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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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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皇弟,你要變強的理由並不只是不讓我失望,也是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牢記那份當你面對你的至親被詬陷,卻無能為力的挫敗,還有那份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至親被害而死的悲痛。你要記住,只有你變的強大起來,才不會再經歷這種痛苦,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護好你身邊重要的人。”衛泱望著衛漓,語氣鄭重,眼中有堅毅,有悲切。

她不是在說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漂亮話,這些話可以說是她的人生經驗,也是人生目標。

因為失去過,所以明白那種痛。

因為挫敗過,所以明白那種不甘。

在聽完衛泱的話以後,衛漓沖衛泱長揖及地,“臣弟受教。”

盡管衛漓的回答只有短短四個字,但衛泱從這四個字中聽到了堅決。

衛泱很滿意,很欣慰。

“漓皇弟,之前那件事你做的很好很漂亮。”

“都是皇姐指點有方,若無皇姐,弟弟這會兒只怕還是一籌莫展。”

“皇姐是給你指明了方向,但路走的穩不穩,長不長卻是全靠你自己。”話說到這裏,衛泱忽然話鋒一轉,“漓皇弟,你知道你身上最缺少的是什麽嗎?”

衛漓沖衛泱躬了躬身,“還請皇姐賜教。”

“是驕傲。”

衛漓微微皺眉,不太明白衛泱說的話。

“漓皇弟,你太介意自己的出身,並且因為自己的出身,而覺得很自卑。”衛泱沒有故弄玄虛,話講的很直白。

衛漓聞言,依舊沒有說話。

其實,在初聞衛泱這句話時,衛漓是想出言反駁的。

他覺得他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出身,在意自己的生母曾是一個宮女,在意自己的二舅舅曾是一個宦官。

至少這些年他沒有很在意這些,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被人拿出身來譏諷嘲笑。

可在衛泱面前,在衛泱的註視之下,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

原來他一切的不在意,還有那些所謂的習慣與麻木,都是在自欺欺人。

他泱皇姐說的沒錯,他身上缺少驕傲,他很自卑,因為自己永遠無法改變的出身而自卑。

見衛漓把頭越埋越低,衛泱忽然覺得有些惱火。

“漓皇弟,把你的頭擡起來。”

衛漓得了這話,依著衛泱說的緩緩將頭擡了起來。

但臉上卻全無少年應有的意氣風發,只有慘淡與悲淒。

見衛漓這副樣子,衛泱胸中的火氣更盛,她本欲開口數落衛漓幾句。

但最終她忍住了。

發火容易消氣難,在對情緒的控制上,衛泱真的很有長進。

“因為宮裏是子憑母貴,漓皇弟一直都為自己的出身而覺得自卑。但皇弟可知,宮裏也有母憑子貴一說,皇弟可想試試?”

“皇姐的意思是?”

“打個比方,我是先帝與太後的女兒,無論是朝臣、宮人,還是坊間的百姓,都是因為我的父母才尊敬我,而並不是因為我這個人本身有什麽可敬。漓皇弟,我想試著讓那些人因為我是我而敬重我,追隨我,而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漓皇弟,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臣…臣弟,明白了。”衛泱的話讓衛漓深受震撼,也十分受教。

在衛漓心中,他的泱皇姐已然就是這世上最值得他敬重的人。

衛漓相信,他泱皇姐一定會達成自己的目標,盡管他泱皇姐說,自己只是打個比方。

而他也絕不能叫他泱皇姐失望,母憑子貴這件事,他想試試。

……

第二日中午,衛泱與徐紫川按照約定,前往頤安宮陪衛霄用午膳。

原本說好一道過去的衛漓,因臨時有事,所以沒能出現。

盡管衛漓沒到,但今日的頤安宮依舊熱鬧。

但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是打心底裏高興的。

不過飯桌上的氣氛還算和睦融洽。

飯畢,衛泱直接就切入正題,做了她昨日就該做,卻忘了去做的事。

她問衛霄:“霄兒,你父皇臨終前是不是曾將一樣東西托付給你保管,讓你得了機會交給我。”

衛霄聞言,沒有應聲,只是拉住衛泱的手,從飯桌向床榻的方向走去。

雖說衛霄的眼睛看不見,但對這屋裏的布局與擺設,他早已爛熟於心。

因此,他走的很快,也很穩。

來到床榻前以後,衛霄徑自爬了上去,在搗鼓了一會兒之後,衛霄將一只匣子遞到衛泱手中,“姑母,就是這個。”

隨後趕來的翟清,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衛泱手中的那只匣子。

想他自景和宮大火以後,就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小衛霄身邊。

可他竟不知小衛霄手上有這麽一只匣子,更不知這只匣子是何時由誰送到小衛霄手上的。

方才聽衛泱說,這是皇上留給她的遺物。

翟清仔細回想了一下,他記得就在皇上駕崩的當日,那天早上皇上曾來探望過小衛霄。

當時,他被支走沒在屋裏。

想來,這只匣子應該就是在那時,由皇上親自托付給小衛霄的。

瞧瞧那只匣子,再望望自始至終都表現的很冷靜很鎮定的衛霄,翟清是打心底裏佩服這孩子。

翟清在心中大讚,這孩子未免也太沈得住氣了。

這份心智,不僅遠超同齡的孩子,甚至遠超很多大人。

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小衛霄才僅僅只有四歲。

四歲就已經這般出色,那麽十年之後……可惜了,可惜霄殿下眼盲看不見,否則他才應該是登上那至高的九龍寶座,為大夏續寫輝煌,甚至帶大夏走向更大輝煌的人。

翟清想著,正略微有些走神,卻猛然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變。

他迅速回神,見衛泱正用頗為警惕的目光盯著他。

他看懂了衛泱的意思,衛泱這是要他識趣些,主動回避出去。

翟清原以為衛泱如今已經把他當是自己人了,可見衛泱仍如此防備他,他心裏不免有些失落。

“長公主不信我?”

“事關重大,就算是漓皇弟在這兒,我也會將他支走。”

聽衛泱竟然把他與衛漓相提並論,翟清心裏那一點失落便迅速平覆下來。

“我明白了,那我去外頭替長公主望風。”

“那就有勞你了。”

翟清沖衛泱淡淡一笑,沒再說什麽,便轉身向外室走去。

在確定翟清已經走遠之後,衛泱往床畔一坐,將那匣子置於膝上,便要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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