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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不可能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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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這天,衛泱很難得的主動來見了樊帝一面。

自然,衛泱的目的並不是為討好樊帝,而是來向樊帝請一道旨意。

忍冬臨盆在即,她想暫時挪去高府住幾日,陪忍冬生孩子。

樊帝聽了衛泱的請求,少不了要嘀咕衛泱幾句。

說忍冬如今雖已得封長寧縣君,但從前不過就是衛泱身邊的卑賤宮婢。

樊帝怪衛泱對一個賤婢過於上心了。

衛泱懶得與樊帝討論忍冬的出身,她只與樊帝說,忍冬值得她這般對待。

衛泱的脾氣樊帝了解,她心裏有數,衛泱能為這件事特意來見她一面,征求她的許可已經不容易了。

就算她不同意衛泱屈尊降貴去做這件事,衛泱也一定不肯聽她的。

既如此,她又何苦去做無謂,又討不得衛泱好的事。

倒不如借此賣個人情給衛泱,讓衛泱能多記著些她這個母皇的好。

於是,樊帝便答應了衛泱的請求。

衛泱得償所願,本欲謝恩以後就走,誰知樊帝卻忽然與她說:“朕記得那忍冬的夫家似乎是哪戶勳貴家的旁支,那丫頭的公公曾在兵部任職,後來是因病請辭,就一直養閑在家,並不是個有出息的人。不過,朕聽說那丫頭的夫君曾在北關立下過不少戰功,也算年輕有為。你若真想體貼忍冬,朕倒是可以給這丫頭的夫君在朝中安排個一官半職。”

衛泱心裏明鏡兒似的,樊帝說要給高豈加官,並不見得是真的欣賞高豈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討她歡欣。

但樊帝此舉並未讓她覺得歡欣,這反而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

在衛泱看來,憑高豈的能力和人品,絕對有資格享受高官厚祿。

可她並不想讓高豈在這種時候入仕。

她不想將高豈一家卷入她的謀算之中。

高豈是個人才,衛泱不想,也絕對不會埋沒了他。

待到國本歸正,大夏真正變的海晏河清,到那個時候,她一定頭一個舉薦高豈入朝。

而眼下,在樊帝的統治之下,衛泱確信高豈得不到應有的重用,甚至還有可能在她對樊帝發起最後的總攻時,首當其沖受害。

她絕不能叫這種悲劇發生。

於是,衛泱強按捺住心間的波瀾,故作鎮定的與樊帝說:“高豈如今在姨丈手下做些閑差也不錯,比起高官厚祿,我想高豈更適合過如今平順安逸的日子。”

“你又了解那高豈多少,竟知道他不願高官厚祿?”樊帝問衛泱,“縱使那高豈真在你面前說過這種話,忍冬就不想見她的夫君有出息,自己來日能風風光光的做上誥命夫人?”

衛泱聽了樊帝這話,心裏多少有些惱怒,“忍冬和高豈都不是貪戀權位之人。”

樊帝聞言,只應了兩個字,“虛偽。”

在樊帝看來,這世上沒有不貪戀權位的人,只不過有些人生來卑賤,又勇氣不足,不敢或者沒臉承認自己貪戀這些。

衛泱認為樊帝的看法太以偏概全,她很不讚同樊帝的看法。

但她了解樊帝,了解這個人有多不可理喻,有多不講道理。

與樊帝講道理,比對牛彈琴還浪費時間。

為了避免一場毫無意義的爭吵,衛泱沒有開口反駁樊帝的話。

見衛泱不言,樊帝只當衛泱是無言反駁,她以為自己把衛泱給說服了,不免心情大悅。

於是,她又接著與衛泱說:“泱兒,你生來就是咱們大夏帝國最尊貴的公主,你自出生起就自然的享有旁人無法企及的權勢。你生在、長在這種環境下,自然不是很能明白身在底層的那些人,對權勢近乎瘋狂的渴望。為了得到權勢,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可以六親不認。”

“六親不認?這詞兒聽來好像是在說母皇。”衛泱說,口氣中不含絲毫譏諷挑釁的意思。

衛泱這話說的很認真,而正因為認真才更叫樊帝覺得憤怒。

樊帝的臉色明顯陰沈下來,她盯視著衛泱,眼中燃著駭人的怒火。

半晌,樊帝眼中的怒火漸熄,她看著衛泱,看起來有些疲憊的問:“在你心裏,朕就是那般不堪的人?”

在衛泱心中,樊帝並不是很不堪的人,因為在衛泱心裏,樊帝早就不是人了。

衛泱回望著樊帝,沒有說話。

沈默即意味著默認。

樊帝惱火,但更加悵然,甚至有些無措。

“泱兒,你說,究竟要朕怎麽對你,你才滿意?朕之所以提出要提拔那高豈,就是想借此哄你高興,不想卻反而惹的你不高興了。朕真的是技窮了,你能不能告訴朕,究竟要朕為你做什麽,你才會高興?”

衛泱看著眼前的樊帝,覺得此人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把人傷的遍體鱗傷,氣息奄奄,然後再反過來對你噓寒問暖。

這種變態的好意,誰會樂意接受?

樊帝問她,究竟怎樣才能讓她高興,讓她與自己重修舊好。

衛泱的答案是不可能,就算是樊帝以死謝罪也絕不可能。

話不投機半句多,衛泱不想再與樊帝多說什麽,她知道若是與樊帝再糾纏下去,她們勢必又要再爭吵起來。

於是,衛泱便與樊帝一禮,“不擾了母皇清凈,女兒告退。”

而樊帝卻不肯讓衛泱走,她阻攔道:“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見此情形,衛泱有些惱,也有些釋然,樊帝不是要她把話說清楚嗎?那她就把話說清楚就是。

“我要死去的那些人都回來,母皇可做的到?”

樊帝覺得衛泱這個要求,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黑著臉說:“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連小孩子都懂。”

“或者,從今往後,母皇再也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衛泱這句話,讓樊帝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沈思中。

在醒過神來以後,樊帝忽然起身走上前來,將衛泱擁進了懷裏。

“母皇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對你身邊的人不利。泱兒,你就不要再恨母皇了。”

被樊帝擁在懷中的衛泱,並不覺得這個懷抱有多溫暖。

她反倒覺得有些冷。

“我還能再信您嗎?”

“母皇可以發誓。”

衛泱無言,她之所以不說話,是她壓根就不信樊帝發的誓。

之前,樊帝明明承諾她會放賀蘭心一條生路,但最終賀蘭心還是死在了樊帝的算計之下。

樊帝的諾言就是個笑話,她可以將之前的疑問句改為陳述句。

我不可能再信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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