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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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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默了片刻之後,衛泱又望著寧棠問:“霄兒呢,霄兒眼下如何了?”

寧棠答:“霄兒在那場火災中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如今正由翟清暫時照看著。”

“翟清?怎麽是他?”

“小泱,你忘了嗎,那日頤安宮大火,是翟清從火場中將霄兒救出來的。”

“我自然記得這件事。”衛泱應道,“可即便是翟清救了霄兒,也不必非要將霄兒交給翟清照料。”

“小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霄兒在大火中受了大驚,如今除了翟清以外,他不願旁人來照顧他,霄兒眼下就只認翟清。”

“原來如此。”衛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霄兒一個孩子,在受到巨大驚嚇以後的這種反應,“翟清雖然救霄兒有功,但他到底是太後的人,我怕他……”

“你放心,這幾日趙興一直都在頤安宮盯著翟清的一舉一動,有趙興在,翟清不敢亂來。”

趙興辦事衛泱一萬個放心,她不禁感慨,“幸好我身邊還有你和趙興,幸好還有你們。”

寧棠不願與衛泱說那些,“我會永遠都陪在你身邊”這種煽情的話。

話說的再漂亮,也不如實實在在做的漂亮。

任時光荏苒,千帆過盡,他總會陪在衛泱身邊,就讓歲月慢慢去見證。

“小泱,要不要再喝點兒水?”寧棠問。

“我餓了,我想吃福來親手煮的雞茸粥。”衛泱說。

衛泱肯主動說要吃飯,寧棠自然高興,可是離了他的眼,衛泱會不會……

見寧棠遲疑著不肯應聲,衛泱怎麽會猜不到寧棠在擔心什麽。

“寧棠,在為紫川報仇之前,我絕對不會尋短見的。”

“那大仇得報以後呢?”寧棠問。

衛泱不願對寧棠說謊,說老實話,報仇之後的事她真的沒想好。

於是,衛泱便如實回道:“到時候再說吧。”

“在那之後,你若是要死,我一定會陪你一起去死。”寧棠說,口氣比發誓還要鄭重。

衛泱不排除她在為徐紫川報仇以後,就會隨徐紫川而去。

她也相信,寧棠絕對會說到做到。

“寧棠,你想當個不孝子嗎?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要姨丈怎麽辦?”

“小泱,你若不想我成為一個不孝子,那你就好好活著。”

寧棠在威脅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脅她。

寧棠學壞了,壞的叫人覺得好心酸,好心疼。

“見慣了你清清爽爽的樣子,便見不慣你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去,快去你快把臉上的胡茬都刮了。”

寧棠聞言,立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泱,你不覺得男人留點兒胡子,很有男子氣概?”

“我不喜歡男人留胡子,有胡子顯得邋遢。”

“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刮了去。”寧棠對衛泱說,“福來的雞茸粥怕是要一陣子才能熬好,我趁這工夫去刮個胡子,你若是累了就再睡一會兒。”

“我不想睡,想坐會兒。”衛泱應道。

“那你坐著不要亂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衛泱點頭,目送寧棠離開。

在聽到關門的聲音以後,衛泱便收回目光。

她沒有閉目養神,她的目光落在了枕邊,落在了她從荒山上,從焦屍堆裏拾回來的那枚被燒焦了大半的香囊上。

衛泱嘗試了幾次,才顫顫巍巍的將那枚香囊抓起。

在把香囊握進手中的一瞬,衛泱的淚水就決堤。

她一手握著香囊,一手握著多年前徐紫川送她的那枚銅哨。

東西都還在呢,人卻已經不在了。

衛泱沒有想到,當日那一別,竟是她與徐紫川的永別。

若她一早就知道,臨別前的那個吻,她應該吻的更用力。

不,倘若她一早就知道,她怎麽還會離開紫川身邊。

就算紫川逃不過葬身火海的命運,她也願意陪紫川一起燒為灰燼。

在走出寢殿以後,寧棠並未急著離開。

他站在南窗下,可以很清楚的聽到衛泱努力壓抑著的哭聲。

寧棠的眼紅了。

就在方才,他在衛泱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叫生無可戀的情緒。

衛泱是抱著必死的念頭在活著。

衛泱絕望,他也一樣的絕望。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寧棠自知已經無力幫衛泱什麽了。

他是貴族,是皇親,可他卻依然無法真正參與到,像太後與衛泱這樣的,大夏權利中心人物的鬥爭中去。

他唯一能為衛泱做的就是在一切都結束以後,留住衛泱,將衛泱留在這世上。

寧棠知道,衛泱不會為此感激他,甚至會怨他為何不給自己一個解脫。

但他就是想留住衛泱,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

寧棠想,倘若徐兄在天有靈,也會支持他這樣做的。

……

聽說衛泱醒了,並點名要吃她做的雞茸粥,福來哪裏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熬了一鍋雞茸粥來。

當寧棠端著滿滿一碗雞茸粥走進寢殿時,衛泱正靠坐在床上望著一處發呆。

之前流的淚,早已被衛泱偷偷擦幹,但臉上還是隱約可見淚痕。

而衛泱又紅又腫的眼,足以說明衛泱有哭過,還哭的很兇。

寧棠無意點破,只管端起粥碗來到床邊坐下。

他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才擎到衛泱口邊,“粥可能會有些淡,但你知道的,你眼下不能吃太鹹的東西。”

“我自己吃吧。”

“不許逞強。”寧棠說著,又將那勺粥往衛泱嘴邊遞了遞。

衛泱不願悖了寧棠的好意,便張嘴把粥吃下了。

這廂,衛泱才吃了四五口粥,就忍不住惡心幹嘔起來。

寧棠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粥碗,替衛泱拍背順氣。

“小泱,你這是怎麽了?”

“大概是好幾日沒吃飯了,忽然吃飯腸胃有些不適。也興許是之前馬車車轅斷裂時,我一頭撞在門框上落下的後遺癥。”衛泱答。

“我就知道你頭上的撞傷不輕。”寧棠趕著說,趕著去倒了杯水來。

在一氣兒灌下半碗水之後,衛泱總算勉強止住了惡心。

“這粥……”

“緩緩再吃。”衛泱與寧棠說,“寧棠,趁這工夫你就把我昏迷的這幾日間,宮裏宮外發生的事與我說說吧。”

寧棠沒答應,“等你的身子好些我再與你說。”

“寧棠,你就老實跟我說吧,你若不與我說,我便只能胡思亂想,這樣豈不是更傷神。”

寧棠聽衛泱這話講的也有道理,便答應給衛泱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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