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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並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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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識珺僅僅是因為妒,就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設計冤害衛泱。

這理由聽起來有些荒謬,但從人性的角度去看,這卻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理由了。

人的嫉妒心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之一,這世上有多少人明明與對方無怨無仇,僅僅是因為對方比自己貌美,比自己有才,比自己有權,就心生嫉妒,暗中唱衰他人,甚至巴不得此人趕緊去死。

這就是人性,是人性的陰暗面之一。

每個人都有嫉妒心,有些人心向光明,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嫉妒心。

而有些人,比如沈識珺之流,無法很好的壓制自己的嫉妒心,從而被嫉妒的情緒驅使,逐漸走向人性的崩壞。

樊昭不知該罵這些人無恥,還是該同情他們可悲。

在雁飛陸陸續續的交代之後,一切變的越來越清明。

是時候該決定,究竟要如何處置沈識珺那個糊塗丫頭了。

而這個助紂為虐的雁飛,也必須得好好處置。

無論於法還是於理,雁飛都該死。

但樊昭並不急著殺雁飛,畢竟這丫頭是此案中最關鍵的人證。

倘若雁飛死了,這一切就死無對證了。

因此,雁飛得活著,還得好好活著。

她會將雁飛暫時關在景和宮的暗室,派人嚴密的看管起來。

雁飛該死,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識珺就更該死了。

她本可以毫不猶疑的將沈識珺抓進宮來,以最殘忍的手段淩虐沈識珺,讓這丫頭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惡行付出代價。

但她……終究要考慮翟清的立場。

可是衛泱那邊,她總要給個交代。

樊昭思來想去,決定將對沈識珺的處置權交給衛泱。

一則,衛泱是此案的受害者,她有絕對的資格來給沈識珺定罪。

二則,樊昭了解衛泱,衛泱心腸慈軟,縱使知道沈識珺是存心害她,應該也會給沈識珺留條生路。

為了翟清,樊昭不想沈識珺死,而要沈識珺活著的話卻不能由她來說,必須得從衛泱的嘴裏說出來才好。

否則,以衛泱的聰慧,必然會想到她是為什麽才想留沈識珺一條性命,到時候她與衛泱母女之間的嫌隙又會因翟清撕的更大。

樊昭想著,便吩咐梁來喜去趟福熙宮,將現已查清的所有事都傳達給衛泱。

梁來喜郁悶,他是真真不願接下這份苦差,可他哪敢違逆太後的意思。

“長公主聽說這些事以後,心裏該難受了。”梁來喜嘆道,意在再次向樊太後確認,真的要事無巨細都與靈樞長公主說,包括那些沈氏對長公主因妒生恨的一樁樁小事?

“泱兒聽了這些事以後,心裏勢必會難過,這算是一種磨礪,而磨礪會使人成長。哀家就是要讓那孩子看清,在這殘酷的世間,好人從來都是沒有好報的,她待沈識珺掏心挖肺的好,到頭來卻養出一頭要吃她血肉的白眼狼。泱兒那孩子性子雖堅毅,但還是太天真了。哀家要做的就是讓她摒棄天真和所謂的情與義,只有舍棄了那些,才不會再被那些虛妄的東西所傷害。”

梁來喜得了這話,沒再言語,便匆匆向福熙宮趕去。

他嘴上不說,心裏卻在想,太後口口聲聲說要教誨長公主絕情斷義,才會不受傷害,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太後她自己呢,可有做到?

太後放不下與長公主的母女之情,亦放不下與翟清的男女之情。

如此說來,太後也是有弱點的,並非不可打敗。

……

與梁來喜預料中的不同,當他將今日從雁飛口中訊問來的話轉述給靈樞長公主時,長公主自始至終都表現的極為平靜,好像早已洞悉並接受了這些一般。

在他將最後一個字說完以後,長公主只是口氣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梁來喜覺得很驚喜,同時也很慶幸。

慶幸長公主沒有在聽說這些事以後心中大慟,病發昏死過去。

否則,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然而長公主所表現出來的鎮定也讓人覺得隱隱有些不安,長公主究竟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在佯裝不在乎。

或許,當他轉身走出這正殿的一瞬,長公主就會失聲痛哭起來。

畢竟,長公主被人背叛了,還是被長公主從前最信賴並喜愛的沈氏給背叛了。

沒有人喜歡被背叛,長公主也一樣。

梁來喜不敢忘了太後交代給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於是在定了定心神以後,又開了口,“長公主,太後叫奴才問問您,您預備如何處置沈時,是殺還是留她一命?”

“太後的意思是殺還是留?”衛泱反問一句。

“回長公主的話,太後的意思是殺。”

“殺?”衛泱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嘲諷,“沈識珺若因大逆之罪被誅,翟清便成了罪人之兄,太後舍得嗎?”

梁來喜不敢接這話茬,心卻道,長公主過然聰慧,一語就將太後的心思點破。

太後低估了長公主,長公主並不若太後認為的那般天真。

“太後將對沈識珺的處置權交給我,是認為我一定不會狠心殺了沈識珺。的確,如太後所料,我確實沒打算殺了沈識珺。”衛泱眸色沈沈的望著梁來喜說,“盡管我本來就不想殺沈識珺,但太後非要逼我說出不殺沈識珺這個決定的行為,讓我覺得無比惡心。倒不如她直接當面鑼對面鼓的說,希望我為保全翟清的名譽放沈識珺一馬,我喜歡更加坦蕩的交鋒。”

梁來喜聽了衛泱這席話,更是說不出話來。

盡管這樣想對太後是大不敬,但太後這回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長公主已經看透了一切。

“衛沁就要從天慈庵回來了吧?”衛泱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梁來喜一怔,趕忙點了點頭,“回長公主,人眼下應該已經在回京都的路上了。”

“為國祈福是神聖且莊嚴的大事,不僅得要誠心,還得有傳承。而衛沁這一回來,就斷了傳承,這可不行啊。”

梁來喜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衛泱的話中之意,“長公主仁慈,如此處置,真真是便宜了沈氏。”

衛泱沒應聲,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仁慈。

衛沁一去天慈庵三年才得以回京都,她可沒說三年後就會還沈識珺自由。

至於她要關沈識珺多久,興許是十年,三十年,更有可能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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