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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荊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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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下,按照計劃,醫館在盛夏到來之前順利的開張了。

醫館喚做天合醫館,取的是“天人合一”之意。

早在醫館開張之前,李娥和趙興就回到了慶成的長公主府去。

而在醫館開張這天,趙興又特意快馬加鞭的趕來祝賀。

除了祝賀醫館開張以外,趙興還給衛泱帶來了一個並不應景的壞消息。

沈識珺的祖父長興伯沈雄過世了。

衛泱知道,平日裏沈識珺與其祖父並不算親近。

但長興伯到底是與沈識珺血脈相連的至親,可以想象,此刻沈識珺心裏一定很難過。

而除了為她祖父的離世而難過,沈識珺一定還在為長興伯這個爵位不能再被繼續承襲下去而憂心。

衛泱幾乎可以肯定,依樊昭的脾氣,在老長興伯沈雄故去以後,這世上應該不會再有下一位長興伯了。

從勳貴變成了庶人,不只沈識珺,整個長興伯府的人大概也都處在悲戚與不安之中。

對於沈識珺正面臨的困境,衛泱愛莫能助。

唯一能做的就是修書一份,盡力安慰一下沈識珺。

於是,衛泱便親筆寫下一封長信,命趙興快馬加鞭的送回京都,送到沈識珺的手上去。

……

在送長興伯出殯,入土為安以後,沈識珺沒耽擱,即刻就趕回了宮裏。

因為沈識珺還有孝在身,按著宮中不成文的規矩,沈識珺在七日之內是不能到樊昭身邊侍候的。

誰知沈識珺回宮當天,樊昭就召她去景和宮說話。

沈識珺一進殿就誠惶誠恐的與樊昭道了聲萬安,生怕太後嫌棄她是戴孝之身,要把她調去別處當差。

不想太後一開口就與她柔聲道了句節哀,接著又用充滿關懷之意的口吻與她說:“才數日不見,你可是瘦了好些。”

沈識珺聽了這話險些沒哭出來。

太後待她真是太好太親厚了。

其實,自打她以身擋刀,護駕有功的事發生以後,太後就一直對她很好。

平日裏不僅少將勞累繁瑣的差事交給她,還特意指了兩個宮女來伺候她。

如今獨占福熙宮,又有宮女眾星捧月一般伺候的她,儼然正享受著公主似的待遇。

眼下,不僅景和宮裏的普通宮人對她恭敬有禮,就連太後跟前的第一人梁來喜梁公公都待她十分客氣。

這種被人重視且追捧的滋味,讓她很享受。

她心裏無比感激著給予她這一切的太後。

而早在這之前,在她無意中聽到太後和梁來喜悄悄嘀咕有關皇上的事時,她還當太後是個冷血無情,是視親生兒子性命於不顧的狠毒母親。

明知有人一直都在皇上的膳食中動手腳,卻對此置之不理。

後來,沈識珺覺得她可能是誤會太後了。

太後之所以會這麽做,一定有其考量。

太後絕對是個慈母,錯的應該是皇上和衛泱。

是皇上和衛泱兄妹倆身在福中不知福,辜負了太後對他們的疼愛。

沈識珺只恨自己沒有那個命格,未能托生在樊太後的肚子裏。

倘若她真能成為樊太後的女兒,她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孝順她的母後。

沈識珺仰望樊昭,一臉崇拜加感激的說:“奴婢謝太後關懷。奴婢原想著辦完祖父的喪事就立刻回宮伺候太後,奈何宮規拘著,奴婢不能立刻回到太後身邊當差,還請太後莫要怪罪。”

“哀家可不信那些,否則也不會召你過來說話了。”樊昭望著沈識珺,依舊用少見的柔聲細語的口氣說話。

“敢問太後,您是不是有什麽差事要吩咐奴婢去辦?”

“哀家這兒是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商議不敢,但憑太後吩咐。”

樊昭聞言,也沒賣關子,直言道:“那年,也就是你父親為國捐軀的那年,你也不小了,應該知道你那三位叔叔因為苛待身為英雄遺孀的你和你娘親,被哀家罷官免職,並吩咐吏部用不再錄用這三人。既然你三位叔叔這輩子只能是庶人,那就沒有資格去承襲長興伯的爵位,他們的子嗣也是一樣。如此,長興伯這個爵位,你們沈家只怕就不能再繼續承襲下去了。哀家記得,長興伯這個爵位是當年太祖皇帝封的,傳到如今已經是第五代了,若長興伯後繼無人,想想也是怪可惜的。”

話說到這裏,樊昭忽然話鋒一轉,望著沈識珺問:“哀家聽說,你有心承襲長興伯的爵位,想成為大夏史上第一個女伯?”

得此一問,沈識珺立刻就傻了眼。

對於想承襲爵位,當上女伯這件事,她連雁飛都不曾透露。

這世上唯一知道她動了這種念頭的人就是翟清。

莫不是她翟大哥將此事告訴了太後?

是,一定是她翟大哥沒錯。

翟大哥是絕不會害她的,沈識珺堅信。

但她翟大哥不說一聲就跟太後坦白這件事,當真叫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究竟該如何回答太後呢?

沈識珺遲疑了半天才開口,“是奴婢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哀家並無怪罪你的意思。”樊昭仍舊口氣平和的說,話音中是聽不出絲毫怒意,“哀家只問你,你究竟想還是不想?”

“想,奴婢自然是想。”沈識珺回道,“正如太後所言,長興伯的爵位是沈家歷經數代傳承,好不容易才傳到了這一代。長興伯這個爵位本該由奴婢的爹爹,奴婢祖父唯一的嫡子亦是長子來承襲,奈何爹爹英年早逝,無法承襲這爵位。奴婢只恨自己沒有同胞兄弟,更恨奴婢是個女子,若奴婢是個男人,便能名正言順的來承襲長興伯的爵位了。奴婢心裏恨,也很不服,憑什麽只有男子可以承襲家族的爵位,女子就不行。奴婢姓沈,是我祖父的嫡長孫女,若拋去男女不論,奴婢絕對有資格來承襲長興伯的爵位。”

說了,她竟然鼓起勇氣,將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了。

除了胸中暢快以外,沈識珺亦有些不安。

太後會不會覺得她這一番話太狂妄,也太異想天開了。

“識珺,哀家沒看錯你,你是個很有膽識的姑娘。哀家願意助你,為你開個由女子來承襲家族爵位的先例。”

什…什麽?她不是在做夢吧?

在聽了方才那番話後,太後不但沒有怪罪她,還要親自出面幫她達成心願。

沈識珺高興的渾身發抖,半晌才想起來向樊昭謝恩。

“奴婢叩謝太後成全。”

“識珺,你不必急著謝哀家。你要知道,你選擇的可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荊棘之路。哀家問你,你真的已經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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