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八章心裏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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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泱心裏明鏡似的,樊昭之所以甘冒犯眾怒的風險,毅然決然的將端王賜死,是因為她心虛,她在害怕。

這世上是沒有完美的害人手段的。

只要是陰謀,就總存在漏洞。

樊昭是怕案子拖的越久,查的越深入,暴露出來的疑點就越多。

恐怕到時候,不但害不了端王,沒準兒還會把自個賠進去。

樊昭這回,也算是破釜沈舟的一戰。

她賭上了親兒子的性命,也決心去犧牲她親姐姐的命。

她怎麽肯輸。

就算宗室貴親們極力反對,言官禦史們紛紛進言。

但斬草必要除根,否則春風起,瘋長起來的野草更難料理。

於是,樊昭下令屠了端王府。

無論是老弱婦孺,還是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一個活口也不留。

除此以外,端王府的那些姻親也都慘遭株連,幾乎都是家破人亡。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衛泱正在福熙宮的後院焚經。

今兒是她姨母樊昕出殯的日子,她不能親自到場送她姨母最後一程,只能燒些親手抄寫的經文,聊表心意。

“樊太後也算是如願以償了。”衛泱一臉波瀾不驚的與來報信的趙興說。

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樊昭不敢做的?

就算趙興來報,說樊昭命人將天捅了個窟窿,她也不會感到驚訝。

她只是有些好奇,這個人究竟還要再造多少孽才肯停下來?

“風大,你身子尚未好全,既然經文已經燒完了,就回去吧。”徐紫川與衛泱說。

“今兒是姨母出殯的日子,我還想再跟姨母多說幾句話。”

聞言,徐紫川也沒再攔著,只不動聲色的往衛泱身側站了站,替衛泱擋下從那邊吹來的冷風。

衛泱雙手合十,沖著面前的火盆說:“姨母,對不住,害您慘死的那個人是我的生身母親,我沒有辦法殺了那個兇手為您報仇。但答應您的事,我沒有忘記,往後我就是寧棠的親妹妹,我會代姨母照料他。善惡到頭終有報,您安息吧。”

一陣風起,吹起了衛泱的發。

發絲伴著風輕輕擦過臉頰,就像是樊昕的手在輕輕撫摸著她。

倘若知道那日在崇武館馬場那一面,就是他們姨甥倆此生的最後一面。

她應該再好好抱抱她姨母的。

衛泱呆呆的望著眼前的火盆,淚如雨下。

“主子。”

衛泱回神,是凡煙來了。

衛泱匆忙抹了把淚,“什麽事?”

“回主子,寧將軍來了。”

寧棠來了?衛泱驚訝不已。

今兒可是她姨母出殯的日子,寧棠怎麽會突然進宮到她這兒來。

“這個時辰,國公夫人的喪儀應該已經辦完了。”趙興說。

衛泱擡眼,望了望天色。

是啊,人是應該已經入土為安了。

逝者已矣,生者心裏卻沒法得到安寧。

她是如此,更何況寧棠。

此刻的寧棠,心裏該有多痛苦無助,否則也不會急著進宮來見她。

“我去見寧棠。”衛泱與徐紫川說。

徐紫川點頭,“好好說話,你不能再哭了。”

她是不能再哭了。

這兩日她只要一想起那些事,就難受的掉淚,眼睛腫的活像兩顆胡桃。

若是再這麽哭下去,沒把眼睛哭瞎了,也得泣血。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寧棠跟前哭。

“放心,我一定不哭。”

……

如衛泱所料,寧棠瘦了,不只瘦了一點,人簡直都瘦脫了像。

從前冬日暖陽一般的人,如今一身的頹廢消沈之氣。

雙眼靈氣全無,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一身素衣孝服,將本就蒼白的臉色映的越發難看。

不必說什麽,單瞧寧棠這幅樣子,衛泱就疼的心如刀絞。

她走上前,俯身擁住了靠坐在圈椅上的寧棠。

寧棠也沒說話,直接將衛泱拉到懷中,緊緊箍在胸前。

疼,寧棠抱的她好疼。

可要是這樣力道的擁抱,能叫寧棠覺得心裏好受點兒,她願意任由寧棠這樣抱著。

“泱兒。”

“我在。”

“走吧。”

走吧?

寧棠緩緩松開了衛泱。

“你去江州吧。”

“江州?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

“泱兒,離開皇宮,離開京都城,走的越遠越好。”

“我問你是從哪裏聽說的這件事?是我皇兄與你說的?”衛泱望著寧棠,一臉情急的說,“寧棠,你別聽我皇兄的,我根本就沒決定要離開,我不走。”

“泱兒,你必須走。就如皇上所言,離開皇宮對你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可以遠離是非爭鬥,也能讓你安心養病。你就聽皇上的話,去江州吧。”

“我要是走了,你怎麽辦?江州離京都有千裏之遠,水路加陸路一趟來回要半年,即便是一路快馬加鞭也要三個月,你若是想我了怎麽辦?”

寧棠聞言,拉過衛泱的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你一直都在我這裏,即便一輩子都沒機會再見,我這兒永遠都有你。”

傻子,為什麽她身邊盡是傻子。

“你可以不見我,但我卻不能不見你。一輩子不見你,我說不行!”

“泱兒……”

“寧棠,我知道忽然這麽說或許會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跟你商量。你跟我走吧,咱們一同到江州去。你若問母後和皇兄討要江州牧一職,他們一定會給你的。”

“泱兒,我不能跟你走。”在遲疑了片刻之後,寧棠終究是拒絕了衛泱的提議。

“你是因為放心不下姨丈?”

“爹比我堅強的多,我不是為我爹,是我自己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得辦。”

其他重要的事?

“什麽事?”

寧棠不答,“泱兒,你走吧,答應我盡快離宮,遷去江州。”

“寧棠,我是不會撂下眼前這樣的你離開的。”

“你必須走,縱使你不走,我往後也不會再見你。”

氣話,寧棠這明顯是在說氣話。

“你這又是何苦?”

“泱兒,咱們以三年為期,三年後我一定會去江州看你。你還記得吧,咱們說好三年以後,我未娶你未嫁,你就嫁我。不過,這個約定恐怕無法實現了,因為那個時候,你可能已經嫁為人婦了吧。”話說到這裏,寧棠輕嘆一聲,“雖然很不甘心,但徐郎中是個好人。”

“寧棠……”

“我知道你心裏有他,只有他。”

“誰說的,我心裏也有你,在我心裏,你與我渲皇兄是一樣的重要。”

寧棠聞言,望著衛泱淺淺一笑,“泱兒,能聽你這麽說,我真高興。你代我告訴徐紫川,讓他好好守著你,照顧你,不但要讓你平安健康的活下去,還要活的歡喜。否則,我一定會從他那兒把你搶回來。”

“我才不跟他說呢,要說你自己去說,這種話總要從你口中說出來才有威懾力。”

“是啊,我可是你的娘家人,自然要為你撐腰的。還有我娘,她臨終之前心裏也還掛念著你,囑咐我一定要把這個親手交給你。”寧棠說著,目光落到了桌上的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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