底五千萬年，即使知道記憶是永恒輪回的過路費，也忍不住要問他，“寞尊和帝尊不是不通事理的人，玄尊更是自小疼你，說清楚一起解決不好嗎？”
結果鬧成那樣……
唉。
胖墩不說話，總覺得心裏有什麽苗頭抓不住。
“莫依書太累了。”
清龍微怔，剛想打斷，卻對上一雙琉璃眼。
龍戩繼續說：“想必不只作為莫依書老師的你，甚至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他要是累了，想活得輕松點兒，說出來就行，我們……”
“是為了你們才變成那樣的。”胖墩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如果林夕國真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我的前世也有我這麽聰明的小腦瓜，就會知道若想改變現狀，需要被林夕國和家族勢力發自內心承認的領導者。”
“三尊也應是這麽想。”龍戩補充，“我在蝴蝶的藏書閣裏看到些當年記錄——兩方沖突都歸莫依書處理，應該是三尊對他的考驗。可能莫依書查明真相後不忍降罪懲處，又不願讓三尊失望，自我厭棄，想以死逃避。”
莫依書見過他們在林夕國初建時最團結的時候。明明曾經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四萬年就變了呢？
他想不通，也不忍對曾經抱過他、教導過他、甚至救過他的長輩們按律處罰，要他們的命。
母親的期望、林夕國的責任和他不該有的單純善良不斷拉扯，最終在帝尊遇刺時，共同寫出了一個“死”字。
或許他以為寞尊會因自己的死，狠下心配合帝尊徹底打散家族勢力。
又或許他相信那些人口中說的所謂長輩友人之情，以為自己的死能喚醒他們的良知，從此達成和解。
只可惜……
白霧乍起。
賦爾時間，服罪先行。
琉璃開眼，心齊力並。
戰火紛飛的畫面在琉璃眼中崩塌潰散。
五千萬年前，三尊遭難和林夕國被毀不是一個人的過失。
強者的欲望無處遏制，毀滅伊甸園時所有人都舉起了火把。
靈石仁慈，開琉璃眼只需一絲對過往的愧疚。
靈石無情，一切罪過只能用漫長的生命洗清。
更多的人永遠埋在了五千萬年的光陰裏，也就是他們十八個靈魂足夠優秀，才能成為靈石吊著寞尊的胡蘿蔔，輪回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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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受苦者卻想要活下去，以便趨於成熟，懷著快樂和渴望，渴望更遠、更高、更光明的前程。
——林夕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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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尾掃過胖墩的臉蛋，如長條海帶一般的清龍嘆了口氣：“你應該不記得我了。”
“對……對不起……”鱗片的冰涼觸感把胖墩的寒毛都嚇立了。
清龍有些好笑：“咱們現在還不熟，不怪你。”
胖墩默默地靠近龍戩，並抱緊了baboo。
看出他的抗拒，清龍也是無奈。
自己這滑溜溜亮晶晶的樣子雖不算好看，但別有種反差萌，怎麽跟躲他跟遇著洪水猛獸似的。
憑借多年默契猜出它心理活動的泉龍以扇遮面，表示跟這條自戀龍不熟。
胖墩躲避後，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龍戩索性開口換話題：“晚輩鬥膽，請問暗算清龍前輩的人是何時來的，外貌有什麽特征，異能量又……”
“是長明家的人。”不等他說完，清龍就搶答，龍須就是一翹，催促他們，“問完就跟我聊天。”
沒等胖墩和龍戩說話，泉龍啪的一下收扇，指著清龍的手都在抖：“我拷問你這麽久，你怎麽一個字不說！”現在跟外人倒豆子似的！
“跟你說有用嗎？”
泉龍一楞，清龍繼續開口：“族裏跟他們家關系不錯。身為護族靈生，老龍有這個自知之明，不給你們添麻煩。”反正最後多半不了了之，說出來平白討人嫌。
“你……”泉龍被氣得頭疼，扇子要楔不楔，卻說不出它半句不是，“那你現在怎麽又肯說了？”
清龍白他一眼：“不到十年的事兒能和壓五千萬年的比嗎？”閉嘴十年也差不多了，換個可以玩五千萬年前大揭秘的機會可太值了。
那可是整整五千萬年的眾人皆醉我獨醒，它憋了五千萬年啊！
“我覺得沒五千萬年。”泉龍毫不猶豫地懟回去，“你敢發誓四千萬年前沒跟阿鱗她們說？”
“？！！”
清龍瞪大了眼睛，須子都炸了：“臭不要臉的，白開水你偷聽我們說話！”
“呵呵。”清龍微笑開扇，“我是在詐你。”
這屆靈生有點憨。
“哈、哈、哈，”清龍心虛尬笑，往胖墩身邊又蹭了蹭，發現他沒那麽排斥了，趕緊問他，“能陪老龍聊天不？”
嗯，話題轉得一點也不生硬。
被一人一龍密切關註的胖墩忍不住望向龍戩，龍戩點頭，給他個鼓勵的眼神自己體會。
胖墩：完了，根據以往經驗，今天逃不掉開琉璃眼了。
“前輩想說就說吧。”心疼地抱緊baboo ，嚶！
Baboo掙紮：要被勒死了啊！
有意無意地忽略胖墩就差寫在臉上的不情願，清龍密封了自稱五千萬年實際不足四千萬年的話匣子終於開了，第一句就是——
“你以前長得可好看了！”
實錘了，這龍是個顏控。
胖墩委屈——他現在也很可愛！
沒眼力見的某龍已經徹底放飛自我，在水裏游來游去地打滾：“別不信，帝尊那仨崽子，就你……”
“‘帝尊’？”雖然在蝴蝶的藏書閣裏大致推出了前因後果，但龍戩還是沒忍住追問，“前輩是說胖墩的前世……”
“別用敬語。”就差把自己扭成螺線管的清龍打了個哆嗦，語氣瞬間變差，“愛信不信，不信拉倒趕緊走。”跟誰假正經呢。
龍戩剛要道歉，就聽胖墩興奮地嚷了起來：“尊貴的清龍殿下，晚輩擾您清修，自覺慚愧，先行告退！”
假客氣=可以溜！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抱緊baboo 開個蟲洞就是沖刺！
可沒跑幾步胖墩就覺出不對，蟲洞怎麽越來越小，都要不見了？
“放棄吧，孩子。”稚嫩的童音猶如惡魔低語，胖墩僵硬回頭，果然見他們神情尷尬地看著自己原地跑圈，清龍嘆氣，“別地兒就算了，若在清龍潭都鎮不住你，我就是條廢龍。”
“可你就是在這兒被人當了一念佛原料。”泉龍無情拆臺。
“閉嘴！”巴掌大的龍頭直接沖到他面前，“再提這茬，我就告訴整個龍族你在我這兒！”見泉龍笑容凝固，它才冷笑著哼哼，“不想回去被當吉祥物供起來就給我老實點兒。”
“呵，大不了我去蒙戈族找金烏，去白虎族找窮奇，去……”
泉龍還要挑釁，卻笑容逐漸消散，清龍也怔住了。
“你還能上哪裏去？早就只剩咱幾個了。”
離開的人還會向前走，只把他們留在時間裏。
不知不覺，都四千萬年了。
“算了，”清龍幹笑兩聲，“老龍閑來無聊，留你當個樂子。”
見氣氛不對，龍戩碰碰胖墩胳膊，胖墩也是心軟，就小聲問：“我們還能繼續聊嗎？”
“當然可以。”泉龍迅速收拾好情緒，揚起個溫和笑容。而清龍不似他在人堆裏混跡多年，還有些悶悶的。
見此情此景，胖墩有些恍惚，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卻沒有抓住。
好不容易來的嘮嗑機會，清龍消沈著也不想錯過。
“我清龍生於上古時期，”走過的歲月何止六千萬年，“活過黑暗時代的都不是善茬，熬過煉世之難的都會抱團自保。”都到現在了，它不說出點什麽都對不起自己。
“五千萬年前的黑暗時代差點造成七大平行宇宙的崩潰，代表宇宙意志的靈石為終結亂世選定了三尊。”清龍話鋒一轉，“你們知道是怎麽選的嗎？”
他們搖頭，從清龍的語氣裏隱隱察覺不對。
“黑暗時代幾乎毀了七大平行宇宙，宇宙意志被迫蘇醒於靈石中，以‘神’之名號召異能量超過十個黑洞的強者匯聚一堂，自願爭奪成為靈石之下最強者的資格。”它聲音低了低， “類似現在想加入超獸族皇室，要通過鷹曜盛典一樣。”
或拼死謀求更高的發展。
或老實歸附最強者。
靈石也好，超獸族皇室也罷，都賦予了他們選擇的權力，用生命考驗他們的野心和欲望。
唯一不同的，是三尊之爭更加殘酷。
散失的和亡者殘餘的異能量大部分反哺千瘡百孔的七大平行宇宙，剩下的都會被勝者接納吸收，成為三尊登頂的墊腳石。
清龍雖然異能量達標，但有自知之明，果斷放棄參與那場黑暗時代最後的廝殺，活著看到了亂世結束和林夕國的建立。
“千不該萬不該，老龍不該在開國大典上看了你一眼。”清龍惆悵望天，胖墩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這股怨婦氣息是怎麽回事？
“真的太好看了！”
清龍嗷地一聲嚎出來，水球都隔不住的龍吟聲剎那間蕩開，石林震動，紛紛垮塌在即。
泉龍開扇一揮，翻湧水域霎時安靜，小型漩渦載著落石將它們再次堆得穩定後，他才收扇敲某龍腦殼：“你是哈士奇轉世的龍嗎？”這套收拾爛攤子的咒術熟練得他都心疼自己。
“嚶！”
清龍委屈，不理泉龍而是往胖墩身邊蹭，眼淚汪汪地繼續說話：“當年要不是你長得太好看了，老龍才不留在林夕國當什麽教化長老。”
清龍生性無拘無束，游歷七大平行宇宙，見多識廣，最後卻栽在了莫依書的一張臉上，令人扼腕（並沒有）。
泉龍鼓掌，著實開心。
然而胖墩的關註點卻不在此，想起至今不知道自己父親身份的風耀和風影，趕緊問道：“我前世的爸媽是誰？”
“寞尊和帝尊啊。”清龍一臉懵，“你不知道他倆是一對兒嗎？”
自以為補完知識點的地球人胖墩：……嚶！
然而他呆呆的樣子卻被誤會了，清龍的龍臉有些扭曲：“放心，你們仨真是寞尊的娃。”這是那什麽同人小說看多了吧，寞尊和帝尊可是官配！
“啊好的！”胖墩被它突然正經的語氣嚇了個激靈，整個人都不好了。
泉龍趕緊打圓場：“三尊我們當然知道，但只聽說過他們的孩子有一個叫莫依心，另外兩個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曉得，”清龍搖頭，“依書死後我就走了。再回頭林夕國都沒了，三尊也就剩一個，老幺有消息，但老二莫依言那小子就人間蒸發了。”
“那你這五千萬年憋什麽話？”泉龍斜睨某上古靈生，“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依書。”清龍須子都耷拉下來了，“別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莫依書。阿鱗都說我記的東西有用，你憑什麽嫌棄我！”
書不能達其言，言不能達其心。
故——
莫依書，莫依言，莫依心。
惟聖人得解。
莫依書雖是靠臉贏得了清龍的註意，但他本人作為寞尊和帝尊的長子，天賦極佳，學什麽東西都觸類旁通，成年前異能量就突破了十個黑洞，知識淵博得讓教他的清龍汗顏。
其心思通透，有繼業守成、開創盛世的賢君英主之相。
用泉龍的話講，這世上找不出比莫依書更完美的人。
“可惜他死了。”泉龍嘆氣，時隔了千萬年，它也忘不了那天，“為了救帝尊。”
莫依書雖強，但在三尊面前還是不夠看的。用來刺殺帝尊的東西自然能輕松要了他的命，況且……
“當時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天雪地上的點點紅梅皆由血染，“依書故意側身用要害擋刀——他沒想活。”
那時的林夕國雖是一派繁榮景象，但建立的秩序偏向普通人而制約強者，無處不在的家族勢力早生出不滿，仗著寞尊是他們那邊出來的，時不時就有挑釁之舉。
莫依書的死是爭端的導火索。
帝尊震怒，令暗部徹查，才知曉自己最為看重的長子被寞尊的家族屢次施壓，左右為難中早存死志。
未來前途輝煌的強者，沒輸給自己的信念，卻輸給了人心的欲望。
家族勢力源於上古，根深蒂固。畢竟就算是強者，也知道團結的力量大。
他們受重創於黑暗時代，在林夕國建立後迅速恢覆元氣並發展壯大，早已滲透到了林夕國各處。
殺一人可，殺百人可，殺千萬人亦可。
帝尊能抹除所有違抗她的強者，卻約束不了人心。
況且，帝尊一旦簡單粗暴地出手，就是親自毀滅她辛苦建立的約束強者的秩序。
此番拉扯，清龍看在眼裏。
於是莫依書死後，清龍就請辭離開了林夕國。
茫茫七大平行宇宙，人類的林夕國如滄海一粟。
如果不是三尊之二均為人類，如清龍這般站在精靈族頂端的強者，根本不會對他們投入過多的註意。
清龍離開林夕國，於更加廣袤的天地中游玩，驅散痛失最重視弟子的苦悶。
它也不特意打聽消息，待躥到永恒輪回，從人形卻目盲的蝴蝶那裏得知帝尊與家族勢力鬥爭到最後，拋棄了辛苦建立的文明，回歸黑暗時代的野蠻，妄圖成神謀求更高更絕對的力量徹底改變一切——
當然，帝尊失敗了。
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林夕國也一夕間毀於戰火四起。
再後來，寞尊牽頭，由各大族群組成的超獸族皇室成了最後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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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會想死啊。”清龍嘆氣，這疑問埋在心底五千萬年，即使知道記憶是永恒輪回的過路費，也忍不住要問他，“寞尊和帝尊不是不通事理的人，玄尊更是自小疼你，說清楚一起解決不好嗎？”
結果鬧成那樣……
唉。
胖墩不說話，總覺得心裏有什麽苗頭抓不住。
“莫依書太累了。”
清龍微怔，剛想打斷，卻對上一雙琉璃眼。
龍戩繼續說：“想必不只作為莫依書老師的你，甚至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他要是累了，想活得輕松點兒，說出來就行，我們……”
“是為了你們才變成那樣的。”胖墩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如果林夕國真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我的前世也有我這麽聰明的小腦瓜，就會知道若想改變現狀，需要被林夕國和家族勢力發自內心承認的領導者。”
“三尊也應是這麽想。”龍戩補充，“我在蝴蝶的藏書閣裏看到些當年記錄——兩方沖突都歸莫依書處理，應該是三尊對他的考驗。可能莫依書查明真相後不忍降罪懲處，又不願讓三尊失望，自我厭棄，想以死逃避。”
莫依書見過他們在林夕國初建時最團結的時候。明明曾經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四萬年就變了呢？
他想不通，也不忍對曾經抱過他、教導過他、甚至救過他的長輩們按律處罰，要他們的命。
母親的期望、林夕國的責任和他不該有的單純善良不斷拉扯，最終在帝尊遇刺時，共同寫出了一個“死”字。
或許他以為寞尊會因自己的死，狠下心配合帝尊徹底打散家族勢力。
又或許他相信那些人口中說的所謂長輩友人之情，以為自己的死能喚醒他們的良知，從此達成和解。
只可惜……
白霧乍起。
賦爾時間，服罪先行。
琉璃開眼，心齊力並。
戰火紛飛的畫面在琉璃眼中崩塌潰散。
五千萬年前，三尊遭難和林夕國被毀不是一個人的過失。
強者的欲望無處遏制，毀滅伊甸園時所有人都舉起了火把。
靈石仁慈，開琉璃眼只需一絲對過往的愧疚。
靈石無情，一切罪過只能用漫長的生命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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