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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最清高驕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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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這些沒用的東西當差不利,不但沒能救泱兒,還險些害死泱兒,都是死有餘辜。”樊太後說,口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凜然的殺意。

了解樊太後的人都知道,太後如此,才是真正的動了大氣。

梁來喜縮著脖子,緊低著頭,心想翟清是不是瘋了,何必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替那些太醫求情。

莫不是這些太醫中有哪個是他的親戚?

可就算這些人中真有翟清的親戚,翟清也不該冒著大不韙替太後眼中已經是死人的人去說情。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對於翟清的行為,梁來喜心裏真是一萬個不解。

要知道,他平日裏所了解的翟清只會勸太後殺人,是從不會勸太後饒人的。

原以為太後此言一出,翟清那邊就不會再說什麽了。

誰知翟清又出言勸諫說:“太後,與其一氣兒將這些太醫都打死,倒不如留著他們將功補過,您就將三十杖減到二十杖吧。”

樊昭不解,翟清一向都與她一條心。

她想殺什麽人,翟清一定會說殺的好,甚至會在她下定決心要殺某人之前先站出來說,某人真該死。

但眼下,翟清竟然勸她饒恕一些在她看來很該死的人。

翟清的反常之舉叫她覺得有些意外,樊太後不解,她實在不明白翟清為何要力保那些太醫。

難道緊緊因為太醫是太醫,與尋常的官員不同。

就在樊太後疑惑著思考著的時候,一旁的徐紫川突然發了話。

“倘若衛泱醒來,知道太後因為她屠了整個太醫院,她只怕要傷心自責死。”

徐紫川的話說的很直白很坦率,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有力量。

樊太後恍然,心頭一緊,慶幸自己沒有真將外頭那些太醫全部賜死。

否則,她與衛泱之間那條本就無法彌合的裂隙,只怕又要再加深一分了。

作為大夏,乃至全天下最清高最驕傲的女人,樊太後自然不允許自己的意志被誰左右。

至少不能那樣明顯的被人左右,尤其是被徐紫川這個她打心底裏厭憎,容不下的人來左右。

樊太後也沒聽翟清的,她並未把三十杖改為二十杖,而是把三十杖改成了三十鞭。

樊太後認為,只有這種形式的讓步才能保全自己的權威和尊嚴。

樊太後望著床上雙眼緊閉,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的衛泱,暗暗思忖,她覺得她似乎有一點點明白她與衛泱之間的母女關系,為何會惡劣到眼下這種地步了。

但她還是無法理解衛泱。

就拿她責罰太醫這件事來說,她完全是出於心疼衛泱,才要狠狠責罰那些沒有想出好辦法來救治衛泱的廢物,她是好心好意的想替衛泱出氣。

可要是她真將那些太醫盡數打死,衛泱醒來以後恐怕不但不會感激她對自己的深情厚愛,還會為那些太醫不平叫屈。不止如此,衛泱還會對她惡言相向,罵她是只知道殺人的魔鬼。

樊太後曾聽衛泱對她說過她是魔鬼這種話,魔鬼這個詞兒,她過去從未聽過,但她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好詞兒。

魔頭加惡鬼,在衛泱眼中,她這個母後應該就是人世間最極致的惡吧。

被親生女兒這樣看待,樊太後覺得很憤怒,也很委屈,她明明是想對衛泱好,為什麽到頭來衛泱卻總覺得自己在被傷害。

樊太後真的覺得萬分不解,或許她會如此糊塗一輩子,也或許她哪天會突然解開這個謎題。

那麽到時候,她與衛泱就能成為一對很和睦的母女了。

徐紫川沒有把太多精神放在為那些太醫求情這件事上,因他知道樊太後是個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他只需點到為止即可。

三十鞭子的懲罰雖然仍不算輕,但太後總算是做出了讓步。

倘若他再極力的為那些太醫求情,樊太後火氣上來,恐怕會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三十鞭再改成六十杖。

於是,徐紫川便只管把心思全部放在救治衛泱上,在根據衛泱的病情和體質擬定了一張藥方之後,徐紫川便預備親自給衛泱施針。

但他不是哪咤,沒有三頭六臂,也無法把自己一劈兩半,煎藥和施針沒辦法同時進行。

可依衛泱如今危重的病情,實在容不得他有半分拖延。

先煎藥再施針,或是先施針後煎藥,都不如兩者同時進行。

徐紫川是神醫蕭馥教出來的徒弟,而但凡是在專業領域內能稱之為“神”的人,總有些怪癖,或者說自己獨特的行事風格和原則。

蕭馥的原則就是,自己開具的藥方,一定要自己煎制,然後再親手交到病人手上,盯著病人將藥喝下,如此才算圓滿。

徐紫川自小耳濡目染,自出師以後,也是堅決奉行這個原則。

但眼下衛泱的病情實在太過危重,由不得他再堅守原則。

針只有他懂得怎麽施,藥他可以交代別人怎麽煎。

可這樣重要的事究竟該交給誰來辦呢?

徐紫川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寧棠身上。

他無比慶幸,慶幸今日有寧棠在。

除了寧棠以外,他真的不放心將這件事托付給任何人。

聽徐紫川說,要將給衛泱煎藥這件事交給他來辦,寧棠起先一怔,而在微怔之後,寧棠立刻神情堅定的應下,“徐兄放心,我定不負你所托。”

徐紫川豈有不信寧棠的道理,便將方子交到寧棠手上,並詳細交代寧棠此藥的煎法。

在極其迅速且仔細的將煎藥的方法記下以後,寧棠便叫上韓江這個幫手,一起抓藥煎藥去了。

待徐紫川給衛泱施針完畢以後,寧棠也把藥給煎來了。

不必去嘗,只需聞一下氣味,徐紫川就知寧棠將這碗藥煎的很完美。

徐紫川越來越認為,寧棠是個學醫的天才。

但此刻,徐紫川沒心思,也沒力氣去調侃寧棠。

衛泱昏迷不醒,徐紫川目前的狀況也並不比衛泱好多少。

因為累,因為虛弱,徐紫川的身子正在不住的微微發顫,好像隨時都會因為體力不支暈厥過去。

“徐兄,這藥由我來餵就好,你趕緊到一旁歇歇。你知道的,你若有個好歹,小泱就真的要不好了。”寧棠勸道。

徐紫川聽了寧棠的勸,在韓江的攙扶下,挪到了軟榻上坐下。

因為衛泱正處在昏迷之中,所以無法以正常的方式給衛泱餵藥。

寧棠便命人找來了一個青釉材質的灌藥器,在將藥一勺一勺的吹涼以後,再將藥送入灌藥器,讓藥順著灌藥器流入衛泱的口中。

這是個耐心活,也是個細致活,寧棠做的很認真也很仔細,從頭到尾一滴藥都沒浪費,盡數都餵入了衛泱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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