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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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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之子

顧雲六歲的時候,他母親某天半夜起來,突然拿著枕頭想要捂死他,幸好被巡夜的女傭看見攔了下來。

一個女人恐懼悲慘的叫聲在房子裏回蕩:

“有鬼啊!有鬼!這房子裏有鬼!”

“他不是我兒子,他是個惡魔,他是個惡魔!殺了他,殺了他!”

事後女傭回憶起來,說當時沒有聽見任何呼救和掙紮的聲音,想來是被枕頭蒙蔽的原因。

反而是家裏的貓睡在臥室,被女主人的動作驚醒,惡嚎起來,這才吸引了她的註意。

顧雲其實不記得了,那天晚上很多細節他早就忘得一幹二凈。

只知道他母親很快就被送去了遙遠的療養院,從此再也沒有在家中出現過,包括曾經出現過的痕跡和證明都被一一抹去。

家裏面所有有關她母親的物品都被快速地有條不紊地整理掉。衣服,相片,連帶四只鳥,一片月季和一些畫。

上流世家裏以優雅美麗出名的白小姐,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最後她只在精神病院生活了很短的一段時間,死的時候白家舊人大多已經不在了,顧明章將她的葬禮置辦的簡單而低調,吊詞是當時的女秘書代寫的,潦潦草草,勉強過關。

顧雲沒有從白家遠房親戚和顧家其他人臉上看到過多哀傷的表情。

他母親生前被診斷患有精神分裂癥,是終身反覆發作的頑疾。

顧明章自然不希望一個□□出現在他家裏,他對女人傷害他兒子的行為也很憤怒,葬禮結束以後禁止任何人在顧雲面前提起她。

顧雲於是常常在老房子裏看到他媽媽。他不知道為什麽從那時候開始,身體被病魔反覆糾纏。高燒,肺炎,水痘,咳嗽,夜驚...如此不斷。

他成天躺在床上,等著病癥退去,然後繼續染上新的疾病,日覆一日。

下人們想好了一套說辭,輪番用來應付他每日無謂的繁瑣詢問。

“可憐的孩子,他連他媽媽想要殺他都忘了。”

大概小孩子不理解什麽是殺死的概念,他覺得他媽媽在和他玩游戲。

正如很多人小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要去死,長大了不明白為什麽要活著。

因為迷茫而極富求生欲,又因了解人生從而厭棄生命。

後來顧雲在書房的書架角落,找到一本他母親遺留下來的《神曲》,夾在書架和墻壁中間的縫隙裏。

大概收拾打包的人沒有仔細檢查,才有了這條漏網之魚。

這是他母親最後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書用紅色封皮包著,字體是燙金的,小小一本。

他很珍惜地收起來,怕被別人看到拿去扔了。

不過他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再大一點,顧明章覺得和保姆長大的男孩沒有出息,就給他請了一個家教,也不需要做什麽,只要每天教教拼音就可以。

家教是個很年輕很溫柔的女人,有著和顧雲母親一樣美麗的長發。

她的五官也很像,顧雲長大之後再回憶,已經完全不記得具體的樣子,只留下一層朦朧的畫面。

但是他想她肯定長得和他母親極度相似,否則這種感覺不會在幾十年後仍然如此強烈。

顧雲纏著她給自己念書裏的故事。女人有點猶豫,因為她覺得《神曲》不適合讀給小孩子聽。

但是她拗不過顧雲,只好給他念。

“進入地獄易如反掌,但是尋著足跡通往天堂,卻是困難重重。”

女人念到這裏,顧雲好奇地問:“什麽是天堂?什麽是地獄?”

女人告訴他:“善良者死後上天堂,作惡者死後下地獄。”

顧雲怔了怔,繼續問道:“那活著的時候怎麽辦?”

女人楞住了,這問題頗有哲學性。如果人的行為只有等待死後上帝的審判,那麽活著的時候誰來審判呢?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是人類杜撰出來約束個人自我道德的恐嚇而已,一句空頭支票。

就算真有最後審判,每個人因自己所作所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誰來保證善者以應得之姿態活著,而惡者都被法律送進監獄呢?

和小孩子討論人生哲學,顯然不明智。

女人笑著摸摸顧雲的頭,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但此後每天給他讀書,直到神曲讀完那一天。

顧明章偶爾剛好路過,陰翳的眼神從兩人身上掃過。房間裏一時氣氛驟降,不過他並沒有幹涉,只是照例不放心外人而已。

他對顧雲的身體不夠健康,一直耿耿於懷。

後來某一天,那女人消失了。

整座房子突然充滿了生氣,很多人從四面八方朝這座山湧過來。

他們帶著各自奇特的面具,男人穿著滑稽的衣服,有的像小醜,有的像騎士,四處漫無目的在整座宅院裏閑逛。

女人基本上都不穿衣服,她們潔白的酮體暴露在每個人的視線裏。

顧明章經常辦這樣的聚會

通常顧雲都被要求呆在房間裏,保姆們會陪著他。

但是後來他長大了一點,開始頑劣,不肯再好好呆在房間裏。

而是逃過了保姆的監視,從眾人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

三層樓的客廳客房裏到處都是達官顯貴,保姆一看顧雲像條魚一樣跑進去,就徹底沒了辦法。

她們瑟瑟發抖地膽怯地看了那酒池肉林一眼,默默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顧雲看著糾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一路跑進了他父親的臥室,然後奇跡一般地找到了臥室的暗門。

那只他母親的貓跑了進去。

顧雲本來抱著它。

向下的樓道沒有照明設施,顧雲叫著那只小貓的名字,摸黑走下去。

在樓道盡頭的房間裏,放著一個箱子。

貓咪圍著那箱子打轉。

顧雲好奇地走過去想把它打開,發現箱子鎖了,密碼是四位數。他隨便試了幾個數字都打不開,後來輸入了他的生日,箱子“咯噔”著彈起來。

裏面沒有糖果,也沒有玩具。

裏面只是一堆屍塊,那個曾經是他私教的女人,瞪著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看著他。

左肩上有一個小小的紋身,她的名字叫南羽。

他父親的身影出現在身後,籠罩著他,說道:“我本來,也是想讓你,健康長大的啊。”

風華裏的人都知道最近財務總監心情大好,什麽報銷都給過,財務部門口報銷的人都快排成隊了。

謝總裁開著新買的法拉利來接人去吃午飯。

雲天樓特供午餐,謝秋定好了小包間,服務員端著白粥過來,用滾燙的砂鍋盛著。

雪白瑩潤的米粒在黏稠的米汁裏翻滾,海鮮易熟,服務員拿著小夾子現場放進去,不出十秒,已經熟透。

謝秋把顧雲那份放到自己面前,從西裝裏掏出一把小電風扇,意圖把粥吹涼。

服務員看了一眼顧雲,這個年輕人皮膚白皙,氣質孱弱,斯斯文文弱不經風的樣子,對另一半體貼的討好仿佛視而不見,只是默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在服務員走後,謝秋把一堆照片放到桌上,裏面都是偷拍的杜燼在2046工作時候的樣子。

顧雲沒想到杜燼說的打工,居然是在那種地方打工。

杜燼晚上回家的時候,接受了不少飽含深意的“關心問候”,然後從房間的電腦桌的抽屜裏發現了保險套和愛情動作片若幹。

另附青春疼痛文學作品一本,名叫《拿什麽擁抱你,我的青春》

杜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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